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时间过得很快。
林默的胳膊没养好，但已经能活动了。六块碎片的恢复能力比他想得要强，断掉的骨头三天就长上了，虽然还不能用力，但至少不用吊着绷带了。
陈阳恢复得更快。他背上的烧伤结了一层厚厚的痂，走路已经不疼了，就是不能剧烈运动。苏沐雪说他年轻，底子好，所以恢复得快。
出发那天是个阴天。云层压得很低，风从北边吹过来，带着一股湿冷的味道，像是要下雪。
赵无极把车停在道观门口，发动机没熄火。他这次不去城北，留在据点负责情报和通讯。
“城北灵脉的入口在山区深处，离公路有十几公里。”赵无极指着地图，“你们得徒步进去。暗影教在外围设了三道警戒线，每道都有巡逻队。别硬闯，绕过去。”
林默把地图折好揣进口袋。
“通讯器带上，保持联系。”赵无极从车里拿出三个对讲机，“范围五公里，进了山可能信号不好，但试试总比没有强。”
陈阳接过对讲机挂腰上，苏沐雪也拿了一个。林默摆摆手没要，他用灵视比什么对讲机都好使。
沈月站在车旁边，右手拿着那把新短剑，左胳膊还吊着绷带。她的左肩脱臼后恢复得不错，但林默让她别去，她没听。
“你左胳膊不能用，去了也是累赘。”林默说得很直接。
“我右胳膊还能用。”沈月把短剑插回腰间，“而且我会开车。你们进了山，车总得有人开回来吧？”
林默看了她一眼，没再劝。
四个人上了车。赵无极开车，林默坐副驾驶，陈阳和苏沐雪坐后排，沈月挤在中间。车从道观出发，往北开。
路上的车越来越少，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破。开了大概一个小时，柏油路变成了土路，土路变成了碎石路。赵无极把车停在一个岔路口，熄了火。
“前面开不进去了。你们得步行。”他指了指路边的一条小路，“顺着这条路往北走，翻过两个山头，就能看到灵脉的灵力波动了。”
林默下车，背上包。陈阳和苏沐雪也下来了，沈月最后一个下车。
“我在这儿等你们。”赵无极说，“天黑之前，不管找没找到，都得回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默关上车门，四个人往山里走。
小路很窄，两边全是灌木和枯草，脚底下是碎石和烂泥。走了没多远，路就断了，前面是一片密林，树长得歪歪扭扭的，树枝上挂满了干枯的藤蔓。
苏沐雪从包里掏出三枚铜钱，蹲在地上摇了一卦。
“灵脉入口在东北方向，大概三公里。”她看着卦象说，“但路上有灵力波动，暗影教的人在前面的山脊上设了警戒线。”
林默开启灵视，往东北方向看了一眼。灵视的视野里，远处的山脊上有一团黑色的雾气，范围不大，但很浓。雾气里有几个光点在移动，是暗影教巡逻队。
“三个人，筑基期。”林默说，“绕过去，别惊动他们。”
四个人离开小路，钻进了密林。林默打头，用灵视探路，带着大家绕了一个大圈，从山脊的侧面穿过去。
翻过第一个山头，前面是一片开阔地。地上全是碎石和干裂的泥土，寸草不生。林默蹲下来摸了摸地面，土是温的，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发热。
“灵脉就在下面。”他说，“灵力从地下往上渗，把上面的土都烤干了。”
陈阳踩了踩地面，脚下的土硬得像石头。
“这灵脉得有多大？”
“城北灵脉是九个里面最大的。”苏沐雪说，“覆盖范围至少有方圆五公里。暗影教在这儿经营了很多年，地下应该已经挖空了。”
林默站起来，继续往前走。
翻过第二个山头的时候，他看见了灵脉的入口。
那是一个山洞，洞口不大，也就两米高、一米五宽，黑漆漆的，像一张大嘴。洞口周围有符文的痕迹，但已经很模糊了，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。
洞口外面站着四个黑袍人，两个在洞口两侧站岗，两个在附近巡逻。
“四个。”林默低声说，“两个站岗，两个巡逻。站岗的离洞口很近，要进去必须解决他们。”
“巡逻的交给我。”陈阳说。
“站岗的交给我。”苏沐雪说。
林默看了他们一眼：“你们的伤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陈阳打断他，“背上的痂已经长好了，活动一下不碍事。”
林默没再废话，点了点头。
四个人分头行动。陈阳绕到左边，去截那两个巡逻的。苏沐雪从右边接近洞口。林默和沈月在正面等着，等巡逻的被引开再动手。
