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口被一块巨大的岩石堵住了大半，只留下一条窄缝，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岩石表面刻满了符文，暗红色的光在符文之间流动，像血管里的血。林默伸手摸了摸那些符文，指尖触到的瞬间，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手指涌进身体。不是灵力，是阴气，纯粹的、浓烈的、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阴气。
暗影教的结界。
陈阳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握着短剑，剑刃上贴着破咒符。苏沐雪抱着罗盘，罗盘的指针在疯狂旋转，指向山洞深处。赵无极站在最后面，手里提着那盏油灯，灯芯跳动着橘黄色的火苗。八个弟子分成两组，守在洞口两侧，手里捏着符咒，眼睛盯着周围的山林。
林默退后两步，把天师印的力量凝聚在掌心。金光从掌心里涌出来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刺目。他把手掌按在岩石上。金光和暗红色的光碰撞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像水浇在热油上。岩石表面的符文开始闪烁，暗红色的光在金光的侵蚀下变淡了，从暗红变成了淡红，从淡红变成了灰白。
岩石裂开了。
不是爆炸，是碎裂，像一块被锤子砸碎的玻璃。裂纹从林默手掌的位置向四面八方扩散，越来越密，越来越多。岩石碎成了无数块小石头，哗啦啦地塌下来，在地上堆成了一堆。山洞的入口露了出来，黑洞洞的，像一张张开的嘴。
陈阳举起油灯，往里面照了照。山洞很深，看不见尽头，洞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，每隔几米就刻着一个符文。符文的颜色跟岩石上的那些一样，暗红色的，在黑暗中微微发光。
林默第一个走进去。陈阳跟在后面，苏沐雪在中间，赵无极在最后。八个弟子留在外面，守住洞口。
山洞里很冷，不是冬天的冷，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阴气。空气中有股腐烂的味道，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很久。林默催动体内的天师印力量，金光在身体表面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，挡住了阴气的侵蚀。陈阳缩了缩脖子，骂了一句：“妈的，这地方真邪门。”
走了大概十几分钟，前面出现了亮光。不是油灯的光，是暗红色的、像凝固的血一样的光。光从山洞深处涌出来，把洞壁上的符文照得忽明忽暗。林默放慢了脚步，把手按在短剑上。
山洞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，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。洞穴的穹顶上倒挂着钟乳石，地上长着石笋，有的石笋有两人多高。洞穴正中央有一个祭坛，是用黑色的石头砌的，有三级台阶，祭坛上面放着一口棺材。棺材是黑色的，表面刻满了符文，棺材盖没有盖严，露出了一条缝，从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。
祭坛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袍人，排成一个圆圈，面朝祭坛，低着头，双手在身前结印。他们的嘴唇在动，在念咒，声音很低，混在一起，像一群苍蝇在嗡嗡叫。
祭坛前面站着一个人。
他穿着黑色的长袍，袍子上绣着暗红色的纹路，像血管一样从领口蔓延到下摆。他戴着一个白色的面具，面具上没有五官，只有两个洞，露出两只眼睛。眼睛是黑色的，瞳孔是暗红色的，像两团燃烧的火。他的身材很高，至少有一米九，肩膀很宽，站在那里，像一堵墙。
鬼使。
林默从暗处走出来，短剑出鞘，剑刃上流动着金色的光。陈阳、苏沐雪、赵无极跟在他身后，剑出鞘，符在手，灯在握。
黑袍人发现了他们，念咒的声音停了。十几个人同时转过身，看着林默。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狂热的、像是看到了猎物的光。
鬼使也转过身来了。他站在祭坛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默。面具后面的两只眼睛盯着他，暗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“天师印的继承者。”鬼使的声音很低沉，像石头在碰撞，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林默走到祭坛前面，停下来。
“你是谁？”
鬼使没有回答。他从祭坛上走下来，一步一步，很慢。每走一步，脚下的地面就会泛起一圈暗红色的涟漪。走到林默面前，停下来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。
“我是鬼王大人的弟子。也是他选中的继承人。”鬼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狂热，“他把自己的一切都传给了我。力量，知识，还有他的意志。”
