封印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。
林默站在入口处，盯着中央那个巨大的封印法阵，手心全是汗。不是因为紧张，而是那股灵力波动太强了，强到他的身体本能地产生了压迫感。
五块碎片在他体内共振，像是在呼应什么。
“就是它了。”鬼魂飘在他旁边，声音发抖，“那个封印……我每次靠近都觉得难受。”
林默点点头，往前走了两步。
通道两边堆着暗影教挖出来的土石方，还有一些工具——铁锹、镐头、绳索，扔得乱七八糟。看来他们还在往下挖，但进度不快。
林默开启灵视，仔细观察整个地下空间的结构。
封印法阵占地很大，直径至少有二十米。法阵边缘立着八根石柱，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符文，发着淡淡的金光。法阵中心有一块凸起的石台，第五块碎片就悬浮在石台上方。
但让林默在意的不是碎片。
是石台下面的东西。
灵视的视野里，碎片下方的封印中有一团模糊的阴影。那团阴影很大，几乎占据了整个法阵中心，但它一动不动，像是睡着了。
“活物。”林默想起父亲日记里的那句话。
封印里有活物。
“你在这等着。”林默对鬼魂说，“别跟过来。”
鬼魂赶紧往后飘了几步。
林默猫着腰，沿着墙根往法阵方向摸。地下空间里没有暗影教的守卫，但入口处有，随时可能下来。他得抓紧时间。
刚走到法阵边缘，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林默猛地转身，看见一个高大的黑袍人从通道里走出来。那人比血煞还高半个头，浑身肌肉把袍子撑得鼓鼓囊囊的，脸上戴着一张黑色的铁面具，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那双眼睛正盯着林默，像猫盯着老鼠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暗影教，守卫队长。”那人活动了一下脖子，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，“血煞大人说了，你会来这儿。让我等你。”
“血煞知道我在这儿？”
“当然。”守卫队长笑了，笑声从铁面具后面传出来，闷闷的，“你以为血煞大人为什么不在工厂外面设防？就是为了让你进来。这里面，才是你的葬身之地。”
林默心里一沉。
妈的，中计了。
但他脸上没露出来。
“就你一个？”
“一个就够了。”守卫队长往前走了一步，身上的灵力波动骤然爆发——金丹二层，比血煞低一些，但也是金丹级别。
林默没跟他废话，直接出手。
“天师印·镇灵！”
金色符文从掌心飞出，直奔守卫队长面门。守卫队长不闪不避，抬手一掌，硬生生把符文拍碎了。
“太弱了。”他说。
林默瞳孔一缩。
这一击他用了七成力，就算是血煞也不敢硬接。这人居然一掌就拍碎了？
守卫队长冲过来，速度快得惊人。林默只来得及侧身，肩膀就被他一掌擦中，整个人飞出去，撞在墙上。
“噗——”林默吐出一口血。
“我说了，太弱。”守卫队长甩了甩手，“四块碎片就这水平？血煞大人太高看你了。”
林默从地上爬起来，擦掉嘴角的血。
灵视全开。
他看清了守卫队长体内的灵力运转——金丹二层的修为，灵力浑厚，但运转速度不快，每次攻击前都有明显的蓄力动作。
有破绽。
“再来。”
林默主动冲上去，一掌拍出。守卫队长再次硬接，但这次林默没有跟他硬碰硬，而是借着反震的力量往旁边一闪，绕到了他侧面。
“天师印·破！”
符文拍在守卫队长的肋部。
守卫队长闷哼一声，后退了两步，但很快稳住身形，反手一拳砸过来。
林默躲开了，但拳风刮在脸上生疼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守卫队长揉了揉肋部，“不过也就这样了。”
他双手结印，身上的灵力猛地暴涨。地下的空气突然变得沉重，林默感觉像是有一座山压在肩上，连呼吸都困难了。
“暗影·重力域！”
林默的膝盖一弯，差点跪下。
这是领域类的能力，在重力域里，敌人的速度和反应都会大幅下降。林默咬紧牙关，拼命催动体内的五块碎片——不对，是四块。第五块还没拿到。
四块碎片的力量在体内翻涌，勉强帮他顶住了部分压力，但速度还是慢了很多。
守卫队长走过来，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。
“死吧。”
他一拳砸下来。
林默侧身躲开，拳头砸在地上，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。
“姥姥的，这力气……”林默骂了一声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重力域的范围大概十米，边缘的压制力最弱。如果能把他引到边缘，就有机会反击。
林默故意往后退，装作要逃的样子。
“想跑？”守卫队长追上来，又是一拳。
