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袭行动定在凌晨三点。林默选这个时间，是因为人在这个点最困，警惕性最低。陈阳带了八个弟子，分三组，从三个方向包抄城南烂尾楼。苏沐雪在外围布了封锁阵，防止残党逃跑。赵无极在据点待命，随时准备支援。林默自己带了两个弟子，从正面突入。
烂尾楼在城南开发区，周围全是荒地，杂草丛生。楼有七层，主体结构完工了，但外墙没装，窗户黑洞洞的，像一个个张开的嘴。风吹过空荡荡的楼体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有人在哭。残党据点在三楼和四楼，情报是赵无极花了一周时间摸清的，每天夜里蹲守，记下进出的人数、时间、规律。
林默带着两个弟子摸到楼下。一个叫李小花的弟子蹲在墙根，手里捏着三道符咒，手心全是汗。另一个叫王浩的弟子握着短剑，剑刃上贴了一道隐蔽符，青色的光被压制到几乎看不见。林默打了个手势，三个人同时翻进一楼窗户。
楼里很黑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惨白的光斑。地上全是碎砖和灰尘，踩上去沙沙响。林默走在最前面，手里提着那盏油灯，油灯的光被他用灵力压制到最小，只能照亮脚下的路。
上到三楼的时候，听见了说话声。
“……鬼使大人说，再过一个月，就能布完聚灵阵了。”一个沙哑的男声，带着兴奋。
“一个月？太久了。我已经等不及了。”另一个声音，尖细，像指甲划过玻璃。
“急什么？一百年都等了，还差这一个月？”
林默贴着墙壁，从拐角处探头看了一眼。三楼的大厅里点着几根蜡烛，烛光摇曳，把墙上的人影拉得很长。有五个人，穿着黑袍，围坐在地上。地上画着一个阵法，暗红色的光在阵纹中流淌，像血管里的血。阵法中央放着一个 skull，不是人的头骨，是某种动物的，角很长，弯弯曲曲的。
林默朝身后打了个手势。李小花和王浩同时动了。李小花甩出三道符咒，符咒在空中炸开，发出刺目的白光。残党们被晃了眼，捂着眼睛惨叫。王浩冲上去，一剑劈翻了一个，剑背砸在脑袋上，人直接晕了。林默从拐角处走出来，短剑出鞘，架在离他最近的那个黑袍人脖子上。
“别动。”
黑袍人的身体僵住了。其他几个想跑，被陈阳带人堵住了——他的小组已经从另一个方向包抄上来了。不到三分钟，五个残党全部控制住，两个晕了，三个被按在地上。
林默蹲下来，看着那个被他用剑架住脖子的黑袍人。兜帽下面是一张苍白的脸，年龄不大，看起来不到三十岁，但眼睛里有一种跟年龄不符的老练和狠劲。
“你们在这里干什么？”
黑袍人没有回答，咬着嘴唇，眼睛盯着地面。
陈阳从旁边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封信。信是从另一个黑袍人身上搜出来的，纸张发黄，边角卷曲，封口处盖着一个暗红色的印章——暗影教的标记。
“默哥，你看看这个。”
林默接过信，展开。字迹潦草，但能认出内容。“聚灵阵已布七成。待阵成之日，献祭九人，可开灵路，迎师父归来。”落款是两个字——鬼使。
林默把信收起来，看着那个黑袍人。
“鬼使是谁？”
黑袍人还是不说话。
陈阳一脚踹在他肩膀上：“问你话呢！”
黑袍人摔倒在地，但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
林默拦住陈阳，蹲下来，跟黑袍人平视。
“鬼王已经死了。彻底死了。我亲眼看着他消散的。你们在这里折腾，没有意义。”
黑袍人抬起头，眼睛里有一种狂热的光。
“你胡说。鬼王大人是不死的。鬼使大人说了，只要聚灵阵布成，就能打开灵路，迎接鬼王大人归来。”
林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鬼使是鬼王的弟子？”
黑袍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，但很快又恢复了狂热。
“鬼使大人是鬼王大人唯一的弟子。鬼王大人把禁忌之术都教给他了。他会复活鬼王大人的。”
林默站起来，朝陈阳点了点头。陈阳把几个黑袍人押走了，李小花和王浩跟在后面，把晕倒的两个也抬走了。
林默站在那个阵法前面，低头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纹路。阵纹很复杂，跟林家古籍上记载的聚灵阵很像，但有一些改动——不是改进，是简化，很多地方被省略了，用更粗暴的方式替代。这种阵法能聚集阴气，但很不稳定，随时可能失控。
回到据点的时候，天已经快亮了。陈阳把那五个黑袍人关进了地下室，派人守着。苏沐雪在正殿里布了一个占卜阵，龟甲放在阵中央，旁边点着三根蜡烛。她的脸色很白，嘴唇没有血色，显然消耗了不少灵力。
“占卜结果怎么样？”林默走进来。
苏沐雪抬起头，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鬼使身上确实有鬼王的气息。不是残魂，不是意识，是力量。鬼王把一部分力量传给了他。”
林默在椅子上坐下来。
“鬼王为什么要把力量传给他？”
苏沐雪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可以肯定，鬼使不是普通人。他的灵力很强，至少是四大护法那个级别的。”
赵无极从书房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本古籍。书翻开到某一页，上面画着一个人形，身上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穴位和经脉线。
“我在古籍里找到一段记载，说鬼王确实收过一个弟子。”赵无极把书放在桌上，指着那行字，“但古籍上没有写那个弟子的名字，只写了一句话——‘鬼王授其禁忌之术，欲借其身复活。’”
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借其身复活？”
“就是说，鬼王可能在活着的时候，就做好了死后复活的准备。他把力量传给弟子，把自己的灵魂印记刻在弟子的魂魄里。等时机成熟，他就可以在弟子的身体里重生。”
正殿里安静了。
陈阳骂了一句：“妈的，鬼王死了还不消停。”
林默沉默了很久，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天已经亮了，太阳从东边升起来，把院子照得金灿灿的。训练场上有人在练剑，剑刃破空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。
“鬼王已经死了。他的灵魂彻底消散了。不可能复活。”林默转过身，看着赵无极，“但鬼使可能真的相信他能复活。或者，他假装相信，利用这个信念来聚集残党，建立自己的势力。”
苏沐雪点了点头。
“占卜结果显示，鬼使的力量在快速增长。他可能不是想复活鬼王，而是想取代鬼王。”
赵无极翻到古籍的另一页，上面画着一张地图，标注了几个红点。
“这是暗影教以前的据点分布图。红点是已经被我们端掉的，蓝点是还在活动的。鬼使在利用这些据点布阵，不是一个大阵，是很多个小阵。这些小阵连接在一起，形成一个巨大的网络。如果让他布完，整个城市的灵脉都会被污染。”
林默看着那张地图，看了很久。
“不能让他布完。”
他转身走出正殿，站在院子里，从怀里掏出那粒光点。光点在晨光中微微闪烁，金色的、温暖的光。比一年前又亮了一些。
“爸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暗影教残党在布阵，想污染灵脉。他们的首领叫鬼使，自称是鬼王的弟子。我会查清楚他是谁，阻止他。”
光点亮了一下。
林默把它收进怀里，朝训练场走去。弟子们在练剑，看见他来了，停下动作，站成一排。他看着他们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从今天起，晚上加课。实战训练。”
没有人抱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