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正天的手在抖。
那把剑太重了，他的身体根本吃不消。但他站得很直，挡在林默面前，一步都没有退。
红面具的长矛停在半空中，被那把符文长剑架住了。黑雾和青光碰撞，发出刺耳的滋滋声。
“林正天？”红面具的声音里带着意外，“你居然还能站起来？”
“废话少说。”林正天咬着牙，把长矛往旁边一推，“我还没死呢。”
鬼面从旁边绕过来，银色面具下的眼睛盯着林默头顶旋转的九块碎片。融合已经进行到三分之二了，蓝光和金光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光球，把整个道观照得雪亮。
“大人说了，不能让他完成九印合一。”鬼面嘶哑着嗓子，“一起上！”
四个护法。
鬼面、红面具，还有两个林默没见过的。一个戴着黑色面具，身材矮小，像只猴子。另一个戴着白色面具，身材高大，手里拿着一根白骨做成的法杖。
四大护法齐了。
陈阳浑身是血地退到林默身边，喘着粗气：“默哥，还有多久？”
林默看了一眼空中的碎片，感觉着融合的进度：“至少五分钟。”
“五分钟？”陈阳苦笑，“姥姥的，我们能撑三分钟就不错了。”
苏沐雪从地上爬起来，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。她双手结印，在法阵外围又布下了一道屏障，但屏障稀薄得几乎透明，一戳就破。
灵脉守护灵站在道观角落里，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这一切。她没有出手的意思。
“灵！”林默喊道，“帮我们！”
守护灵看了他一眼：“我的职责是守护入口，不是帮你们打架。刚才提醒你已经破例了。”
“我草。”林默骂了一句，撑着地面想站起来，腿一软又坐了回去。
九块碎片在融合，像黑洞一样疯狂吞噬着他体内的灵力。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，更别说打架了。
红面具举起了长矛：“杀！”
四大护法同时出手。
黑雾、血光、骨刺、毒烟，四股力量汇成一道洪流，朝林默轰过来。
林正天举剑挡在前面，符文长剑亮起青色的光，勉强挡住了一部分。但那道洪流太强了，他被震得倒退了好几步，一口血喷出来，洒在剑身上。
陈阳冲上去，短剑劈向红面具。红面具连看都没看他，随手一挥，黑雾化作一只大手，把陈阳拍飞出去。陈阳撞在墙上，滑下来，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。
苏沐雪的屏障被洪流击穿，她整个人被冲击波掀翻，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。
四大护法继续逼近。
林默坐在地上，看着空中的碎片，咬着牙。
快一点，再快一点。
碎片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焦急，旋转的速度又加快了一些。融合进度到了四分之三，但剩下的四分之一感觉比前面所有加起来都慢。
鬼面走到林默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林默，结束了。”他举起手，黑色雾气在掌心里凝聚成一把匕首，“大人说了，要你的命，也要你的天师印。”
匕首刺下来。
一只手抓住了鬼面的手腕。
是林正天。他满脸是血，嘴角挂着血丝，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他抓着鬼面的手腕，用力捏下去，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。
“我说了，”林正天的声音沙哑但坚定，“从我尸体上跨过去。”
“你一个快死的老东西，也配拦我？”
他一脚踹在林正天胸口上，林正天整个人飞出去，摔在地上，滚了好几圈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但身体不听使唤了，只能趴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吐血。
“爸！”林默眼睛红了。
鬼面转过身来，匕首再次刺下。
一道白光闪过。
鬼面的匕首被打飞了。
守护灵站在林默面前，白色的长袍在灵力的波动中猎猎作响。她的金色眼睛冷冷地看着四大护法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我说过，我的职责是守护入口。”她说，“但没说过，不能揍你们。”
红面具皱眉：“守护灵，这不关你的事。”
“本来不关。”守护灵看了一眼地上的林默，又看了看空中的九块碎片，“但林天赐对我有恩。我不能看着他的后人死在这里。”
她抬起手，一道白光从掌心射出，化作无数根光针，暴雨般射向四大护法。
四大护法同时出手抵挡，但那些光针太快了，太密了。鬼面被射穿了肩膀，红面具被刺中了手臂，黑色面具和白色面具也被逼得连连后退。