林默躲开，又退了几步。
两人一追一逃，很快就到了重力域的边缘。林默感觉到身上的压力明显减轻，速度恢复了不少。
就是现在。
林默突然转身，不退反进，迎着守卫队长冲上去。守卫队长显然没料到他会反扑，愣了一下。
就这一愣。
林默一掌拍在他胸口，同时引爆了掌心中暗藏的三道符文。
“天师印·三连破！”
三道符文接连炸开，守卫队长的身体被打得连连后退，胸口的黑袍炸出一个大洞，露出里面的皮肤——上面纹着黑色的纹身，像是某种咒文。
“你——”守卫队长低头看着胸口的伤，面具下的脸看不清表情，但声音里多了几分愤怒，“你找死！”
他猛地撕掉破烂的黑袍，露出上半身。林默看见他身上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纹身，那些纹身正在发光，一股股暗影灵力从中涌出。
“暗影·狂暴！”
守卫队长的身形暴涨了一圈，肌肉膨胀，青筋暴起。他像一头疯牛一样冲向林默，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。
林默来不及躲，只能双手交叉格挡。
砰——
他整个人被撞飞出去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，后背撞上一根石柱才停下来。左手臂的伤口崩开了，血顺着胳膊往下流。
“妈的……”
林默咬着牙爬起来，左手已经抬不起来了。
守卫队长又冲过来了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把所有灵力都集中在右手上。四块碎片的力量被他催动到极限，掌心凝聚出一道金色的符文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。
“天师印·极·镇灵！”
符文脱手而出，在空气中越变越大，最后变成磨盘大小，狠狠拍在守卫队长身上。
轰——
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。
守卫队长的身体被符文推着往后退，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。他拼命挣扎，身上的黑色纹身疯狂闪烁，但符文的力量太强了，他根本挣脱不了。
一直退了十几米，撞上对面的墙壁，符文才消散。
守卫队长瘫坐在墙根，胸口一片焦黑，面具碎了一半，露出半张惨白的脸。
“你……”他喘着粗气，想站起来，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林默也没好到哪儿去。这一击几乎掏空了他所有的灵力，他靠在石柱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但他不能停。
血煞随时会到。
林默撑着石柱站起来，一步一步走向法阵中心。
石台上的碎片就在眼前，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。林默伸手去抓，指尖刚触到碎片，法阵突然亮了。
八根石柱同时发光，符文像活了一样在柱身上游走。法阵中心的阴影剧烈翻涌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。
林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一道人影从法阵中缓缓升起。
那人穿着一身灰色道袍，长发披肩，面容清瘦，闭着眼睛。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，跟之前见过的先祖之灵很像，但又不太一样——这个人身上的灵力波动更古老，更纯粹。
“林家的后人。”那人睁开眼睛，看着林默，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你是？”
“我是这封印的守护者。”那人飘到林默面前，上下打量他，“百年前，林家先祖将第五块碎片托付给我，让我守在这里，等待有缘人。”
“有缘人？”
“能集齐四块碎片，并且活着走到这里的人。”守护者笑了笑，“你父亲当年也来过，但他只拿到了三块碎片，不够资格。”
林默愣住了。
“我爸来过这儿？”
“来过。他身上有三块碎片，但第四块他找不到。”守护者摇摇头，“他求我把碎片给他，说要去救人。但我不能违背誓言——只有集齐四块碎片的人，才能拿走第五块。”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他走了，再也没有回来。”守护者看着他，“你是他的儿子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比他强。”守护者点点头，“四块碎片已经融合，道心也算坚定。第五块碎片，归你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石台上的碎片飘起来，缓缓飞向林默。
