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气息来得很快。
林默刚把第六块碎片收好，那个灵力波动就已经逼近到五百米内了。不是一个人，是一群。最前面那个气息最强，金丹中期，但灵力性质跟血煞不一样——血煞是厚重狂暴，这个是尖锐凌厉，像刀子一样。
“有人来了，很多。”林默说，“躲起来来不及了，准备打。”
陈阳从腰包里掏出一沓符纸，苏沐雪把龟壳塞回包里，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。那把剑不长，也就一尺左右，但剑身上刻满了符文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。
三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，面朝三个方向。
黑暗中有脚步声传来，很快，很轻，但数量很多。林默用灵视一扫，至少三十个人，呈扇形包围过来，把他们的退路全封死了。
“妈的，从哪儿冒出来的？”陈阳咬牙说。
“暗道。”苏沐雪的声音很冷，“他们知道暗道。我们被骗了。”
林默心里一沉。
如果暗影教知道暗道，那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等——等林默从暗道出来，而不是从井口。井口那边的包围是假的，是为了逼他们走暗道。
一个黑影从树林里走出来。
那人身材瘦长，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，脸上戴着半张铁面具，只露出下半张脸。腰间挂着两把短刀，刀鞘是黑色的，没有任何装饰。
“林默。”那人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，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影刃？”林默试探着问。
“你知道我？”影刃歪了歪头，像是有点意外。
“暗影教四大护法之一，擅长暗杀和偷袭。”林默把从联盟那里听来的信息复述了一遍，“你跟血煞不一样，你不喜欢正面硬刚。”
“血煞那个莽夫。”影刃笑了一声，笑声很轻，像刀刃划过玻璃，“他只会用蛮力。我不同。”
话音未落，影刃消失了。
不是跑开了，是真的消失了。连灵视都捕捉不到他的踪迹。
林默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“小心！他会隐身！”苏沐雪喊道。
林默全力催动灵视，在黑暗中搜索影刃的位置。灵视的视野里，周围的灵力流动很乱，三十多个暗影教成员的灵力交织在一起，像一团乱麻。
突然，右侧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。
林默转身一掌拍出去，金色的光束擦着空气飞过，打在一棵树上，树干炸开了一个大口子。
但影刃不在那儿。
那把刀在林默身后出现了。
林默感觉到了后背的凉意，猛地往前一扑。刀刃擦着他的后背划过，衣服被割开了一道口子，皮肤上留下了一条浅浅的血痕。
“反应不错。”影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分不清方向。
陈阳甩出一把符纸，符纸在空中炸开，火光四射，照亮了周围一大片区域。
火光里，影刃的身影一闪而过，出现在林默左边十米处。
“天师印·镇灵！”林默一掌拍过去，符文在空中变大，朝影刃罩过去。
影刃没有硬接，身体一晃，又消失了。
但林默注意到一件事——影刃每次消失和出现之间，都有大概半秒的停顿。隐身术不是真正的消失，只是高速移动加上灵力遮蔽。半秒的停顿，就是他现形的间隙。
“陈阳，往我左边五米扔闪光符！”
陈阳毫不犹豫，一张闪光符甩出去。
刺眼的白光炸开，整个树林亮如白昼。暗影教的人全都眯起了眼睛，有几个修为低的甚至捂住了脸。
影刃的身影在光中出现，就在林默左边五米处。
林默已经蓄好了力，一掌拍出去，金色的符文正中影刃胸口。
影刃闷哼一声，后退了好几步，嘴角渗出一丝血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擦了擦嘴角的血，“六块碎片的力量，果然比五块强多了。”
但他没有退，反而往前走了两步。
周围的暗影教成员开始缩小包围圈。林默扫了一眼，三十多个人，全是筑基期的，有两个甚至摸到了金丹的门槛。
“林默。”影刃说，“大人说了，只要你交出六块碎片，你的朋友可以活着离开。”
“做梦。”林默说。
“那就别怪我了。”
影刃打了个手势，三十多个人同时动手。
各种术法铺天盖地地砸过来——火球、冰锥、暗影箭、符纸，五颜六色的，密密麻麻。
林默催动六块碎片的力量，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屏障。那些攻击打在屏障上，炸出一片片光晕，但屏障没有碎。
六块碎片的力量确实强了不少，但要维持这么大面积的屏障，灵力消耗飞快。
“往东边突围！”林默喊道。
三个人同时往东边冲。林默打头，金色的光束开路，两个暗影教成员被轰飞。陈阳在后面甩符纸，炸得追兵人仰马翻。苏沐雪用短剑格挡飞来的暗影箭，脚步没停。
眼看就要冲出包围圈，影刃又出现了。
这次他没有隐身，而是直接挡在林默面前，双刀出鞘。
刀很快。
第一刀，林默侧身躲开，刀锋擦着肩膀过去。第二刀紧跟其后，角度刁钻，林默躲不开了，只能用胳膊硬挡。
刀刃划过左前臂，皮开肉绽，血溅了一地。
林默咬着牙没吭声，右手一掌拍在影刃胸口。影刃被拍退了几步，但没受什么伤——他穿的黑色紧身衣上有符文，挡住了大部分伤害。
“林默！”陈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林默回头，看见陈阳和苏沐雪被十几个暗影教成员围住了。陈阳的符纸快用完了，苏沐雪的短剑上全是血，但两人的灵力都快耗尽了。
