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站在柱子旁边，盯着二十米外的石台。
石匣安安静静地放在那儿，看起来触手可及。但他知道，这段路没那么好走。
“林哥，怎么办？”陈阳在后面问，声音有点发虚。
林默没回答，他在用灵视观察那片黑暗区域。
灵视的视野里，那片区域不是空的。空气中有无数细小的灵力丝线，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，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。守护者就藏在网的中心，随时准备出击。
“苏姐。”林默说。
“你能不能用占卜找出守护者的准确位置？”
苏沐雪犹豫了一下：“我试试。”
她掏出龟壳和铜钱，蹲在地上开始占卜。铜钱摇了三次，倒出来，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，眉头皱起来。
“不行。守护者的气息跟整个墓室的灵力混在一起了，分不清。”
林默想了想，换了思路。
“那你能不能占卜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？”
苏沐雪又摇了一次铜钱，这次卦象清晰了一些。她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条线，从他们站的位置绕了一个大弧线，通往石台的侧面。
“这条路的灵力波动最弱，守护者在那边的注意力也最分散。”
林默看了一眼那条路线，记住了。
“你跟陈阳留在这儿。”他说，“我一个人过去。”
“不行！”陈阳急了，“刚才那东西多厉害你没看见？”
“看见了。”林默说，“正因为看见了，才不能让你们去送死。”
“林——”
“听我的。”林默打断他，“你们在外面接应。如果十分钟后我没出来，你们就上去找周叔，让他把洞口封了。”
陈阳还想说什么，苏沐雪拉住了他。
“让他去。”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从柱子后面走出来，沿着苏沐雪画的那条路线往前走。
第一步踏进黑暗区域，空气立刻变了。温度骤降，冷得像是冬天光着膀子站在户外。手电的光开始剧烈晃动，照出去的光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，只能照亮身前两米。
林默关了手电。
灵视比手电好用。虽然视野也只有十来米，但至少能看清灵力的流动。
他一步一步往前挪，脚踩在青砖上，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。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。
走到第五步的时候，灵视捕捉到了一个动静。
右侧十米处，灵力丝线突然绷紧，像是有东西在移动。
林默停下来，屏住呼吸。
那个动静停了一下，又移动了，这次绕到了他身后。
“妈的。”
林默转身，一掌拍出去。金色的光束穿透黑暗，打在墓室的墙壁上，炸出一个坑。什么都没打到。
但那个东西被惊动了。
灵力丝线开始疯狂抖动，整张网都在震动。黑暗像是活过来了，从四面八方朝林默涌过来。
“天师印·镇灵！”
林默催动五块碎片的力量，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，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光圈。那些黑暗碰到光圈就退了，像火苗碰到水一样嗤嗤作响。
但光圈在缩小。
黑暗的侵蚀力太强了，五块碎片的力量只能勉强抵挡，灵力消耗飞快。
林默咬咬牙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十步，灵视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影子。
就在前面五米处。
不是之前那种变化不定的形态，而是固定的，凝实的——一个穿灰色道袍的老人。
老人盘腿坐在地上，闭着眼睛，双手放在膝盖上。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，但比之前见过的任何先祖之灵都要凝实，几乎像是活人。
“林家的小子。”老人睁开眼，声音平静，“你能走到这里，比我想的要强。”
林默停下来，保持警惕。
“你是守护者？”
“是。”老人站起来，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“第六块碎片的守护者。生前是天师印的守护者之一，死后魂魄留在这里，继续守。”
“我要拿碎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人往前走了一步，身上的灵力波动骤然增强。
林默感觉像是有一座山压下来，膝盖一弯，差点跪下。他咬紧牙关硬撑住，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。
金丹后期。
不对，比金丹后期还强。这老人生前的修为至少是元婴期，死了之后虽然实力大减，但也不是金丹期能比的。
“不错。”老人点点头，“能扛住我三成威压的，你是第一个。”
“才三成？”林默咬牙说。
“才三成。”老人重复了一遍，“你以为五块碎片就很厉害了？当年林天师集齐九块的时候，也不敢说能稳赢我。”
林默心里一动。
林天师。
又是这个名字。
“林天师是谁？”
“你林家祖上最强的那位。”老人说，“也是这口井的建造者。他把第六块碎片封印在这里，让我守着，等待有缘人。”
“我就是有缘人。”
“是不是，我说了算。”老人抬起右手，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芒——跟林默的天师印力量一模一样。
林默瞳孔一缩。
“你也会天师印？”
“林天师传给我的。”老人说，“虽然只有六块碎片的威力，但对付你，够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老人一掌拍出。
一道比林默粗两倍的金色光束轰过来，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躲。林默只能双手交叉挡在身前，同时催动五块碎片全力防御。