林默伸手握住。
五块碎片同时震动。
这次的融合比前四次加起来都要猛烈。灵力像是决堤的洪水，在他体内横冲直撞，经脉被撑得快要裂开。林默咬紧牙关，拼命引导那些灵力往丹田里压。
丹田里的灵力越聚越多，最后轰的一声炸开。
等一切平息下来，林默发现自己的境界又突破了——筑基五层直接跳到了筑基八层，整整跳了三层。
更关键的是，他获得了一个新能力——灵力外放。
林默抬起手，掌心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光束，光束飞出十米远，在墙上炸出一个窟窿。
“远程攻击……”林默喃喃道。
守护者看着这一幕，满意地点点头：“五块碎片融合，灵力外放。你已经有跟金丹强者正面一战的能力了。”
林默正要说话，法阵中心的阴影突然剧烈翻涌。
一道黑色的雾气从封印中涌出来，在空中凝成一个人形。那人穿着黑色的龙袍，头上戴着冠冕，面容模糊不清，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格外醒目。
鬼王。
林默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“林默。”鬼王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的，低沉、沙哑，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，“你以为拿到五块碎片就赢了？”
林默盯着那双红眼睛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。
“冬至之夜，我会用你的血打开通道。”鬼王说，“你的父亲会看着你死，就像当年看着你母亲死一样。”
“你闭嘴！”
林默一掌拍出去，金色的光束穿透了鬼王的身体，但什么都没打到——那只是一道幻影。
鬼王笑了，笑声刺耳。
“你还有四块碎片要收集。”他说，“但你永远找不到第六块。冬至之夜，我会亲手杀了你。”
黑色的雾气开始消散，鬼王的身影越来越淡。
“冬至之夜见。”他说完最后一句话，彻底消失了。
地下空间恢复了安静。
林默站在原地，浑身发抖。不是害怕，是愤怒。
守护者看着他，叹了口气。
“鬼王说的是真的吗？第六块碎片找不到？”
“不是找不到，是没那么容易。”守护者说，“第六块碎片不在人间。”
林默愣住了。
“不在人间？那在哪儿？”
“在灵异世界。”守护者指了指脚下的封印，“这个封印，就是连接灵异世界的通道之一。第六块碎片，就在通道的另一边。”
林默低头看着封印里的阴影，心里涌起一股寒意。
“所以这个封印里面——”
“封印着一扇门。”守护者说，“通往灵异世界的门。”
林默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怎么过去？”
“现在还不行。”守护者摇头，“你的实力不够，过去就是送死。等集齐八块碎片，你才有资格打开这扇门。”
“那第六块碎片——”
“等你进了门，自然能找到。”守护者的身影开始变淡，“我的使命完成了。林默，记住——冬至之夜只剩六天了。你必须在六天内集齐八块碎片，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身影就彻底消散了。
林默站在封印旁边，看着那团翻涌的阴影，脑子里的信息乱成一锅粥。
灵异世界。
第六块碎片在灵异世界。
冬至之夜只剩六天。
“姥姥的。”
林默骂了一声，转身往外走。
鬼魂还在通道口等着，看见他出来，赶紧飘过来：“拿到你要的东西了吗？”
“拿到了。”
“那现在去哪儿？”
林默想了想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沈月发了好几条消息，最后一条是：“我到村口了，你在哪儿？”
“在工厂。”林默回了一条，“马上回去。”
发完消息，他看向鬼魂。
“你想离开这儿吗？”
鬼魂愣了一下：“能离开吗？”
“封印松动之后，这地方留不住你了。”林默说，“该投胎就投胎去吧，别在这儿晃了。”
鬼魂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。
林默顺着通风井爬上去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他站在工厂外面，回头看了一眼那几栋灰扑扑的建筑。
地下那扇门里，到底有什么？
第六块碎片，真的能找到吗？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往村子的方向走去。
还有六天。
他得抓紧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