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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青山的手指死死抠进光纤缝隙，那些发光的丝线像活物般缠绕上来，勒进皮肉。左臂的白影疯狂闪烁，与池底那张狐狸脸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共鸣。
“呃啊——”
高频电流顺着光纤冲进身体，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。李青山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被反向抽吸，池水从银白迅速染成深红，像一池刚放出来的血。
“青山！”沈悦的喊声从远处传来。
李青山听不清了。他的意识在电流冲击下开始涣散，眼前的光纤狐狸脸越来越清晰，那双漩涡般的眼睛仿佛要把他吸进去。
不能晕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。
剧痛像一根针扎进大脑，瞬间驱散了部分麻痹。李青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，左手五指狠狠一扯——
“嘶啦！”
光纤被扯断的声音尖锐刺耳。那些发光的丝线在断裂的瞬间爆出火花，池底的狐狸脸扭曲了一下，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消失了。
左臂的胡纹开始发烫。
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暖意，而是灼烧般的痛。李青山能感觉到，纹路正在疯狂吞噬那些断裂光纤中残留的能量——不，不是能量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代码。
无数行冰冷的、结构化的指令顺着光纤涌入左臂，又通过神经冲进大脑。李青山眼前闪过密密麻麻的文字，像瀑布般冲刷着他的意识。
**胡三立——编号A-07——生化频率：α波段3.7Hz**
**胡秀兰——编号B-12——生化频率：β波段5.2Hz**
**胡建军——编号C-09——生化频率：γ波段8.1Hz**
……
名单。
一份长长的、按编号排列的名单。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诡异的“生化频率”，像是某种调频广播的波段参数。
李青山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这些名字……都是胡家的人。爷爷当年带进矿区的那些弟子，那些后来再也没有回去的人。
池底的狐狸脸开始溶解。
光纤一根根断裂、消散，化作银白色的光点融入血红的池水。那张脸最后看了李青山一眼，漩涡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……解脱？
然后彻底消失了。
“循环系统过载警告！”
冰冷的电子音突然响彻整个冷却库。李青山猛地扭头，看见赵刚正拖着半截身子爬向控制台——那家伙居然用高频震动刃切断了自己的双腿！
断口处血肉模糊，外骨骼的液压管还在喷着淡黄色的液体。赵刚的脸白得像纸，但眼神里的疯狂丝毫未减。
“都别想……活着出去……”他嘶哑地笑着，染血的手指伸向控制台上那个最大的红色按钮。
沈悦动了。
她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枚电极片——那是之前检测设备上拆下来的备用件——直接扑向赵刚。电极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精准地捅进了赵刚背部外骨骼的接口。
“滋啦——！”
短路爆出的火花照亮了半个冷却库。赵刚整个人剧烈抽搐，外骨骼的伺服电机发出刺耳的尖鸣，随即反向爆冲，将他整个人甩出去三米远，重重撞在金属墙壁上。
他瘫软在地，不动了。
沈悦喘着粗气爬起来，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：“系统过载已中止，但冷却液循环已经停止。池水温度正在上升——青山，快把你妈拉出来！”
李青山低头看向池内。
血红的液体正在冒泡，蒸汽从水面升起。母亲的身体漂浮在池中央，那些附着在她体表的机械结构已经全部剥落，化作灰白色的粉末沉入池底。
但她的后颈处……
一个拇指大小的接口裸露在外，边缘闪烁着微弱的红光。像某种信号灯，每隔三秒就亮一次。
李青山咬紧牙关，伸手抓住母亲的手臂。触感是温热的、柔软的——人类的皮肤，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。
他用力一拉。
母亲的身体轻得惊人，几乎没什么重量。李青山将她抱出池子，平放在冰冷的地面上。沈悦立刻冲过来，从背包里掏出检测仪。
“生命体征稳定……心跳、呼吸都恢复了正常范围。”沈悦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，“但是大脑皮层活动……很奇怪。有一部分区域始终处于休眠状态，像是被设置了某种‘待机程序’。”
她指了指母亲后颈的接口。
李青山盯着那个闪烁的红光，感觉自己的左臂又开始发烫。那份强行灌入脑中的名单还在眼前晃动，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根刺。
“那些生化频率……”他哑声说，“是控制他们的钥匙。”
沈悦猛地抬头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池底那个东西，给我看了一份名单。”李青山按住发烫的左臂，“所有当年参与实验的胡家人，每个人都被分配了一个特定的‘生化频率’。我猜……只要用对应的频率发送信号，就能远程激活他们体内的某种程序。”
就像母亲刚才那样。
变成杀戮机器，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兵器。
沈悦的脸色变得惨白：“你是说，你妈现在……”
“程序没有完全终止。”李青山盯着那个闪烁的接口，“它只是进入了待机状态。如果有人知道她的频率，随时可以把她重新启动。”
冷却库里陷入死寂。
只有池水沸腾的咕嘟声，还有远处赵刚微弱的呻吟。沈悦低头看着检测仪上的数据，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李青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蹲下身，轻轻拨开母亲额前湿漉漉的头发。那张脸很安静，闭着眼睛，像是睡着了。如果不是后颈那个闪烁的接口，她看起来就和普通的、疲惫的中年妇女没什么两样。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李青山说，“赵刚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。而且……”
他看向池子。
血红的液体已经沸腾到接近一百度，蒸汽弥漫了整个冷却库。但在池底最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——不是之前的光纤，而是某种更暗淡的、金属质感的反光。
“池底还有东西。”李青山站起身，“等我一下。”
他重新走向池边，左臂的白影再次亮起。沸腾的池水在接触到白影的瞬间自动分开，露出一条通往池底的通道。
李青山深吸一口气，跳了进去。
高温蒸汽灼烧着皮肤，但他感觉不到痛。左臂的白影像一层保护膜，将热量隔绝在外。他沉到池底，看见那个发光的东西——
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板。
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正中央是一个凹陷的掌印。掌印的轮廓……和李青山左手的大小完全吻合。
他伸手按了上去。
金属板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。符文一个个亮起，像被点燃的导火索，沿着池底的纹路向四周蔓延。整个冷却库开始震动，墙壁上的金属板一块块脱落，露出后面……
另一层空间。
沈悦的惊呼从上方传来：“青山！墙壁后面——是档案室！”
李青山抬头。
透过蒸腾的水汽，他看见脱落的金属板后面，是一排排整齐的金属档案柜。柜门上贴着标签，标签上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稀可辨：
**胡家弟子实验记录——绝密**
**生化频率对应表——禁止复制**
**远程控制协议V3.0——最高权限**
池水在这一刻彻底蒸发。
李青山站在干涸的池底，手里握着那块发烫的金属板。左臂的纹路正在疯狂吸收板中残留的能量，同时将更多的信息灌入他的大脑。
这一次不是名单。
是地图。
一张标注着十几个红点的矿区全息地图。每一个红点都对应着一个名字，一个频率，和一个……
“囚禁地点。”李青山喃喃道。
那些当年被带进矿区的人，没有死。
他们被分散关押在矿区的不同位置，像电池一样被连接在某个庞大的系统上。而母亲后颈的那个接口，就是连接线。
沈悦从池边探出头，声音发颤：“青山，你看到什么了？”
李青山握紧金属板，指节发白。
“看到我该去的地方。”他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