陈阳的动作很快。他从灌木丛里钻出来，故意踩断了一根树枝。咔嚓一声，两个巡逻的黑袍人同时转头，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。
“谁？”其中一个喊了一声。
没人回答。两个人对视一眼，握着武器往灌木丛里走。
陈阳等他们走近了，从灌木丛后面跳出来，两张符纸同时甩出去。符纸贴在两个黑袍人胸口，炸开，两个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。
洞口那边的两个站岗的听见动静，正要转头，苏沐雪已经到了。她从右边冲出来，两枚铜钱脱手飞出，打在两个黑袍人的太阳穴上。两人连声音都没发出就晕了。
“进。”林默说。
四个人钻进山洞。
山洞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得多。通道很宽，能并排走三个人，两侧的墙壁上有凿过的痕迹，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油灯，灯芯烧着黑色的火焰。
“暗影教的手笔。”苏沐雪说，“这些油灯用的是暗影灵力，能烧很久。”
通道一路向下，越走越深，空气越来越闷热。林默用灵视往前扫，能看见通道尽头有一个巨大的空间，灵力波动强烈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沸腾。
“快到了。”他说。
又走了大概十分钟，通道到了尽头。
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，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。洞穴的顶部很高，目测有二十多米，上面倒挂着钟乳石。地面上全是发光的晶体，蓝的、绿的、白的，五颜六色，把整个洞穴照得透亮。
洞穴中央有一个石台，石台上放着一个石匣。
石匣的盖子打开着，里面是空的。
林默愣住了。
“碎片呢？”
苏沐雪蹲下来，用铜钱占了一卦。卦象出来的时候，她的脸色变了。
“碎片不在这里。但它在附近——很近。”
林默闭上眼睛，用灵视仔细搜索。碎片的气息确实在附近，但不在洞穴里。在地下——更深的地方。
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。地面是岩石，但岩石上有裂缝，裂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金光。
“下面还有一层。”林默说，“碎片在下面。”
陈阳趴在地上，耳朵贴着裂缝听了听。
“下面有水声。”
林默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裂缝。裂缝很窄，手指伸不进去，但灵力可以。他把一丝灵力注入裂缝，感应下面的情况。
灵力往下探了大概十米，触碰到了什么东西。
不是岩石，不是水，是结界。
林家的结界。
“入口被结界封住了。”林默站起来，“需要天师印的力量才能打开。”
他催动六块碎片的力量，右手按在地面上。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，顺着裂缝往下渗透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裂缝越来越大，从一条变成两条，两条变成四条。岩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，露出下面一个方形的洞口。
洞口下面是一段石阶，通往更深的黑暗。
林默第一个走下去。石阶很陡，每一级都很高，像是为身材高大的人设计的。走了大概五十级，到了底。
下面是一个小房间，方方正正的，四面墙壁上全是符文。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，石台上悬浮着一块碎片。
第七块。
但林默的目光没有落在碎片上。
他盯着碎片后面的墙壁。
墙壁上刻着一个人像。
那人穿着道袍，长发披肩，面容清瘦。他闭着眼睛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像是在打坐。
林默认得那张脸。
不是见过，是像。跟他自己很像。
“这是……”苏沐雪的声音在发抖，“这是林家先祖？”
林默往前走了一步。
人像的眼睛突然睁开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