“退下。”守护灵说，“否则我不客气了。”
四大护法对视一眼，没有退。
红面具咬牙：“她一个人，撑不了多久。一起上，耗死她！”
四个人同时出手，与守护灵战在一起。
白光和黑雾在道观里碰撞，爆炸声此起彼伏。墙壁塌了，屋顶飞了，碎石和瓦片四处飞溅。
守护灵很强，但她只有一个人。四大护法联手，她虽然能挡住，但明显落在了下风。
林默看着空中的碎片。
融合进度——五分之四。
还差最后一点。
“快啊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快啊。”
碎片旋转的速度达到了极限，蓝光和金光已经完全融合在一起，变成了一种从未见过的颜色——那是天师印真正的颜色，介于金色和蓝色之间，像黎明前的天空。
融合进度——十分之九。
守护灵被四大护法联手击退了一步。她的白袍上出现了几道裂痕，金色的光芒暗了一些。
“撑不住了。”她回头看了林默一眼，“你好了没有？”
林默没回答。
他站起来。
不是慢慢地站起来，而是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的。九块碎片不再旋转了，它们融合在了一起，变成了一块完整的、巴掌大小的印章。
天师印。
完整的。
林默伸手接住它，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掌心涌入身体。那股力量不是灵脉的，不是碎片的，是天师印本身的。
百年前林天赐封印鬼王时使用的力量。
完整的力量。
四大护法同时停下了攻击，震惊地看着林默。
“九印合一……”鬼面喃喃道，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我说了，”林默握紧天师印，感觉力量在体内奔涌，之前消耗的灵力不但全部恢复，还暴涨了好几倍，“收拾你够了。”
红面具转身就跑：“撤退！”
“想走？”
林默举起天师印，光芒从印章中涌出来，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符文阵。
“天师印·九印归一！”
符文阵炸开，光芒像海啸一样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。四大护法被光芒吞没，惨叫着被轰飞出去。暗影教的黑袍人更是不堪一击，像纸片一样被吹散。
光芒持续了十几秒才消散。
道观已经不存在了。
四面墙全塌了，屋顶飞了，只剩下一片废墟。废墟中央，林默站着，手里握着天师印，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。
四大护法躺在几十米外的地上，浑身是伤，爬都爬不起来。
陈阳从瓦砾堆里爬出来，浑身是血，但眼睛里全是兴奋：“默哥……你……你成功了？”
苏沐雪也爬了出来，靠在断墙上，大口喘着气。
林正天趴在地上，嘴角全是血，但他在笑。
林默跑过去，扶起父亲：“爸，你怎么样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林正天咳嗽了两声，“就是肋骨断了几根。妈的，你老子我还没那么脆弱。”
陈阳一瘸一拐地走过来，看着林默手里的天师印：“这就是完整的天师印？”
林默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印章。它不大，刚好能握在手里，通体温润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印章底部刻着四个古字——“天地正印”。
“对。”林默说，“完整的天师印。”
远处，四大护法互相搀扶着站起来，狼狈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守护灵走过来，看着林默手里的天师印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九印合一完成了。”她说，“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。”
林默看着她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天师印的力量，不只是用来打架的。”守护灵说，“它里面藏着林家先祖的全部力量，也藏着对抗鬼王的真正秘密。你需要时间去研究它，去理解它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但你没有时间了。冬至之夜，就在今晚。”
林默看了看天色。东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了。
“今天是冬至？”他问。
“对。”守护灵说，“今晚，鬼王会完成他的仪式。你必须在此之前，找到天师印里隐藏的秘密。”
林默握紧了天师印，感受着它的温度和力量。
“我会找到的。”他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