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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属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,李青山听见外面传来赵刚的吼声:“启动激活仪!”
嗡——
低沉的电流声穿透门板,震得他耳膜发麻。
紧接着是液体被搅动的粘稠声响,哗啦哗啦,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池子里爬出来。湿漉漉的拖拽声越来越近,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。
“快走!”李青山拽着张德贵冻僵的手臂,刘山珊已经冲进隔间另一侧的小门。
通道狭窄,仅容一人通过。墙壁上每隔几米就嵌着一盏应急灯,发出惨绿的光。李青山回头看了一眼,金属门内侧没有锁,只有一道简单的插销。
他刚把插销扣上,门板就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像是有人用身体在撞门。
“操……”张德贵喘着粗气,“那池子里爬出来的,到底是什么玩意儿?”
“别管了,先往里走!”刘山珊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“这通道是往下的!”
三人沿着倾斜的通道狂奔。李青山能感觉到左臂又开始发烫,那种灼烧感比之前更强烈,皮肤下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蠕动。
跑了大概两分钟,通道尽头出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微弱的黄光。
李青山推开门,愣住了。
这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草屋。土炕、木桌、煤油灯,墙上还贴着褪色的年画。炕上躺着一个人——正是他母亲。
老太太闭着眼,呼吸平稳,像是睡着了。
“妈?”李青山冲过去,跪在炕边。
刘山珊跟进来,警惕地环顾四周:“这地方……怎么会在溶洞深处?”
“先别管这个。”李青山伸手去探母亲的鼻息,手指刚触到皮肤,整个人僵住了。
母亲的体温不对。
不是活人的温热,也不是死人的冰冷,而是一种均匀的、恒定的温度。像机器运转时散发的热量。
“山珊姐,”李青山的声音发颤,“你来看看。”
刘山珊蹲下身,从随身的医疗包里取出听诊器。她掀开母亲的上衣,将听诊头贴在胸口。
几秒钟后,她的脸色变了。
“心跳……每分钟六十次,一次不多,一次不少。”刘山珊抬起头,眼神里全是惊恐,“这不可能,就算是训练有素的运动员,心跳也会有细微波动。这太精准了,精准得像……”
“像什么?”
“像钟表。”
李青山的手在抖。他想起卫生员之前说的话,想起母亲那些异常的反应。他咬咬牙,轻轻将母亲的身体侧过来,掀开后背的衣物。
后背上,脊椎两侧的皮肤颜色明显不同。
那是一块巴掌大的区域,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色,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。李青山用手指按了按,触感坚硬,没有弹性。
“这……”张德贵凑过来,“这他娘的是啥?”
李青山没说话。他深吸一口气,用指甲沿着那块区域的边缘轻轻划了一下。
皮肤像舱门一样,翻开了。
没有血,没有肉。
露出来的是一层密密麻麻的柔性电路板。细如发丝的导线纵横交错,中央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,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。
“我操!”张德贵吓得往后跳了一步。
李青山的手悬在半空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想起了爷爷临终前说的话,想起了那些关于“长生林”的传闻,想起了玄道长在服务器前启动上传程序的样子。
母亲不是病了。
她是一台机器。
不,比那更糟——她是一台用活人改造的、还在运转的机器。
“载体已就绪。”
一个声音突然响起。
不是从耳朵听见的,而是直接出现在李青山脑子里。那声音混合了无数个人的音色,男的女的,老的少的,重叠在一起,形成一种诡异的和声。
“等待上传指令。”
李青山猛地缩回手。就在刚才触碰芯片的瞬间,一股庞大的数据流冲进他的意识。他看见了爷爷——不是记忆里的爷爷,而是被固定在手术台上的爷爷。
老人赤裸着上身,胸口被切开,露出里面精密的机械结构。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围着他,用镊子、探针、数据线,一点一点拆解他的身体。
“青山……”爷爷的嘴唇在动,声音微弱,“别让他们……拿到密钥……”
画面破碎。
李青山跪在地上,大口喘气,冷汗浸透了衣服。
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刘山珊扶住他。
“长生林不是在搞什么仙术实验。”李青山抬起头,眼睛通红,“他们是在用活人当硬件,想把人的意识上传进去,实现……数据永生。”
话音刚落,草屋的墙壁突然裂开一道缝。
不是被撞开的,而是像舞台布景一样向两侧滑开。外面不是溶洞,而是一条铺着白色瓷砖的走廊。走廊尽头站着三个人,为首的是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。
她看起来三十出头,短发,戴一副无框眼镜。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,枪口不是圆的,而是六边形的蜂窝状结构。
“李青山?”女人开口,声音冷静,“我是沈悦,特别调查科。”
她身后的两个男人迅速散开,占据走廊两侧的射击位置。动作干净利落,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。
李青山把母亲护在身后,左臂的灼烧感越来越强,皮肤下的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肘。
“你们也是长生林的人?”
