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王分身的手冰凉刺骨，像是握着一块冰。林默感觉到那股寒意从手腕蔓延到整条手臂，七块碎片同时震动，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，把那只手弹开了。
“七块碎片。”鬼王分身的声音低沉，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，“你比你父亲快。”
林默没有接话，往后跳了一步，拉开距离。七块碎片在体内全力运转，金光在身体周围形成一道光晕，驱散了鬼王分身带来的寒意。
分身站在黑暗中，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睛和冠冕上的宝石在发光。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，能看见背后的墙壁，但又不完全是虚影——他的手刚才实实在在地抓住了林默的手腕。
“让开。”林默说。
“让开？”分身笑了，笑声刺耳，“这是我的地方，你让我让开？”
林默没再废话，一掌拍出去。金色的光束直奔分身的胸口。分身没有躲，光束穿透了他的身体，打在后面的墙壁上，炸出一个大坑。
没打中。
不对，打中了，但分身是灵体，物理攻击对他无效。
林默皱起眉头。
“天师印的力量，对我是没用的。”分身说，“我是灵体，你打得再狠，也伤不到我。”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能抓住我？”
“因为我想抓住你。”分身抬起右手，五根手指张开，“我想抓住你的时候，我就是实体。我不想被你打中的时候，我就是灵体。你永远打不中我。”
林默盯着他，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灵体，实体，可以随时切换。打中的时候是灵体，打不中的时候是实体？不对，他刚才说“我想被你打中的时候”——
“你切换实体和灵体需要时间。”林默说。
分身的眼睛闪了一下。
“哪怕只有零点几秒，也是时间。”林默往前走了一步，“只要我抓住那个间隙，就能打中你。”
分身没有回答，但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林默，像是在重新评估他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分身说，“但聪明没用。你打不中我，就救不了你父亲。”
林默看了一眼被吊在半空中的父亲。林正天低着头，长发遮着脸，身体一动不动，像是昏过去了。但林默用灵视扫了一下，还有心跳，很微弱，但还在跳。
“爸！”林默喊了一声。
林正天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分身说，“但也快了。十年了，他的灵力被我抽了十年，丹田已经快枯竭了。等他灵力耗尽的哪天，就是他死的那天。”
林默握紧了拳头。
“你想救他？”分身歪了歪头，“很简单。把七块碎片交出来，我就放了他。”
“你觉得我会信？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分身飘到林正天旁边，伸手抬起他的下巴，露出一张瘦削的脸，“你看，他还活着。你交了碎片，他就能活着离开。你不交，他就死在这儿。”
林默盯着父亲的脸，心里像被人揪着一样疼。但他没有动。
“我不会交碎片。”
“那你就看着他死。”
“我也不会看着他死。”林默深吸一口气，七块碎片同时共鸣，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，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，“我会把他救出去。”
分身松开了林正天的下巴，转身面对林默。
“那就试试看。”
他的身体开始变化，从半透明变成了实体，从人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。影子有两层楼那么高，双手像两把巨大的镰刀，朝林默劈下来。
林默往旁边一滚，镰刀劈在地上，地面裂开了一条缝。裂缝里有黑色的雾气涌出来，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。
“七印共鸣·破！”
金光从林默掌心轰出，打在黑色影子的胸口。影子被金光打穿了一个洞，但那个洞很快就愈合了，像是水面上被石头砸出的涟漪。
“我说了，天师印的力量对我没用。”影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分不清方向。
林默咬着牙，又轰出一掌。还是没用，金光穿透了影子的身体，但影子毫发无损。
妈的。
林默收回金光，改用灵视仔细观察影子的灵力结构。灵视的视野里，影子的身体不是均匀的——它有一个核心，在胸口正中央，拳头大小，发着暗红色的光。
只要打碎那个核心，影子就会消失。
但核心被影子的身体包裹着，要打到核心，必须先穿过影子的身体。而影子的身体是灵体，金光打不穿。
除非——
林默想到了一个办法。
他收起金光，催动灵体化。