“鬼王已经死了。”林默说，“我亲眼看着他消散的。”
鬼使摇了摇头。
“你不懂。鬼王大人不会死。他的灵魂会在我的身体里重生。我只是他的容器，他的工具，他的仆人。等他复活，他会带领我们重建暗影教，统治两个世界。”
陈阳在旁边骂了一句：“你他妈疯了。”
鬼使转过头，看着陈阳。面具后面的两只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你不信？没关系。很快你就会亲眼看见。”
他抬起手，暗红色的光从掌心里涌出来，在空中凝聚成一把暗红色的长刀。刀刃上有裂纹，裂纹里流出黑色的液体。他举起长刀，朝林默劈下来。
林默侧身躲开，短剑反手削向鬼使的脖子。鬼使低头躲过，长刀横扫，砍向林默的腰。林默用短剑架住，两把武器碰撞，发出一声巨响。金光和暗红色的光炸开，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，把祭坛上的蜡烛吹灭了好几根。
陈阳冲上去，一剑刺向鬼使的后背。鬼使没有回头，只是挥了一下左手，一道暗红色的光从掌心里射出，打在陈阳胸口上。陈阳闷哼一声，整个人飞了出去，摔在地上，滚了好几圈。
苏沐雪甩出三道符咒，符咒在空中炸开，雷光和火光交织在一起。鬼使抬起手，暗红色的光在身前凝成一面盾牌，挡住了所有攻击。赵无极从侧面绕过去，一剑刺向鬼使的肋部。鬼使用长刀挡住了，反手一掌拍在赵无极肩膀上，赵无极倒退了好几步，差点摔倒。
林默没有退。他冲到鬼使面前，短剑连劈三剑，一剑比一剑快。鬼使后退了三步，躲开了前两剑，第三剑没躲开，剑刃划破了他的黑袍，在胸口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。黑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流出来，不是血，是某种更黏稠、更恶心的东西。
鬼使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口，又看了看林默。
“天师印的力量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他抬起手，暗红色的光在掌心里凝聚，越来越大，越来越亮。林默知道他要放大招了，催动天师印的力量，金光在身前凝成一面光盾。
鬼使没有攻击。他把那团暗红色的光按在了地上。地面裂开了，从裂缝里涌出无数根暗红色的触手，朝林默他们缠过来。林默用短剑砍断了几根，但触手太多了，砍不完。陈阳被一根触手缠住了脚踝，拖倒在地。苏沐雪被两根触手缠住了手臂，动弹不得。赵无极被三根触手缠住了腰，越收越紧。
林默咬着牙，把天师印的力量全部注入短剑。剑刃亮了起来，金色的光刺破了洞穴的黑暗。他用力一挥，一道金色的光弧从剑刃上飞出，斩断了所有触手。触手断裂的地方喷出黑色的液体，液体溅在地上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鬼使退到了祭坛上，站在那口棺材旁边。他伸手摸了摸棺材盖，暗红色的光从掌心里涌出来，注入棺材。棺材开始震动，棺材盖慢慢打开了。
从棺材里涌出的暗红色光，浓烈得像血，刺鼻的腐烂味让人作呕。林默盯着那口棺材，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棺材里躺着一个人。不，不是人，是一具尸体。干枯的，灰白色的，像一具被风干了几十年的木乃伊。它的脸上没有眼睛，只有两个黑洞。它的嘴巴张着，露出里面黑色的、腐烂的牙齿。
鬼王。
不是鬼王的灵魂，是鬼王的尸体。鬼使把鬼王的尸体从灵异世界深处挖了出来，放在了棺材里。
林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鬼使站在棺材旁边，伸手抚摸着那具尸体的脸。
“师父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在说梦话，“您很快就会醒来的。”
林默握紧短剑，朝他冲了过去。
鬼使没有躲。他抬起头，面具后面的两只眼睛里，暗红色的瞳孔在燃烧。
“来不及了。聚灵阵已经布成了。师父马上就会复活。”
地面开始震动。洞穴的穹顶上掉下来碎石，砸在地上，砸在石笋上，砸在黑袍人身上。裂缝从祭坛向四面八方蔓延，从裂缝里涌出暗红色的光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刺目。
林默冲到祭坛前面，短剑刺向鬼使的胸口。鬼使用手抓住了剑刃，剑刃割破了他的手掌，黑色的液体顺着剑刃往下流。他没有松手，反而握得更紧了。
“你阻止不了我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很低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鬼王大人会复活。暗影教会重生。两个世界，都会是我们的。”
林默盯着他的眼睛，把天师印的最后力量注入短剑。金色的光从剑刃上炸开，鬼使的手掌被炸碎了，黑色的碎片飞散。他惨叫一声，倒退了好几步，靠在棺材上。
林默没有追击。他转身，朝陈阳他们喊道：“撤！”
陈阳爬起来，扶着苏沐雪往外跑。赵无极跟在后面，一边跑一边回头看。林默最后一个撤出洞穴。他站在洞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祭坛上，那口棺材已经完全打开了。暗红色的光从棺材里涌出来，像血一样流淌。棺材里那具干枯的尸体，手指动了一下。
林默转身，跑进了黑暗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