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像的眼睛睁开的那一瞬间，整个房间的符文全亮了。
不是那种刺眼的亮，而是像呼吸一样，一明一暗地闪烁。墙壁上的人像开始动，不是活过来，而是石像的表面像水波一样荡漾，那人的脸从石头里浮出来，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灵体。
灵体穿着道袍，长发披肩，面容清瘦。他看着林默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林家的后人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房间里回荡，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，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林默往后退了一步，右手按在天师印上。六块碎片在体内运转，金色的光芒从掌心亮起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这灵脉的守护者。”灵体从墙壁上飘下来，站在林默面前，比他高半个头，“也是第七块碎片的守护者。你可以叫我……先祖。”
“林家先祖？”陈阳在后面小声嘀咕，“就是那个林天师？”
灵体看了陈阳一眼，又看向林默。
“林天师是我的称号。我的本名已经不重要了。”他指了指石台上悬浮的第七块碎片，“你想要这个？”
林默点头。
“想要可以。但这个结界不是我设的，是林天师亲手设的。”先祖飘到石台旁边，伸手摸了摸结界边缘。他的手指触碰到结界的瞬间，蓝色的光芒亮了一下，把他弹开了。
“连我都进不去。”先祖说，“这个结界认血脉，也认咒语。只有林家血脉，配合正确的咒语，才能打开。”
“咒语是什么？”
“答案在你手里的碎片中。”先祖看着他，“六块碎片，每一块都记录了一段信息。你把它们拼在一起，就能得到咒语。”
林默皱眉：“怎么拼？”
“用心去感受。碎片不只是力量的载体，也是记忆的载体。林天师把咒语拆成了六份，藏在前六块碎片里。你只有用心去感应，才能把它们拼完整。”
林默闭上眼睛，把六块碎片从体内召出来。碎片悬浮在身前，排成一个圆，每块都发着不同颜色的光。
他伸手握住第一块。
碎片里涌出一股暖流，从手心传到脑子里。不是文字，不是声音，而是一种感觉——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声说话，但听不清内容。
第二块。同样的感觉，但内容不同。
第三块。第四块。第五块。第六块。
六种感觉在脑子里碰撞、融合，像拼图一样拼在一起。林默的眉头越皱越紧，那些感觉渐渐清晰，最后变成了一句话。
“天地玄宗，万炁本根。广修亿劫，证吾神通。”
林默睁开眼，念出了这句话。
结界上的蓝光开始波动，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。波动的频率越来越快，最后蓝光裂开了一条缝。
“继续念。”先祖说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又念了一遍。
“天地玄宗，万炁本根。广修亿劫，证吾神通。”
裂缝越来越大，从一条变成两条，两条变成四条。蓝光像碎玻璃一样剥落，露出里面金色的光芒。
第三遍念完的时候，结界彻底碎了。
金色的光芒从结界里涌出来，照得整个房间亮如白昼。石台上的碎片开始震动，发出嗡嗡的声音，像是在回应林默体内的六块碎片。
林默伸手去拿碎片。
手指触碰到碎片的瞬间，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碎片里涌出来，顺着手指、手掌、手臂，一直冲到丹田。七块碎片同时震动，灵力在体内疯狂翻涌，经脉被撑得生疼。
“控制住！”先祖喝道，“七块碎片融合，灵力会暴涨。你要是控制不住，经脉全断！”
林默咬紧牙关，引导那股力量在体内运转。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灵力越来越驯服，丹田里的容量在扩大，筑基九层巅峰的瓶颈开始松动。
轰——
突破了。
金丹期。
林默睁开眼，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。灵视的范围扩大到了整个灵脉，能看见地下每一丝灵力的流动。感知变得更加敏锐，连远处暗影教巡逻队的脚步声都能听见。
“金丹期。”先祖点点头，“七块碎片，金丹一层。进度比我预期的快。”
陈阳在后面吹了声口哨：“林哥，牛逼啊！”
苏沐雪没说话，但眼神里的震惊藏不住。金丹期，多少道士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度，林默用了一个月就到了。
林默把第七块碎片收进体内，转身看着先祖。
“第八块和第九块呢？也在灵脉里？”
“在。”先祖指了指地面，“更深的地方。第八块在灵脉最深处，第九块在灵异世界的入口处。”
“灵异世界的入口？”
“城北灵脉下面，有一个通往灵异世界的通道。跟城南古井下面那个一样。”先祖说，“第九块碎片就在通道的另一边。”