七块碎片的力量涌入全身，他的身体从实体变成了半透明的灵体。时间只有三秒，够他做一次攻击。
林默冲向影子，身体穿过了影子的灵体，直接冲到了核心面前。
影子显然没料到这一招，那双猩红的眼睛瞪得很大。
“什么——”
林默的右手从灵体化中恢复成实体，一掌拍在核心上。
七印共鸣的力量全部灌入核心，暗红色的光炸开，核心上出现了裂纹。裂纹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大，最后整个核心像鸡蛋一样碎了。
影子发出一声惨叫，身体开始崩塌。黑色的雾气四散飞溅，像爆炸的碎片一样往外飞。林默被气浪掀飞，撞在墙上，后背疼得像是要断了。
影子消失了。地下空间恢复了安静，只剩下黑色的雾气在慢慢消散。
林默从地上爬起来，后背疼得厉害，但骨头没断。他走到林正天面前，伸手去抓那些铁链。
铁链很粗，是精钢打造的，上面刻满了符文。林默用金光去烧，符文亮了一下，把金光弹开了。
“妈的。”林默骂了一声。
“用……碎片……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林默抬头，看见林正天睁开了眼睛。那双眼睛很浑浊，但还有神。
“用碎片的……本体……去碰锁链……”林正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，每说一个字都很吃力，“碎片……是钥匙……”
林默从体内召出第七块碎片，托在掌心，用碎片去碰锁链。
碎片接触到锁链的瞬间，锁链上的符文全部暗了。精钢打造的锁链开始生锈，从银色变成褐色，从褐色变成黑色，最后像朽木一样断了。
林正天从半空中掉下来，林默接住了他。
父亲很轻，轻得像一把干柴。林默抱着他，感觉到他的肋骨一根一根地硌着手臂。
“爸……”
“别……说话……”林正天抬起手，摸了摸林默的脸，“先……拿碎片……”
林默把他放在地上，站起来走向第八块碎片。
碎片悬浮在空间中央，发着暗金色的光。形状跟前面七块都不一样——它是一把钥匙的形状，长长的，顶端有三个齿。
林默伸手握住碎片。
入手的瞬间，七块碎片同时共鸣。这次的共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，灵力像海啸一样在经脉里翻涌。丹田在扩大，境界在突破。
金丹七层。八层。九层。
一直冲到金丹九层巅峰才停下来。
距离元婴，只差一步。
新能力在体内成形——灵体化延长到了十秒，而且多了一个新能力：灵力感知。不需要灵视，他就能感应到方圆一公里内所有灵力的流动。
林默把第八块碎片收进体内，转身走回父亲身边，蹲下来。
“爸，我拿到第八块了。”
林正天躺在地上，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在笑。
“还差……一块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第九块在灵异世界里。我去拿。”
“不行……”林正天抓住他的手腕，力气不大，但很坚定，“你现在……进去……会死……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林正天喘了几口气，攒够了力气才开口。
“先……把第八块……融合好……等你的身体……完全适应了……再进去……至少要……一周……”
一周。
林默看了看周围，黑色雾气还在慢慢消散，但远处已经传来了脚步声。暗影教的人被惊动了，正在往地下赶。
“来不及了，爸。他们来了。”
“走……”林正天推了他一把，“从……后面……走……有一条……暗道……”
林默把父亲背起来，往他指的方向跑。空间最里面的墙壁上有一道暗门，推开之后是一条窄窄的通道，通往更深的地方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林默背着父亲跑进了通道，暗门在身后自动关上了。通道里很黑，但林默的灵视能看清路。通道很长，一路向上，大概跑了十分钟，前面出现了亮光。
是月光。
林默从通道口钻出来，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庄园外面的山腰上。远处能看见庄园的轮廓，灯火通明，人影晃动，乱成一锅粥。
他把父亲放下来，靠着树干坐下。
林正天靠在树上，闭着眼睛，大口喘气。
“爸，你撑住。我带你回去。”
“回……去哪儿？”
“据点。联盟的人都在。”
林正天睁开眼，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光亮。
“联盟……还在？”
“在。赵叔、周叔都在。”
林正天的嘴角动了，这次是真的笑了。
林默掏出手机，给赵无极发了条消息。
“出来了。山腰，来接。”
赵无极秒回：“收到。”
林默把手机揣回口袋，蹲在父亲旁边，看着远处庄园里的灯火。
第九块碎片在灵异世界里。
一周后，进去，拿碎片，封印通道。
结束这一切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背起父亲，往山下走。
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在山路上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