轰——
整个人被轰飞出去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，撞上一根石柱才停下来。
胸口闷得喘不上气，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“林哥！”陈阳的喊声从远处传来。
“别过来！”林默吼道。
他撑着石柱站起来，左手臂的伤口又崩开了，血顺着胳膊往下流。
老人没有追击，站在原地，看着他。
“还能站起来？不错。”
林默擦了擦嘴角的血，重新走回老人面前。
“再来。”
“不怕死？”
“怕。”林默说，“但更怕拿不到碎片。”
老人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又是一掌拍出，这次比上次还快。林默这次没有硬接，而是侧身躲开，同时反手拍出一道符文。
老人随手一挥，符文就被拍散了。
实力差距太大了。
林默脑子飞快地转着。硬拼肯定不行，得想别的办法。这老人用的是天师印的力量，虽然比他的强，但力量本质是一样的。
同源的力量，会不会有共鸣？
林默决定赌一把。
他收起防御姿态，把五块碎片的力量全部催动，但不是用来攻击，而是用来释放气息——纯粹的天师印气息。
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，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光晕。
老人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“让你感受。”林默说，“感受我身上的天师印气息。你守了第六块碎片这么多年，应该知道什么人才配拿它。”
老人沉默了。
他闭上眼睛，像是在感受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睁开眼，表情变了。
“你身上……不只是五块碎片的气息。”老人的声音变得凝重，“还有林天师的意志。”
林默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你体内的天师印碎片，不只是力量的载体。每一块碎片里都残留着林天师的一丝意志。你集齐了五块，这五丝意志已经在你体内融合了。”老人看着他，“林天师选择了你。”
林默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老人往前走了一步，伸手按在林默胸口。
“五块碎片，根基扎实，道心坚定。”老人点点头，“你有资格拿第六块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但我不能直接给你。”老人打断他，“规矩是规矩。你得证明你配得上。”
“怎么证明？”
老人转身，朝石台走去。林默跟在后面。
走到石台前，老人伸手在石匣上按了一下。石匣上的符文亮起来，盖子缓缓打开。
里面没有碎片。
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。
林默愣住了。
“碎片呢？”
“在石台下面。”老人说，“这口井的下面，还有一层。”
林默拿起纸条，上面写着几行字，是繁体。
“第六块天师印碎片，封印于井底第二层。欲取碎片，需以天师印之力开启封印。但需谨记——封印之下，有通往灵异世界之门。碎片开启之时，门亦会微启。届时必有邪祟外泄，需有足够实力应对。”
林默把纸条递给老人看。
老人摇摇头：“不用给我。我知道内容。”
“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拿？”
“我不能拿。”老人说，“我的任务是守护，不是取用。只有林天师选中的人，才能打开这层封印。”
林默把纸条折好揣进口袋。
“第二层的入口在哪儿？”
老人走到石台后面，蹲下来，在地面上按了一下。青砖地面突然裂开，露出一个向下的洞口。
洞口不大，只能容一个人通过。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林默用灵视往下扫了一眼，看见了强烈的灵力波动——天师印的波动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。
“第六块碎片，就在下面。”老人说，“但我要提醒你——你下去之后，封印就会启动。碎片拿到手之前，封印不会解除。你得在里面待多久，我不知道。”
“暗影教的人在外面，我没时间等。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老人说，“我的任务只是守在这里，告诉你这些。”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转身朝陈阳和苏沐雪的方向喊了一声。
“我下去拿碎片。你们在上面等着。”
陈阳跑过来，看见地上的洞口，脸色变了。
“下面还有？”
“我跟你一起下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默摇头，“老人说了，只能我一个人下去。”
陈阳还想说什么，苏沐雪拉住他。
“别添乱。”
林默看了老人一眼。
“我下去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老人说，“林天师的意志在你身上，你不会死。”
林默没接这话，翻进洞口，踩着岩壁往下爬。
下面的空间比上面小得多，只有十来平方米，像个倒扣的碗。四周的墙壁上全是符文，发着淡淡的金光。
空间正中央，悬浮着第六块碎片。
但林默的目光没有落在碎片上。
他盯着碎片下方的东西——一扇门。
黑色的石门，两米高，一米宽，门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门缝里透出一丝红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燃烧。
灵异世界的门。
林默咽了口唾沫，伸手去拿碎片。
手指触碰到碎片的瞬间，门缝里的红光猛地亮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