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章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，温润柔和。林默把它托在掌心里，闭上眼睛，把灵力注入其中。
陈阳从练剑的地方跑过来，站在几米外看着：“默哥，你干嘛呢？”
“布结界。”林默说，“退后。”
陈阳又退了好几步。
“天师印·守护之壁。”
印章猛地炸开一团金光。那团金光像一朵花一样绽开，花瓣向外伸展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光罩，把整个据点都罩在了里面。光罩是金色的，但很薄，薄到几乎看不见，只有阳光照在上面的时候才会折射出一层淡淡的虹彩。
据点里的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，抬头看着那个光罩。
一个年轻的联盟成员伸手摸了摸光罩的内壁，指尖触到的感觉像是摸在一层厚厚的玻璃上，温热光滑。
“我草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这就是完整天师印的力量？”
林默把天师印从空中收回来，握在手心里。他感觉有点累，布这个结界消耗了他将近一半的灵力，比打一场硬仗还累。
赵无极从门楼上下来，走过来看了看光罩，又看了看林默。
“能撑多久？”
“正常情况，一天一夜没问题。”林默说，“但如果被持续攻击，会缩短。”
“缩短到多少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默说，“得看攻击的强度。”
赵无极没再问，转身去布置阵法了。
他在据点外围布置了四层防御阵法。最外面一层是困敌阵，用来减缓敌人的移动速度；第二层是削弱阵，用来削弱敌人的灵力；第三层是反弹阵，能把一部分攻击反弹回去；最里面一层是聚灵阵，能把周围的灵力汇聚到据点内部，给林默他们提供持续的灵力补充。
每一层阵法都需要刻画大量的符文。赵无极蹲在地上，手里拿着朱砂笔，一笔一划地画着，额头上的汗珠子一滴一滴往下掉。他的左胳膊还缠着绷带，动起来不太方便，画一会儿就得停下来歇一歇。
苏沐雪走过来，在他旁边蹲下，拿起另一支朱砂笔，开始帮他画。
“你受伤了，别逞强。”
赵无极没说话，只是加快了手上的速度。
苏沐雪画的不是阵法，是预警符咒。她把符咒贴在据点周围的关键位置——大门、围墙、屋顶、甚至下水道口，每一个可能被敌人突破的地方都贴了。符咒是黄色的，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，贴在墙上几乎看不出来，但一旦有人靠近，符咒就会发光，同时苏沐雪手里的母符会发热报警。
“贴了多少张了？”陈阳走过来问。
“四十七张。”苏沐雪说，“还差十三张。”
“六十张？够吗？”
“不够。”苏沐雪说，“但只有这么多材料了。”
陈阳没再问，转身去组织训练了。
他把据点里能打的人分成了三组。第一组负责正面防御，站在大门和围墙后面，等暗影教的人冲上来就打。第二组负责机动支援，哪里吃紧就去哪里。第三组负责伤员救护和物资补给，不直接参与战斗。
训练的内容很简单——听指挥，别乱跑，别逞英雄。
“所有人听好了！”陈阳站在院子中央，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，“冬至之夜，暗影教至少来两百五十个人，我们只有不到五十个。人数差距大不大？大！但我们有据点，有结界，有阵法，有符咒，有林默的天师印！”
他停了一下，扫了一眼所有人。
“所以，别怕。怕也没用。听指挥，该打的时候打，该守的时候守。谁他妈要是擅自冲出去逞英雄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有人笑了一声，但很快收住了。
陈阳带着他们练了整整一个上午。练队列，练配合，练如何快速切换攻击和防御。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道士联盟的成员，有一定的底子，但配合起来还是生疏。陈阳喊得嗓子都哑了，但效果不怎么样。
赵无极从阵法那边走过来，看了一眼训练的情况，皱了皱眉。
“临时抱佛脚，来不及了。”
“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”陈阳灌了一大口水，嗓子疼得直咧嘴。
林默站在院子中央，看着那个金色光罩，一直在想事情。
赵无极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鬼王。”林默说，“他为什么非要冬至之夜来？”
“因为冬至之夜阴气最重，他的力量最强。”
“不对。”林默摇头，“他的力量来自灵异世界核心，跟冬至没有直接关系。冬至之夜增强的不只是他的力量，还有灵异世界入口的力量。”
赵无极愣了一下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他是要在灵异世界入口最强的时候，强行打开入口。”林默说，“不是为了夺取天师印，天师印只是工具。他的真正目的，是打开灵异世界入口，让灵异世界的力量涌入人间。”
赵无极的脸色变了。
“如果入口被打开，两个世界的力量失衡，人间会被灵异世界的力量侵蚀。到时候不只是鬼王的问题，是整个灵异世界的问题。”
“对。”林默说，“所以冬至之夜，我不能让他靠近古井。”
“那你还把主战场设在这里？”
“他必须先来找我。”林默说，“天师印在我手里，他不拿到天师印，就打不开入口。所以他会先来据点，抢天师印。抢到了，再去古井。”
赵无极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据点这一战，是关键。”
“对。”林默说，“在这里挡住他，一切好说。挡不住，一切都完了。”
太阳偏西的时候，防御加固终于完成了。
林默在据点周围布了守护结界，赵无极布了四层防御阵法，苏沐雪贴了六十张预警符咒，陈阳带着所有人练了一整天的战斗配合。
据点像一个被武装到牙齿的刺猬，从外面看普普通通，但谁要是敢闯进来，会被扎得满身是洞。
林默站在门楼上，看着远处的城市。
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暗红色，城中心的方向有一团黑云压得很低，跟夕阳的红混在一起，看着像凝固的血。那团黑云比前几天又大了一圈，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城市。
赵无极爬上门楼，站在他旁边，递给他一根烟。
林默接过来，叼在嘴上，没点。
“明天就是冬至了。”赵无极说。
“紧张吗？”
林默想了想：“不紧张。”
“骗人。”
林默笑了一下，没否认。
“你呢？”他问。
“紧张。”赵无极说，“我他妈紧张得要死。昨天晚上一夜没睡着，闭上眼睛就看见暗影教的人冲进来，所有人都死了，就剩我一个。”
“梦是反的。”
“但愿吧。”
两个人在门楼上站了很久，谁也没说话。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，天边的红色慢慢变成了紫色，又变成了深蓝色。星星出来了，一颗两颗三颗，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。
陈阳在下面喊他们吃饭。
两个人从门楼上下来，走进食堂。食堂里挤了三十多个人，有的坐着有的站着，端着碗吃面条。面条是苏沐雪煮的，清汤挂面，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叶子和几滴香油。味道一般，但热乎。
林默端着碗，靠在墙上，慢慢吃着。
陈阳坐在他旁边，呼噜呼噜地吃，吃完了又去盛了一碗。
“多吃点。”苏沐雪走过来，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到林默碗里，“明天可能没时间吃饭。”
林默看了看那个荷包蛋，又看了看苏沐雪。
“你自己吃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苏沐雪说完就走了。
林默把荷包蛋吃了，把碗里的汤也喝了。热汤下肚，整个人暖和了不少。
吃完饭，大部分人回去休息了。据点里安静下来，只有几个守夜的人在墙头巡逻。
林默回到父亲住过的那间屋子，把天师印放在枕头边上，躺下来。
他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很乱，想睡睡不着。
明天就是冬至了。
一切都会在明天有个结果。
他翻了个身，面朝墙。墙上挂着父亲的一件旧衣服，洗得发白的中山装。林默伸出手，摸了摸那件衣服，布料粗糙，手感不好，但他摸了很久。
“爸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明天，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窗外，月亮很圆，很亮。
明天就是冬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