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块碎片的指尖触感冰凉，比之前任何一块都要冷。
林默的手指刚碰到碎片表面，下面的石门就亮了。门缝里的红光猛地变亮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睁开了眼睛。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缝里渗出来，顺着林默的手臂往上爬，冻得他整条胳膊发麻。
他下意识想松手，但碎片像是黏在手上了一样，甩不掉。
“别松。”老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“它认主了。”
林默咬着牙，硬是把碎片从悬浮状态拽了下来。
碎片脱离原位的瞬间，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。墙壁上的符文全部亮起，金光大盛，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东西。门缝里的红光被金光压了回去，但门本身开始发出嗡嗡的响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门。
咚。咚。咚。
三声，不紧不慢。
林默盯着那扇门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门后面有东西在敲门。
而且那东西的力气很大，每敲一下，门板上的符文就会暗一截。
“快上去！”老人的声音变得急促，“门撑不了多久！”
林默不再犹豫，把碎片塞进怀里，手脚并用地往上爬。刚爬出洞口，老人一掌拍在洞口的青砖上，砖块重新合拢，封住了下面的空间。
敲门声消失了。
林默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怀里的第六块碎片正在跟体内的五块碎片产生共振。这次的融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，灵力像是要把他撑爆一样，经脉里全是横冲直撞的力量。
“控制住！”老人喝道，“六块碎片融合，灵力会翻倍。你要是控制不住，经脉全断！”
林默咬紧牙关，拼命压制那股力量。
丹田里的灵力越聚越多，像是一个快被吹爆的气球。他引导灵力在体内运转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，每一次运转都让灵力变得更加驯服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终于稳定下来了。
林默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的感知又变了。灵视的范围扩大了一倍，能看清整个墓室的灵力流动。更关键的是，他能感觉到远处有什么东西——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
是灵脉。
地下的灵脉。
“六块碎片融合，你已经有感应灵脉的能力了。”老人站在他面前，身影比之前淡了一些，“这是天师印的核心能力之一。集齐九块，你就能完全控制九个灵脉。”
林默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身体。六块碎片融合后，境界又突破了——筑基八层直接跳到了筑基九层巅峰，离金丹只差一步。
“只差一步就能到金丹？”林默有些意外。
“天师印碎片的力量不在于提升境界。”老人说，“它给你的是能力，不是修为。境界还得你自己练。”
林默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，看了一眼，又看向老人。
“你说的那些话，纸条上都有。为什么还要亲口告诉我一遍？”
“因为纸条上写的不是全部。”老人指了指地面，“下面那扇门，你也看见了。纸条上没说门的事。”
“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因为写了也没用。”老人叹了口气，“林天师当年封印第六块碎片的时候，就知道门会松动。他留下纸条，是为了让后来的人有个心理准备。但他也知道，不管有没有准备，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刚才说六块碎片融合就能感应灵脉。那七块、八块、九块呢？分别有什么能力？”
“七块碎片能让你短暂进入灵异世界。”老人说，“八块碎片能让你在灵异世界里自由行动。九块碎片——天师印完整重现，你就能完全封印灵异世界与人间的通道。”
“鬼王要打开通道，我要封印通道。”林默说，“所以我们俩注定要打一场。”
“不是注定。”老人摇头，“是必然。鬼王的存在就是为了打开通道，你作为林家后人，存在的意义就是阻止他。这是宿命。”
林默不喜欢“宿命”这个词。
但他没法反驳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老人看着他，眼神变得严肃，“你知道为什么鬼王要你的血吗？”
“因为我是林家血脉？”
“对，但不全对。”老人说，“林家血脉确实能激活灵脉，但不是每个林家人都行。只有被天师印选中的人，血液里才有激活灵脉的力量。你集齐了六块碎片，说明你就是被选中的人。”
“所以我的血就是钥匙？”
“你的血是钥匙之一。”老人纠正道，“完整的钥匙有三把——你的血、九块天师印碎片、九个灵脉。缺一不可。鬼王现在已经集齐了七个灵脉，天师印碎片你手里有六块，他手上至少有一块，剩下的两块下落不明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自己拿碎片？”
“他拿不了。”老人说，“鬼王是灵体，天师印碎片是至阳之物，他碰不了。他只能通过手下去拿。但碎片有灵性，会主动选择主人。不是谁想拿就能拿的。”
林默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到碎片时的感觉——碎片像是在呼唤他，那种感觉说不清楚，但确实存在。
