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刃站在楼梯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默，双刀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他的眼神很平静，像是猎人看着掉进陷阱的猎物。
“六块碎片，筑基九层。”影刃歪了歪头，“血煞说你进步很快，看来没撒谎。”
林默没理他，侧头对身后的陈阳和苏沐雪低声说：“往上走，别回头。”
“林哥——”
“走！”
陈阳咬着牙，扶着墙往上爬。苏沐雪跟在他后面，脚步虚浮，但没犹豫。
影刃看着他们从身边经过，没有动手。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林默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“你不拦他们？”林默问。
“他们不是我的目标。”影刃说，“你才是。”
林默往楼梯上退了一步，挡在影刃和陈阳之间。影刃往前迈了一步，双刀横在身前。
“把碎片交出来，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“上次血煞也这么说。”林默说，“结果是他跑了。”
影刃笑了，笑声很轻，但听着让人后背发凉。
“血煞是血煞，我是我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动了。
林默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，刀刃已经到了面前。他猛地往后仰，刀锋擦着鼻尖过去，削掉了额前几根头发。
还没站稳，第二刀又来了。
这次是下路，刀刃直奔膝盖。林默跳起来，刀锋从脚底划过，砍在楼梯扶手上，铁扶手被削断了一截。
林默落地的时候脚下不稳，往后踉跄了一步。影刃趁机欺身而上，双刀交错，朝林默胸口绞过来。
这一刀躲不开了。
林默没有躲，而是直接催动六块碎片的力量，在胸口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屏障。刀刃砍在屏障上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火星四溅。
屏障出现了裂纹，但没有碎。
影刃的刀被弹开了，他后退了一步，看着刀刃上崩出的缺口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六块碎片，防御力比五块强了不少。”
林默没给他喘息的机会，一掌拍出去。金色的光束从掌心轰出，直奔影刃面门。影刃侧身躲开，光束打在楼梯上，炸出一个大洞，碎石飞溅。
楼梯在晃。
林默心里一动，又补了一掌。这次打在楼梯的承重位置，混凝土碎了一大块，钢筋都露出来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影刃脸色一变，“这楼塌了你也跑不了！”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林默第三掌拍了出去。
轰——
楼梯彻底塌了。
林默在塌陷的瞬间往下跳，落在一楼的地面上，滚了一圈卸掉冲击力。碎石和尘土从头顶落下来，砸得他浑身都是灰。
影刃没有跳下来。林默抬头，看见他挂在二楼的残垣上，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墙壁，脸色铁青。
“疯子。”影刃说。
林默没理他，转身往北边的小门跑。
陈阳和苏沐雪已经不在走廊里了，应该已经出去了。林默穿过大厅，地上那七个黑袍人还在，有两个已经醒了，正挣扎着往起爬。
林默一人补了一掌，又把他们打晕了。
跑到小门口的时候，外面传来打斗声。
林默冲出去，看见沈月正跟两个黑袍人打在一起。她手里拿着一把短剑，动作很快，但两个黑袍人配合默契，一左一右夹击，她渐渐落了下风。
陈阳靠着墙根坐着，浑身发抖，站都站不稳。苏沐雪挡在他前面，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的铁管，但明显也没什么力气了。
林默一掌拍飞一个黑袍人，又一脚踹倒另一个，拉起沈月就跑。
“走！”
四个人沿着河岸往东跑。身后传来喊叫声和脚步声，暗影教的人追上来了。
跑了大概五百米，林默看见前面路边停着两辆车。赵无极站在车旁边，手里拿着对讲机，看见他们过来，拉开了车门。
“上车！”
林默把陈阳塞进后座，苏沐雪跟着钻进去，沈月坐副驾驶。林默最后一个上车，车门还没关严，赵无极就一脚油门窜了出去。
身后传来几声枪响，子弹打在车身上，叮叮当当的。
“趴下！”赵无极喊了一声，方向盘一打，拐进了一条小巷。
车在小巷里七拐八拐，后面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开了大概二十分钟，车停在一个地下车库。赵无极熄了火，车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陈阳粗重的喘息声。
林默回头看后座。陈阳靠在座椅上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发紫，手腕上的勒痕还在往外渗血。
“陈阳，能听到我说话吗？”
“能……”陈阳的声音很轻，“就是有点冷……”
苏沐雪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，脸色变了。
“他在发烧。伤口感染了。”
“先回道观。”赵无极重新发动车子，“老周那边有药。”
车从车库开出来，往城西道观的方向开。林默靠着车窗，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路灯，脑子里全是影刃的那两刀。
差一点。
就差一点，那两刀就砍中他了。
“林默。”沈月在前面叫他。
“你的胳膊又在流血了。”
