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耿老头一把抓住李青山的手腕,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爷爷当年埋东西的地方,跟我来!”
三人冲出冷却库,沿着矿道往回跑。李青山左臂的纹路还在发烫,那张全息地图在脑海里不断闪烁——十几个红点,像心脏一样跳动。母亲被沈悦搀扶着,后颈的接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液体。
“这边!”耿老头拐进一条岔道。
这条矿道比之前的更窄,两侧墙壁上布满了凿痕,地上堆满了废弃的矿渣和生锈的铁轨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硫磺味。
跑了大概两百米,前方出现一个死胡同。
耿老头冲到尽头,二话不说抄起靠在墙角的铁锹,对着地面就开始挖。铁锹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狭窄的矿道里回荡。
“你爷爷当年说,要是有一天胡家的人回来,就把这东西挖出来。”耿老头喘着粗气,每一锹都使足了力气,“他说这叫‘丧葬费’——给那些该埋的人准备的。”
李青山盯着地面。左臂的胡纹突然剧烈跳动起来,像是有脉搏在皮肤下鼓动。他能感觉到,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应。
铁锹终于碰到了硬物。
耿老头扔掉铁锹,蹲下身用手扒开泥土。三口黑漆棺材露了出来,每一口都被手腕粗的铁链捆得严严实实,棺材盖上贴满了铝箔纸剪成的符咒,那些符咒在矿灯照射下泛着诡异的银光。
“三口棺材?”沈悦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三口。”耿老头抹了把汗,“你爷爷说,一口装兵器,一口装弹药,还有一口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装的是胡家最后的本钱。”
李青山走到棺材前,左臂的灼热感越来越强。他伸手抓住其中一条铁链,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铁链上刻着细密的纹路,和胡纹的形状有几分相似。
“拉开它。”耿老头说。
李青山深吸一口气,双手用力。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铝箔符咒簌簌抖动。棺材盖被掀开一条缝,一股浓烈的朱砂味扑面而来。
矿灯照进去的瞬间,李青山愣住了。
棺材里没有尸体。
只有兵器。
十几把老式手弩整齐排列,每一把都浸泡在暗红色的朱砂油里。弩身是黑色的,弩臂上刻着狐狸头的图案。旁边堆放着成捆的箭簇,箭头上涂着某种青灰色的膏状物,在灯光下泛着生物组织特有的光泽。
“这是……”李青山伸手拿起一把手弩。
触手的瞬间,左臂的胡纹突然亮起微光。手弩仿佛活了过来,弩臂上的狐狸头图案竟然缓缓转动,对准了他的眼睛。
“生物酶涂层。”耿老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你爷爷当年从实验室偷出来的配方。这玩意儿涂在箭头上,能腐蚀大部分合成材料——包括那些改造人的外壳。”
李青山放下手弩,看向第二口棺材。
这次他没等耿老头说话,直接扯开了铁链。
棺材里装的是弹药——但不是普通的子弹。而是一排排玻璃管,每根管子里都封存着银色的液体。管壁上贴着标签:【高频脉冲干扰剂·V2】。
“你刚才说,你看到名单和频率了?”耿老头突然问。
李青山点头,脑海里那些红点的跳动频率再次浮现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耿老头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,“这些干扰剂,就是针对那些频率调制的。你爷爷当年留了一手——所有被关押的人,都被植入了接收器。用对应的频率激发干扰剂,能暂时瘫痪他们的控制系统。”
话音未落,矿道深处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密集、整齐、带着战术靴特有的沉重。
“他妈的,追来了!”耿老头脸色一变。
沈悦立刻关掉矿灯,三人屏住呼吸。黑暗中,脚步声越来越近,还夹杂着战术电台的电流杂音。
“热成像显示三个目标,前方五十米。”一个粗哑的男声传来。
“张队,要投震撼弹吗?”
“投。三枚,覆盖整个区域。”
李青山的心脏狂跳。他看向棺材里的那些玻璃管,左臂的胡纹疯狂闪烁——那些频率,那些红点,此刻全部涌进他的意识。
他抓起一根干扰剂管,用力捏碎。
银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,触碰到胡纹的瞬间,一股强烈的脉冲从手臂爆发出去。那不是能量,而是某种频率波,像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。
矿道另一头传来惊呼。
“操!战术目镜失灵了!”
“热成像全是雪花!”
“切换光学模式!快!”
李青山又捏碎两根管子。这一次他刻意控制着频率——按照脑海里那些红点的跳动节奏,将脉冲调整到对应的波段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
对面传来痛苦的闷哼,有人摔倒在地。战术电台里响起混乱的喊叫:“控制系统过载!我的外骨骼锁死了!”
“我的也是!”
“张队,我们被干扰了!”
耿老头抓住机会,一脚踢翻了矿渣堆下的某个装置。那是一根埋在地下的引线,连着老矿工留下的自制雷管——当年用来炸矿脉的玩意儿。
“趴下!”耿老头吼道。
李青山扑倒在地,把母亲护在身下。
轰——
爆炸声不算大,但矿道顶部的岩层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大块的岩石和煤渣倾泻而下,瞬间封死了矿道。
灰尘弥漫中,对面传来张彪的怒吼:“撤退!先撤退!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李青山爬起来,咳嗽着拍掉身上的尘土。矿灯重新亮起,照出前方完全坍塌的通道——张彪和他的队员被彻底隔在了另一边。
“能撑多久?”沈悦问。
“够我们开第三口棺材了。”耿老头走到最后那口棺材前,这次他没有让李青山动手,而是自己解开了铁链。
棺材盖掀开的瞬间,李青山愣住了。
里面没有兵器,也没有弹药。
只有一件坎肩。
一件由银灰色金属纤维编织而成的坎肩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,那些纹路的走向……竟然和胡纹一模一样。
“出马坎肩。”耿老头的声音变得肃穆,“胡家祖传的东西。你爷爷当年把它封在这里,说总有一天,会有人需要它。”
李青山伸手拿起坎肩。
触手的瞬间,坎肩仿佛活了过来。金属纤维自动调整尺寸,贴合他的身体曲线。更诡异的是,坎肩表面那些纹路开始发光,光芒的跳动频率……
竟然和母亲的呼吸同步了。
李青山猛地转头。
母亲靠在墙边,原本急促的呼吸正在逐渐平稳。后颈接口处渗出的液体减少了,她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,像是要从漫长的噩梦中醒来。
坎肩的跳动越来越强,光芒顺着纹路流淌,最终汇聚到李青山的左臂——和胡纹完全融合在一起。
“这坎肩……”李青山感受着那股奇特的共鸣,“它能稳定她的状态?”
“不止。”耿老头盯着坎肩,眼神复杂,“它能连接胡家人的血脉,把分散的力量暂时汇聚起来。你爷爷当年说过——穿上这件坎肩,才算真正‘出马’。”
矿道另一侧突然传来凿击声。
张彪他们在试图挖通坍塌的岩层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沈悦紧张地说。
李青山握紧手弩,将涂有生物酶的箭簇装填上弦。坎肩在肩上微微发烫,像是有另一个心跳在胸腔里共鸣。
他看向那十几把浸泡在朱砂油里的手弩,又看了看棺材里剩下的干扰剂。
“耿叔。”李青山说,“把这些都带上。”
“你要干什么?”
李青山抬起左臂,胡纹在坎肩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。脑海里那张全息地图再次展开,十几个红点还在跳动。
“去领丧葬费。”他说,“给该埋的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