“走！”陈阳冲他喊，“林哥，快走！”
林默想冲回去，但影刃挡在他面前，双刀横在身前。
“你救不了他们。”影刃说，“带着碎片滚吧。大人说了，你的命要留到冬至之夜。”
林默握紧拳头，指甲陷进肉里。
“林哥！”陈阳又喊了一声，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，“第六块碎片我们已经拿到了，你快走！别让我们白死！”
一个暗影教成员从背后一脚踹在陈阳膝弯上，陈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另一个人抓住他的头发，把他的脸按在地上。
苏沐雪也被制服了，短剑被人夺走，双手被反剪到背后。
林默的眼睛红了。
“我操你妈！”他怒吼一声，六块碎片的力量全部爆发，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从他掌心轰出去，直奔影刃。
影刃不敢硬接，闪身躲开。光柱打在他身后的地面上，炸出一个两米宽的坑，碎石四溅。
林默趁这个间隙往前冲，想去救陈阳和苏沐雪。
但影刃太快了。
他躲开光柱的瞬间就回到了原位，双刀交叉，挡住了林默的路。
“我说了，你救不了他们。”影刃的声音还是那么轻，但多了一丝不耐烦，“再不走，你就别想走了。”
林默看了一眼陈阳和苏沐雪。
陈阳被按在地上，脸贴着泥土，但眼睛一直看着他，嘴型在说——“走”。
苏沐雪没有说话，只是冲他微微摇了摇头。
林默咬碎了一口牙。
他转身，往树林里跑。
身后传来影刃的声音：“追。别让他跑了。”
十几个暗影教成员追了上来，但林默的速度比他们快。六块碎片融合后，他的身体素质又上了一个台阶，全力奔跑起来比猎豹还快。
跑出大概两公里，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林默停在一棵大树下，大口喘气。
左前臂的伤口还在流血，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，一滴一滴的。
他靠着树干坐下来，掏出手机。
手在抖。
不是怕，是气的。
拨通了周震的电话，响了三声就接了。
“林默？你们出来了吗？”
“陈阳和苏沐雪被抓了。”林默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正常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谁干的？”
“影刃。暗影教四大护法之一。”
“你在哪儿？”
“城南，从古井出来往东两公里左右。”
“待着别动，我来接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林默把手机揣进口袋，靠在树干上，抬头看着天。
天快亮了，但云层很厚，看不见太阳。
他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全是陈阳被按在地上的画面，还有苏沐雪摇头的样子。
“妈的。”
林默一拳砸在地上，砸出一个坑。
陈阳被抓前说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——“第六块碎片我们已经拿到了。”
不对。
林默突然睁开眼。
陈阳说那句话的时候，暗影教的人已经抓住了他。他完全没必要喊那句话。碎片已经拿到了，影刃知道这件事，用不着陈阳告诉他。
除非——
除非陈阳不是在告诉暗影教，而是在告诉他。
那句话里有别的意思。
“第六块碎片在城南古井我们已经拿到了。”
林默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，突然明白了。
陈阳说的不是“第六块碎片在城南古井，我们已经拿到了”。
他说的是“第六块碎片在城南古井”——不对，碎片的线索是周震给的，他们都知道在城南古井。这句话没有信息量。
除非他在暗示别的东西。
林默掏出手机，给周震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陈阳被抓前说‘第六块碎片在城南古井我们已经拿到了’。这句话是不是有问题？”
周震很快回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明明可以直接说‘快走’，为什么要说一句大家都知道的话？”
对面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是说，他在暗示城南古井的线索是假的？”
“不一定。但他一定在暗示什么。”
林默站起来，回头看了一眼来路。
远处的树林里，有手电的光在晃动。暗影教的人还在搜他。
他转身，往相反的方向跑去。
天亮了，灰蒙蒙的光线从云层后面透出来，照在光秃秃的树枝上。
林默跑出了树林，上了公路，拦了一辆过路的大货车。
司机是个胖子，看他浑身是血，吓了一跳。
“兄弟，你这是——”
“出了车祸。”林默说，“送我去城西，给钱。”
胖子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林默坐在副驾驶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周震发来的消息。
“我查到了。陈阳说的不是第六块碎片的位置。他说的是——‘第六块碎片是假的’。”
林默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。
假的？
什么意思？
第六块碎片是假的？那他拿到的到底是什么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