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的手抬起来了。
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，七块碎片的力量汇成一道光束，朝影刃轰过去。影刃双刀交叉挡在身前，光束打在刀身上，把他整个人轰退了十几步，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。
影刃稳住身形，低头看了一眼双刀——刀身上出现了裂纹，刀刃卷了口子。
“七块碎片的力量，果然不一样。”影刃把双刀插回腰间，“但你以为这就完了？”
他一挥手，三十多个黑袍人同时往前压，把林默围在中间。
林默扫了一眼周围，没有慌。灵视全开，三十多个人的灵力轨迹清晰可见，每个人的动作、速度、攻击路线都在他脑子里形成了画面。
第一波攻击从左边来，三个黑袍人同时甩出暗影箭。
影刃站在人群后面，没有动手，只是看着。
他在消耗林默的灵力。
林默看出来了。影刃自己不上，让手下的杂兵一波一波地冲，目的就是消耗他的灵力。等他的灵力耗得差不多了，影刃再出手。
但知道了也没办法。不把这些杂兵清掉，他进不了古井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改变了策略。不再用大范围的金光扫射，而是改用精准的单点攻击。每一掌只打一个人，灵力消耗比之前少了三分之二。
黑袍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，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。
“妈的，没完没了了。”林默骂了一声。
“林默！”沈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林默回头，看见沈月从车上下来，右手拿着短剑，朝他跑过来。
“不是让你在车上等着吗？”
“你一个人打三十多个，我能等得住？”沈月跑到他旁边，短剑横在身前，“我帮你清杂兵，你对付影刃。”
林默看了她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沈月冲进了黑袍人群里。她的左胳膊还用不上力，但右手的剑法很快，每一剑都刺在黑袍人的要害上，一剑一个。她身上很快就溅满了血，有自己的，也有别人的，但她没有停。
黑袍人的注意力被沈月分散了。林默趁机从包围圈里冲出来，直奔影刃。
影刃看见他冲过来，没有退，从腰间抽出那双已经卷了刃的刀，迎了上来。
“七印共鸣·破！”
林默一掌拍在影刃的胸口。影刃双刀挡了一下，但刀断了，断成两截。掌力直接打在影刃胸口，把他轰飞了出去，撞在古井的围栏上，围栏碎了一大片。
影刃从碎石堆里爬起来，嘴角全是黑色的血，胸口的衣服破了一个大洞，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。
“你——”影刃低头看着胸口的伤，脸色惨白。
“滚。”林默说。
影刃咬着牙，看了一眼周围。三十多个黑袍人已经倒了大半，剩下的几个也被沈月追着打，溃不成军。
“撤。”影刃说。
剩下的黑袍人像潮水一样退了。影刃是最后一个走的，他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了林默一眼。
“林默，你别得意。大人的目标不是这些灵脉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你。”影刃笑了，嘴角的黑色血顺着下巴往下滴，“大人要的不是灵脉，是你的灵力。你每用一次碎片的力量，碎片里的灵力就会被大人吸收一部分。等你用够了次数，大人的力量就会恢复到巅峰。”
林默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七块碎片，每一块都连着大人的封印。”影刃说，“你以为碎片的力量是你的？不，碎片的力量本来就是大人的。你用得越多，大人拿回来的就越多。”
影刃转身走了。
林默站在原地，脑子里嗡嗡的。
碎片的力量是鬼王的？不可能。林天师用碎片封印了鬼王，碎片的力量应该是林天师的，怎么会是鬼王的？
但影刃的表情不像在撒谎。
沈月走过来，身上的黑袍人血还没干，右手在发抖。
“林默，他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默说，“但如果是真的，那我每次用碎片的力量，都是在帮鬼王恢复实力。”
林默走进古井，从井口翻下去，一路下到灵脉所在的第三层。
周震坐在灵脉旁边，靠着墙壁，脸色发黑，嘴唇发紫。他的左胳膊吊着绷带，身上还有好几处刀伤，但精神还好，看见林默下来，挣扎着想站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林默蹲下来，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。
脉搏很弱，灵力几乎耗尽了。
“影刃退了？”周震问。
“退了。”
“城南灵脉守住了？”
“守住了。”林默说，“但暗影教的目的不是灵脉。”
周震皱眉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林默把影刃说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周震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影刃的话，不能全信。”他最终说，“但也不能不信。碎片的事，联盟的古籍里确实提到过——天师印碎片的力量来自封印，封印的另一边就是鬼王。碎片用得越多，封印就越弱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不用碎片？”