林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现在能下去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先祖摇头，“你的实力还不够。七块碎片，金丹一层，下去就是送死。灵异世界里的东西，比你想象的可怕得多。”
“那我什么时候能下去？”
“拿到第八块碎片之后。”先祖说，“第八块碎片会给你在灵异世界中生存的能力。拿到它之前，别进去。”
林默想了想：“第八块碎片在哪儿？”
先祖飘到房间的北墙前，伸手在墙上画了一个圈。墙壁上的符文开始移动，像拼图一样重新排列，最后形成了一张地图。
地图上标注了灵脉的地下结构。他们现在的位置在第二层，下面还有第三层、第四层。第八块碎片在第四层，第九块在第四层再往下。
“第三层有暗影教的据点。”先祖指着地图，“他们在灵脉里挖了好几年，已经把第三层占了一半。你要下到第四层，必须穿过他们的据点。”
“多少人？”
“至少五十个。还有一个护法坐镇——地鬼。”
林默皱了皱眉。
“地鬼在下面？”
“地鬼是暗影教派来驻守灵脉的。”先祖说，“他在地下待了好几年，对灵脉的地形比任何人都熟悉。你要在他的地盘上跟他打，难度很大。”
“那就想办法把他引出来。”
“引不出来。”先祖摇头，“地鬼的任务就是守住第四层的入口。只要他不离开岗位，你引不出来。”
陈阳插嘴：“那就硬闯。林哥现在是金丹期了，还打不过一个地鬼？”
“地鬼的修为是金丹后期。”先祖看着林默，“你金丹一层，差了两个小境界。加上七块碎片的力量，勉强能跟金丹中期的人打。但金丹后期，你打不过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。
林默盯着墙上的地图，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“地鬼的阵法需要提前布置。”他说，“如果我能在他布阵之前近身，胜算有多少？”
先祖想了想：“三成。”
“三成，够了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苏沐雪忍不住了，“三成就往里冲？”
“不冲的话，连三成都没有。”林默说，“冬至只剩不到一个月了。我等不起。”
先祖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林默握紧了拳头。
“他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灵异世界，第九块碎片附近。”先祖说，“他还活着，但被困在一个封印里。那个封印是他自己设的，用来保护自己不被灵异世界里的邪祟吞噬。”
“怎么救他？”
“拿到第九块碎片，封印就会自动解开。”
林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就拿第九块。”
他转身往房间外走。
“你去哪儿？”先祖问。
“下去。拿第八块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林默走到石阶前，回头看了一眼陈阳和苏沐雪。
“你们在这儿等着。我一个人下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陈阳说，“你一个人——”
“地鬼的地盘，人多没用。”林默打断他，“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。我一个人下去，动静小。”
苏沐雪张了张嘴，想说什麼，但看见林默的眼神，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小心。”她说。
林默点点头，转身往下走。
石阶下面是一条更窄的通道，两侧的墙壁上全是符文，发着暗淡的金光。通道很长，一眼望不到头，越走越深，空气越来越闷热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通道分岔了。
左边一条，右边一条。
林默开启灵视，往两条通道里扫了一眼。左边的通道尽头有灵力波动，很多，是暗影教的人。右边的通道安静，但灵视看不透尽头，有什么东西在干扰。
地鬼在右边。
林默选了右边。
通道越走越宽，符文越来越密。走了大概二十分钟，前面出现了一扇石门。门是开着的，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林默站在门口，往里看。
这个空间比上面那个大好几倍，至少有半个足球场。地面不是岩石，而是黑色的泥土，泥土上长着发光的苔藓，蓝绿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阴森森的。
空间中央，有一个人盘腿坐在地上。
那人穿着土黄色的衣服，皮肤也是土黄色的，低着头，看不清脸。他的双手按在地面上，十根手指像树根一样扎进了土里。
地鬼。
林默还没迈进门，地鬼就抬起了头。
那张脸很普通，四十来岁，方脸，浓眉，但眼睛是土黄色的，没有瞳孔，像两颗泥球。
“林默。”地鬼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