“恰恰相反。”沈悦收起枪,从风衣内袋掏出一枚金属圆片,“我们是来阻止他们的。”
她手腕一抖,圆片旋转着飞向炕上的母亲。
李青山想拦,但圆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地贴在了母亲后背的芯片上。
滋——
一阵刺耳的电流声。
芯片的蓝光熄灭了。母亲身体猛地一颤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,随后瘫软下去,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节奏。
“逻辑锁。”沈悦走过来,蹲在炕边检查芯片状态,“能暂时切断远程连接,但只能维持三小时。三小时后,如果总部检测到信号中断,会启动强制唤醒程序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李青山:“到那时,你母亲的大脑会因为过载而烧毁。”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?”李青山攥紧拳头。
沈悦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,扔在炕上。档案袋已经泛黄,封口处盖着红色的“绝密”印章。
“自己看。”
李青山打开档案袋。里面是一叠老式打印纸,第一页右上角贴着一张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的人,是爷爷。
年轻时的爷爷,穿着白大褂,站在实验室里。他身后是一排巨大的服务器机柜,机柜上印着“长生林生物计算中心”的字样。
文件标题:《关于李建国同志参与“意识迁移”项目的技术评估报告》。
翻到第二页,李青山的呼吸停了。
那是一张设计草图。草图上画着一只左臂的解剖结构,骨骼、肌肉、神经,每一处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。而在手臂的尺骨位置,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区域,旁边写着:
【物理密钥植入点·唯一性认证】
“你爷爷是项目的核心架构师。”沈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“二十年前,他发现长生林真正的目的不是治病救人,而是用活人当服务器,批量上传那些权贵的意识,实现所谓的‘数字永生’。”
“他试图销毁所有数据,但被发现了。临死前,他把唯一的‘清空指令’密钥,植入了你父亲的左臂——后来你父亲去世,密钥又通过遗传,转移到了你身上。”
李青山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。皮肤下的纹路还在发光,像呼吸一样明灭。
“所以我的胳膊……”
“不是病,也不是诅咒。”沈悦盯着他,“是钥匙。能打开长生林所有服务器的后门,一键清空所有非法上传的意识数据。”
草屋外突然传来笑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不是从走廊传来的,而是从四面八方,从墙壁、从地面、从空气里渗出来的。
“沈调查员,你来得可真快啊。”
声音是玄道长的。
但说话的却不是人——草屋外的黑暗中,一团黑雾正在凝结、塑形,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影。人影没有五官,只有轮廓,但李青山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那是玄道长的投影。
“可惜,你只说对了一半。”投影的声音带着嘲弄,“李青山刚才用逻辑锁切断的,可不是什么远程连接。那是他母亲活命的‘生物电池’。”
“断开之后,老太太的大脑会在三小时内因为能量耗尽而死亡。而你们……”投影顿了顿,“永远找不到备用电源的位置。”
沈悦的脸色变了。她猛地看向炕上的母亲,又看向李青山。
李青山没说话。
他走到炕边,从母亲枕边拿起一样东西——那是爷爷的头骨。之前在溶洞里,他一直带在身上。
头骨表面,那些刻着的二进制数字,此刻正发出微弱的红光。
李青山咬破自己的手指,把血滴在头骨上。
血珠没有滑落,而是被骨面吸收了。紧接着,所有的二进制数字开始跳动、重组,像活过来一样在头骨表面流动。
几秒钟后,它们排列成一幅地图。
林城老街的地图。中央有一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