“不用碎片，你打得过暗影教的人吗？”
林默沉默了。
打不过。没有碎片，他就是个普通人，连一个黑袍人都打不过。
“用，但不能滥用。”周震说，“每一次使用碎片，都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。”
林默站起来，在灵脉旁边走了几步。
灵脉的灵力在脚下缓缓流动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。他能感觉到那些灵力，温暖、浑厚，跟碎片的冰冷力量完全不同。
“周叔，如果我不用碎片，改用灵脉的灵力呢？”
周震愣了一下。
“灵脉的灵力？那是天地的力量，不是你的。你能用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可以试试。”
林默蹲下来，把手按在地上。灵脉的灵力从地面涌进他的手掌，温热的，像是有人把一杯温水倒进了他的血管里。
灵脉的灵力跟碎片的灵力不一样。碎片的灵力冰冷、锋利，像刀子。灵脉的灵力温暖、浑厚，像水流。
但灵脉的灵力不好控制。它不像碎片那样听话，需要花很大的精力去引导，而且效率很低。他花了一个小时，才吸收了不到平时十分之一的量。
“不行。”林默松开手，“太慢了。战场上没时间给我慢慢吸。”
周震想了想。
“那你只能省着用。能不用的地方就不用，能用一拳解决的问题，别用金光扫射。”
林默点点头。
他站起来，正准备上去，怀里的通讯符咒亮了。
赵无极的声音从符咒里传出来，很急：“林默！城东出事了！影刃带人打过来了，陈阳和苏沐雪被堵在里面了！”
“城东不是有五个兄弟守着吗？”
“影刃带了五十个人，五个兄弟全伤了。陈阳和苏沐雪退到灵脉里面去了，但影刃在追他们。”
林默骂了一声，转身往外跑。
“周叔，你在这儿守着。我去城东。”
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一个人够了。”
林默从古井里爬出来，沈月还在井口旁边等着。她看见林默脸色不对，没问，直接往车的方向跑。
“城东。开快一点。”
沈月发动车子，一脚油门踩到底，车窜了出去。
林默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脑子里在快速推演。影刃在城南吃了亏，转头就去打城东，说明他确实不是冲着灵脉去的，而是冲着人去的。
抓人，逼林默用碎片。
每一次使用碎片，都是在帮鬼王恢复实力。
“姥姥的。”林默骂了一声。
车开到城东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城东灵脉的入口在山上那个废弃道观里。林默从车上跳下来，往道观里面跑。道观外面躺着好几个黑袍人，都是被陈阳的符纸炸晕的，身上还有烧焦的痕迹。
道观里面，正殿的地面上有一个大洞，是灵脉的入口。洞口有打斗的痕迹，地上有血迹，有烧焦的符纸，还有几把断了的刀。
林默跳进洞里，一路往下。
城东灵脉的结构比城南简单，只有两层。第一层是一个天然溶洞，溶洞的尽头有一条向下的石阶，通往第二层。
陈阳和苏沐雪在第二层。
林默冲下石阶的时候，看见影刃正带着十几个黑袍人围攻陈阳和苏沐雪。陈阳靠在墙上，身上的符纸快用完了，手里只剩最后几张。苏沐雪站在他前面，右手拿着一根铁管，左手在摇铜钱占卜，但铜钱还没落地就被黑袍人打飞了。
“林哥！”陈阳看见林默，眼睛亮了。
影刃转过身，看见林默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——有意外，有忌惮，还有一丝……得意。
“林默，你来了。”影刃说，“比我想的快。”
“放开他们。”
“放开？”影刃笑了，“你觉得我会放？”
林默没有跟他废话，直接冲上去，一掌拍向他。
影刃这次没有硬接，而是往旁边一闪，躲开了。他的目的不是打赢林默，是逼林默用碎片。
“七印共鸣·破！”
金光从掌心轰出，打在影刃身后的墙上，炸出一个大洞。影刃被气浪掀翻，在地上滚了两圈，爬起来就跑。
“追不追？”陈阳问。
“不追。”林默喘着气，“他故意的。他想让我用碎片。”
陈阳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林默把影刃之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。陈阳听完，脸色白了，苏沐雪的脸色也不好看。
“所以每次你用碎片，都是在帮鬼王恢复实力？”
“影刃是这么说的。真假不知道，但宁可信其有。”
“那以后怎么办？”陈阳问。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省着用。能不用就不用。等拿到第九块碎片，把鬼王重新封印，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周围，确认没有暗影教的人了。
“走，回去。今天打够了。”
三个人从道观里出来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沈月还坐在车上等着，看见三个人出来，松了口气。
“都活着？”
“都活着。”林默上车，关上车门，“回去。”
车往据点的方向开。
林默靠在座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影刃说的那句话。
“碎片的力量本来就是大人的。你用得越多，大人拿回来的就越多。”
如果是真的，那他之前用的每一次碎片，都是在给鬼王送能量。
从一块到七块，从炼气到金丹七层，他用碎片的次数数都数不清。
鬼王恢复到了什么程度？
林默不敢想。
车窗外，夜色越来越深。
冬至，还剩不到一个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