林默低头看了一眼，左前臂的绷带又被血浸透了，暗红色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，滴在座椅上，洇开一小片。
“没事。”
沈月从前面递过来一包纸巾，林默接过去，随便擦了两下。
车开到道观门口，周震已经带着人在等了。他看见陈阳的样子，脸色一沉，二话不说把人从车里抱出来，大步往道观里面走。
“老刘！拿药箱！快！”
几个人跟进去了。林默坐在车里没动，靠着座椅闭了会儿眼。
车门被拉开了，苏沐雪站在外面。
“你怎么不下来？”
“歇会儿。”林默睁开眼，“你伤怎么样？”
“皮外伤。”苏沐雪看着他，犹豫了一下，“林默，我在牢里的时候，听到守卫说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他们说鬼王已经集齐了六个灵脉。”
林默坐直了身子。
“六个？之前不是说七个吗？”
“那是联盟的估算。”苏沐雪说，“实际只有六个。但他们在找第七个，而且已经有线索了。”
林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冬至还剩两天。如果他们在这两天内找到第七个灵脉——”
“那就麻烦了。”苏沐雪说，“九个灵脉，集齐越多，鬼王的力量就越强。六个灵脉的鬼王，跟七个灵脉的鬼王，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。”
林默下了车，跟着苏沐雪走进道观。
正殿里，陈阳躺在一块门板上，老刘正在给他处理伤口。周震蹲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瓶白酒，往陈阳的伤口上倒，陈阳疼得直抽气，但咬着牙没叫出来。
“忍着点。”周震说，“感染了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赵无极站在地图前面，皱着眉头看上面的标注。
“林默，你过来。”
林默走过去。
赵无极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个位置：“这是暗影教已经控制的灵脉，六个。还有三个在我们手上——你祖宅下面那个，城南古井那个，还有一个在城东山里。”
“城南古井那个还在？”
“在。”赵无极说，“你跟影刃打的时候，我让人去查了。井底封印虽然松动了，但灵脉没被抽走。暗影教还没来得及动手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不抽？”
“因为抽灵脉需要时间。”赵无极说，“一个灵脉至少需要三天才能完全抽干。他们现在人手不够，抽不过来。”
林默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第七个灵脉在哪儿？”
赵无极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，最后停在一个位置。
“城东，山里。那儿有一个废弃的道观，下面封印着一个灵脉。暗影教已经找到那个地方了，估计这两天就会动手。”
“那我们得抢在他们前面。”
“抢不了。”赵无极摇头，“那个灵脉的封印很弱，暗影教只要派一个金丹期的人去，一天就能破开。我们来不及了。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那就去截胡。他们抽灵脉的时候，我们去捣乱。只要能拖过冬至，鬼王就集不齐七个灵脉。”
周震从陈阳那边走过来，把手里的白酒瓶子放在桌上。
“你说得轻巧。”他看着林默，“暗影教在城东至少有一个护法坐镇，加上几十号人。就我们这几个人，去捣乱？”
“不需要很多人。”林默说，“我带队，你挑五个人给我。”
周震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刚从影刃手里逃出来，又要去送死？”
“不是送死，是拖时间。”林默说，“只要拖到冬至之后，鬼王的仪式就废了。”
“冬至之后，灵异世界的通道就会打开。”赵无极说，“你拖得了初一拖不了十五。”
“那就拖到我能打开那扇门。”林默说，“城北工厂地下那扇门，还有城南古井地下那扇门。我拿到六块碎片了，可以进去了。只要我进了灵异世界，找到剩下的碎片，就能把通道彻底封死。”
正殿里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林默。
陈阳躺在门板上，挣扎着抬起头。
“林哥……我跟你去……”
“你躺着。”林默说。
“我——”
“你他妈躺着！”周震吼了一声，陈阳闭嘴了。
赵无极在桌上拍了一下。
“行。我挑人。”他看着林默，“但有一条——如果情况不对，立刻撤。你死了，什么都完了。”
林默点点头。
沈月走到他身边。
“这次我跟你去。”
林默看了她一眼，这次没拒绝。
“行。”
周震从墙角的箱子里翻出一沓符纸，塞给林默。
“这些是我这些年攒的，好东西。破邪符，金刚符，疾行符。该用的时候别省。”
林默接过符纸，揣进包里。
苏沐雪从包里拿出龟壳，摇了摇，倒出铜钱。她盯着卦象看了好一会儿，眉头皱起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默问。
“卦象……”苏沐雪犹豫了一下，“卦象显示，你这次去城东，会遇到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那个人跟你命运相连。”苏沐雪抬起头，“可能是你父亲。”
林默愣了一下。
“我爸？”
“卦象上是这么说的。”苏沐雪收起龟壳，“但占卜这种东西，不一定准。你当个参考就行。”
林默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管遇到谁，该去还是得去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沈月跟在他后面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回祖宅。”林默说，“拿点东西，准备一下。天一亮就出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