“所以暗影教这些年一直在找林家后人，就是为了用我的血激活灵脉？”
“没错。但找到你之后，他们反而不急了。”老人说，“因为你的血只有在集齐一定数量的碎片后才会生效。碎片太少，血里的力量不够。碎片太多，你实力太强，他们不好下手。所以他们在等——等你集齐了足够多的碎片，但又没有强到无法对付的时候，再动手。”
林默心里一沉。
“那他们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“快了。”老人说，“你现在六块碎片，筑基九层巅峰。这个实力不强不弱，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。”
陈阳从远处跑过来，脸上全是焦急。
“林哥，外面出事了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周叔刚才用对讲机传话，说暗影教的人开始集结了，至少五十个人，还有三个金丹期的。他们可能在等我们从井里出来！”
林默骂了一声。
“姥姥的，果然有埋伏。”
苏沐雪也走过来，手里拿着龟壳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我又占了一卦。这次卦象很清楚——凶，大凶。我们出去的时候，会有血光之灾。”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能算出具体什么时候吗？”
“天亮之前。”苏沐雪说，“暗影教的人选在这个时候动手，是因为天亮前阴气最重，他们的实力最强。”
老人开口了。
“你们从井里出去，只有一条路。暗影教的人肯定会在出口设伏。我可以帮你们打开另一条路。”
林默转头看他：“还有别的出口？”
“这口井当年建造的时候，留了一条暗道。”老人指了指墓室的北墙，“那面墙后面有一条通道，通往一里外的一个废弃窑洞。林天师当年为了防止被人堵在井里，特意修的。”
“为什么之前的游魂不知道？”
“因为他们没走到这里。”老人说，“能走到这面墙跟前的，你是第一个。”
林默走到北墙前，用手摸了摸墙面。青砖砌的，看起来很结实，但用灵视一扫，能看见砖缝后面是空的。
“怎么打开？”
“用天师印的力量。”老人说，“这面墙认天师印的气息。”
林默催动六块碎片的力量，一掌拍在墙上。
门洞后面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，不知道有多长。
“走吧。”老人说，“别从原路回去了，那是找死。”
林默转身，看着老人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的任务完成了。”老人笑了笑，身影越来越淡，“第六块碎片被你拿了，我留在这儿也没意义了。该散的，总得散。”
陈阳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
苏沐雪低下头，双手合十，像是在念什么。
林默看着老人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老人说，“要谢就谢林天师。他当年布这个局的时候，把所有可能都想到了。包括你。”
“包括我？”
“他说过，百年之后，会有林家后人集齐天师印，完成他未完成的事。”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轻，“那个人，就是你。”
话音落下，老人的身影彻底消散了。
化作点点灵光，融进了墓室的墙壁里。
林默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些灵光消失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三个人钻进通道，陈阳打头，林默断后。通道很窄，只能一个人通过，两侧是粗糙的岩壁，头顶上时不时滴下来几滴水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前面出现了亮光。
不是手电的光，是自然光——月光。
陈阳爬出去，在外面喊了一声：“安全！出来！”
林默钻出洞口，发现自己在一个小土坡上。坡下面是一个废弃的窑洞，洞口长满了草。远处能看见那口井的位置，那片区域现在全是黑色的雾气，还有不少手电的光在晃动。
暗影教的人已经把井口包围了。
“妈的，好险。”陈阳擦了把汗，“要是从原路出去，现在已经被包饺子了。”
苏沐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，拨了个电话出去。
“周叔，我们出来了。从暗道走的。你们撤吧，别跟暗影教硬碰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周震的声音，听着松了口气：“行，你们先回据点。路上小心。”
挂了电话，苏沐雪看着林默。
“碎片拿到了？”
“拿到了。”林默从怀里掏出第六块碎片，在手电的光里照了照。
碎片不大，巴掌大小，表面光滑得像镜子。但仔细看，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，像是活的。
“六块了。”陈阳说，“还差三块。”
“冬至只剩三天。”苏沐雪说，“三天找三块碎片，来得及吗？”
林默把碎片收好，看了看天色。
东边的天际已经有点发白了。
“来不来得及都得找。”他说，“先回据点，研究一下第七块的下落。”
三个人摸黑往山下走。
走了没多远，林默突然停下来。
灵视捕捉到了什么——身后一公里的地方，有一个很强的灵力波动，正在快速接近。
“暗影教的人追上来了？”陈阳紧张地问。
“不像。”林默皱着眉头感应了一下，“这个气息……不是暗影教的。比暗影教的气息更古老，更强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林默盯着黑暗的远处，那个气息越来越近。
“不知道。但马上就能见到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