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矿洞里红白两色的光交替闪烁,像某种古老的心跳。
李青山左臂的纹路烫得厉害,那些白色线条几乎要从皮肤下面钻出来。岩壁上的朱砂符咒明灭的频率越来越快,最后“嗡”的一声,所有红光同时熄灭。
只剩下他手臂的白光,冷冷地照着面前的水泥墙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耿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,他指着矿道侧面一处不起眼的凹陷,“你爷爷当年亲手封的,水泥里掺了钢筋网,普通工具根本打不开。”
李青山走近两步,伸手摸了摸水泥表面。冰冷,粗糙,但指尖触到的瞬间,左臂的纹路猛地一跳。
“里面有东西在呼应。”他低声说。
沈悦已经收起了那个小型设备,凑过来用手电仔细照了照封口:“水泥厚度至少二十厘米,内部有金属加强结构。如果用炸药,会连里面的东西一起炸毁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耿老头急道,“赵刚的人随时可能追下来!”
李青山没说话。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左臂那股灼热的流动感——像有无数细小的电弧在皮肤下游走,顺着血管,沿着神经,最后全部汇聚到掌心。
他睁开眼,右手按在水泥墙上。
“退后。”
耿老头和沈悦同时后退三步。
李青山深吸一口气,左臂猛地向前一推。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推,而是将那股灼热的能量从掌心释放出去——
“滋啦!”
一道幽蓝色的电弧从他掌心炸开,像活物一样钻进水泥缝隙。水泥表面瞬间出现蛛网状的裂纹,裂纹深处传来金属被高温熔断的“嘶嘶”声。
三秒。
五秒。
“砰!”
一块脸盆大小的水泥块从墙上脱落,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矿龛。断面处的钢筋已经被熔成了暗红色的铁水,正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李青山收回手,左臂的白光黯淡了些许。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,探身进洞。
矿龛不深,也就半臂距离。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,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、方正的东西。
是个铅盒。
盒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记,入手沉重。李青山把它掏出来,借着臂上残余的白光,看见盒盖边缘有一圈细密的密封蜡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沈悦凑过来。
李青山用指甲抠开蜡封,掀开盒盖。
里面躺着两样东西。
一本泛黄的小册子,封皮上用毛笔写着《堂单名录》四个字。册子下面压着一枚铜钱,不是常见的圆形方孔钱,而是六边形,边缘刻着一圈极细的二进制编码。
李青山先拿起册子,翻开第一页。
空白。
第二页,空白。
一直翻到中间,才看见一行用钢笔写的小字:“青山,如果你看到这个,说明爷爷已经不在你身边了。”
他的手指顿了顿。
继续往下翻。
后面的内容全是空白,直到最后一页,又出现一行字:“铜钱是关键。握住它,用你的左手。”
李青山放下册子,拿起那枚六边形铜钱。
铜钱入手冰凉,但就在他左手握住的瞬间——
“嗡!”
铜钱表面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光晕,紧接着,一道全息影像从铜钱中心投射出来,悬浮在半空中。
影像里是个老人。
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,头发花白,脸上皱纹很深,但眼睛很亮。正是李青山的爷爷,李守义。
“青山。”影像里的老人开口了,声音有些失真,但语气很稳,“时间不多,我只说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你母亲体内的‘长生程序’不是病毒,而是一套被强行植入的生物操作系统。它现在处于休眠状态,但随时可能被远程激活——一旦激活,你母亲就会变成只听指令的战斗兵器。”
李青山握紧了铜钱。
“第二,要救她,需要一种叫‘胡家真火’的生物酶。这东西能对长生程序进行物理格式化,彻底清除所有外来代码。储存胡家真火的冷却液库,就在这条矿道往下三百米,左转第二个岔口尽头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爷爷的影像忽然晃了晃,像信号不稳,“赵刚背后还有人。他们想要的不是长生,是……更可怕的东西。青山,你要小心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矿道顶端传来“咔哒咔哒”的机械摩擦声。
三人同时抬头。
三只蜘蛛形态的机械哨兵正从矿道顶部的通风口爬下来。每只都有脸盆大小,八条金属节肢在岩壁上爬行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它们的复眼是暗紫色的,此刻同时亮起,射出六道激光束,精准地锁定了躺在担架上的母亲——
准确说,是锁定了她后颈脊椎处的那个金属接口。
“它们在尝试远程上传指令!”沈悦脸色一变,“要强行激活长生程序!”
耿老头已经举起了猎枪,但李青山比他更快。
“退后护住我娘!”
他低吼一声,右手猛地将铜钱抛向空中。
铜钱旋转着上升,在矿道半空划出一道弧线。李青山左臂的白光再次暴涨,他抬手对准铜钱,掌心迸出一道刺眼的蓝色电弧——
“啪!”
电弧击中铜钱。
铜钱瞬间变成了一颗小太阳,幽蓝色的电光以它为中心炸开,像一张瞬间展开的高压电网,覆盖了整条矿道的横截面。
三只机械哨兵正好爬进电网范围。
“滋啦——砰!”
第一只哨兵的复眼炸开火星,八条节肢同时抽搐,从矿顶坠落。
第二只试图后退,但电网已经闭合,它的金属外壳在高压电流下迅速发红、变形,最后“轰”的一声爆成一团火球。
第三只最狡猾,它猛地弹跳,想从电网边缘钻过去。但李青山左手一握,电网像有生命一样收缩,将它死死裹住。
“给我碎!”
李青山五指收紧。
电网骤然收缩到脸盆大小,里面的机械哨兵被高压电流瞬间熔成一坨废铁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,还在冒着青烟。
矿道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电流残余的“滋滋”声,和三人粗重的呼吸。
李青山收回手,左臂的白光彻底黯淡下去。他感觉整条手臂像被抽空了力气,连抬起来都费劲。
“青山!”沈悦突然喊道,“你看伯母的眼睛!”
李青山猛地转头。
担架上,母亲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。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,只有瞳孔深处,无数行绿色的代码正在疯狂滚动、刷新、重组。
像一台正在启动的计算机。
“远程控制权在被强行夺回。”沈悦的声音发紧,“代码滚动速度太快了……最多五分钟,长生程序就会完全激活!”
耿老头看了眼地上的铜钱——它已经恢复了普通金属的色泽,掉在矿道积灰里。
“三百米,左转第二个岔口。”老头啐了一口,“他娘的,跑!”
李青山弯腰捡起铜钱塞进口袋,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担架把手。
“走!”
三人拖着担架在矿道里狂奔。
岩壁在后退,头顶的矿灯晃成一片模糊的光影。李青山的左臂还在发麻,但他顾不上这些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
五分钟。
三百米。
找到胡家真火。
救回娘。
矿道在前方分岔,左转,第二个洞口黑黢黢的,像一张等着吞噬一切的嘴。
李青山一头扎了进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