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林默带着陈阳和苏沐雪去了城郊。赵无极留在据点，继续翻那本残缺的古籍，说是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玄冥的其他线索。临走前他把一张地图塞给林默，上面标着林家祖宅的位置，还用红笔画了一个圈，旁边写了一行小字——“小心，祖宅附近有暗影教余孽活动的痕迹。”
林默把地图收进口袋，走出据点大门。陈阳跟在后面，背着短剑，腰间挂了一排符咒。苏沐雪抱着罗盘，背包鼓鼓囊囊的，装满了布阵用的东西。三个人沿着城郊的土路走了快一个小时，才看见那座建在半山腰的老院子。
祖宅比林默上次来的时候更破了。院墙塌了一大段，碎砖和瓦砾堆在墙根，上面长满了枯草。大门上的油漆全掉了，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，门板裂了好几道缝，能从外面看见里面的院子。门框上贴的春联早就烂了，只剩几片褪了色的红纸，在风中飘来飘去。
陈阳站在大门口，抬头看着那块歪了的匾额。匾额上写着“林家老宅”四个字，字迹模糊了，但还能认出来。
“默哥，这就是你家祖宅？”陈阳问。
院子里的落叶堆了厚厚一层，踩上去沙沙响。枣树光秃秃的，枝条伸向天空，像老人干枯的手指。石桌石凳还在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，茶早就干了，杯底结了一层茶垢。厨房的烟囱塌了半边，灶台上落满了灰。
苏沐雪抱着罗盘在院子里走了一圈，罗盘的指针微微颤动，但没有乱转。
“这里有结界。”她说，“很老了，但还在运行。应该是林家先祖布下的。”
“能维持这么久？”陈阳问。
“用的不是灵力，是地脉的力量。”苏沐雪蹲下来，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道弧线，“地脉从这里经过，结界就从地脉里汲取能量。只要地脉不断，结界就不会消失。”
林默穿过院子，走进正厅。正厅的供桌上还供着林家历代先祖的牌位，牌位上的字有些已经模糊了，但还能认出几个名字——林天赐，林正天。他走到供桌前，点了一炷香，插在香炉里。青烟袅袅升起，在空气中慢慢散开。
“林家的列祖列宗，我回来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没有人回答。但他能感觉到，这间屋子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暖，像是有人在看着他，在等着他。
他转身走进书房。
书房不大，四面墙都是书架，书架上摆满了古籍。有的古籍纸张发黄，边角卷曲，有的古籍的封面已经磨破了，露出底下的线装。林默走到书架前，一本一本地看。大部分都是道术、符咒、阵法之类的书，跟他在据点看的那些差不多。
陈阳跟进来，也帮着翻。他随手抽出一本，翻开一看，全是古文，一个字都看不懂。
“默哥，这写的什么？我一个字都不认识。”
“林家历代守护者的笔记。”林默接过那本书，翻了翻，放在一边，“不是我们要找的。”
苏沐雪抱着罗盘在书房里转了一圈，罗盘的指针忽然跳了一下。不是震动，是跳，像指针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。
“这里有东西。”苏沐雪蹲下来，把罗盘放在地上，跟着指针的方向移动。指针指向书桌后面的墙，她伸手敲了敲墙壁，实心的，没有空腔。她又敲了敲书桌下面的地面，声音变了，不是实心的闷响，是空心的回声。
“这下面有空间。”
林默蹲下来，把书桌挪开。地面上铺着青砖，每一块砖的大小都一样，排列整齐。他用手一块一块地摸，摸到第三排第五块砖的时候，手指感觉到了缝隙——不是普通的砖缝，是人为留出来的缝隙，比其他的砖缝宽了一点点。
他用短剑的剑尖撬开那块砖。
砖下面是空的，有一个小小的凹槽，凹槽里放着一个铁匣子。铁匣子不大，比一本书大不了多少，表面生满了锈，但锁扣还完好。林默把铁匣子拿出来，吹掉上面的灰，放在书桌上。
陈阳凑过来：“这就是你说的完整古籍？”
林默撬开锁扣，打开铁匣子。
里面有一本书。不是古籍，是现代印刷的书，封面印着四个字——《林家秘录》。林默翻开第一页，看见一行字，是用毛笔写的，字迹工整，一笔一划。
“此书记载林家历代守护者所见所闻。凡我林氏后人，皆可阅读。但切记，书中内容不可外传。”
林天赐的笔迹。
林默翻到第二页。
第一段话就让他愣住了。
“灵异世界，非天生之物。乃上古大能所创，用以封印玄冥。玄冥者，上古邪神也，吞噬万物，毁灭一切。封印玄冥后，灵异世界逐渐演变，自成一体。然封印不固，玄冥之力时有外泄。天师印者，镇守封印之器也。”
林默的手在抖。玄冥不是一个人，是一个上古邪神。灵异世界不是自然形成的，是上古大能创造的监狱。天师印不是天外飞来的，是监狱的钥匙。
陈阳看见林默的脸色不对，凑过来看了一眼，但那些字他都认识，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。
“默哥，怎么了？”
林默没有回答，继续往下翻。
第三页画了一张图，是一个巨大的阵法，阵法的结构很复杂，有九个阵眼，每一个阵眼都对应一个灵脉的位置。阵法的中心写着四个字——阴阳平衡。
第四页是一段话，林默念了出来。
“灵异世界萎缩，非本源意识之过，乃封印松动之故。玄冥之力外泄，侵蚀灵异世界之根基。根基受损，灵异世界乃萎缩。萎缩愈甚，玄冥之力外泄愈烈。恶性循环。欲破此局，需加固封印，镇压玄冥。”
苏沐雪听完，脸色白了。
“也就是说，灵异世界萎缩的根源是玄冥？”
“对。”林默继续翻，“玄冥被封印在灵异世界最深处。它的力量一直在外泄，侵蚀灵异世界的根基。根基受损，灵异世界就会萎缩。萎缩又会让封印更加松动，玄冥之力外泄更多。这就是恶性循环。”
“那怎么打破这个循环？”陈阳问。
林默翻到第五页。这一页画了一个阵法，比之前的阵法更复杂，有九九八十一个阵眼，每一个阵眼都对应一个不同的位置。阵法的中心写着四个字——阴阳平衡阵。
“阴阳平衡阵。”林默念道，“以天师印为阵眼，以九九八十一个灵脉节点为辅助，可以镇压玄冥，稳固灵异世界的根基。”
“需要多久？”苏沐雪问。
林默继续往下翻。
“阵法布成后，需天师印守护者持续注入灵力，至少百年。百年之后，灵异世界根基稳固，封印不再松动。届时，天师印守护者可卸任。”
陈阳沉默了。百年。林默还能活百年吗？
林默把书合上，放进怀里。
“百年。够了。”
苏沐雪看着他，眼眶红了，但没有哭。
“你真的要这么做？”
“这是我父亲用命换来的使命。”林默说，“我不会辜负他。”
他转身，走出书房。陈阳和苏沐雪跟在后面。三个人穿过院子，走出祖宅大门。阳光照在院子里，把那些落叶照得金灿灿的。
林默站在大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歪了的匾额。“林家老宅”四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
没有人回答。但他怀里的那粒光点，亮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