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影教的新据点藏在城郊一座废弃的教堂里。
教堂是民国时候建的,外墙的砖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,有的地方长满了青苔。尖顶上的十字架早就没了,只剩一根光秃秃的铁杆,在风中微微晃动。彩色玻璃窗碎了大半,剩下的几块也布满了裂纹,阳光透过裂纹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破碎的彩色光斑。
鬼使站在祭坛前,身上缠着绷带。林默那一剑炸碎了他的右手掌,黑色的液体浸透了绷带,把白色的布条染成了暗红色。他的左臂也受了伤,肩膀上有一道深深的剑痕,是陈阳留下的。他的脸被面具遮住了,看不见表情,但他站在那里,背挺得很直,像一根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竹子。
祭坛上点着十几根黑色的蜡烛,烛光在阴风中摇曳,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祭坛后面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,画的是鬼王——黑袍,兜帽,暗红色的眼睛,浑身缠绕着黑色的雾气。画像下面放着一个黑色的木匣,木匣里装着鬼王生前用过的东西——一件黑袍,一把断剑,一个破碎的面具。
十几个黑袍人站在祭坛下面,排成两排,低着头,双手在身前结印。他们的嘴唇在动,在念咒,声音很低,混在一起,像一群苍蝇在嗡嗡叫。
鬼使转过身,看着他们。
“师父的灵魂碎片,被林默摧毁了。”
祭坛下面安静了一瞬。几个黑袍人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。一个年纪大一些的黑袍人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沙哑:“鬼使大人,那……那师父还能复活吗?”
“能。”鬼使的声音很低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还有最后一种方法。”
他走到祭坛前,伸手拿起那个黑色的木匣,打开。木匣里躺着一件黑袍,黑色的,袍子上绣着暗红色的纹路。他把黑袍拿出来,展开,挂在祭坛上。黑袍在阴风中飘动,像一面旗帜。
黑袍人骚动起来。有人兴奋,有人恐惧,有人犹豫。那个年纪大一些的黑袍人又开口了:“鬼使大人,林默太强了。他有天师印,有联盟,有那么多弟子。我们……我们能打过他吗?”
鬼使没有说话。他从祭坛上拿起那把断剑,剑刃只有一半,断面参差不齐,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。他把断剑举过头顶,暗红色的光从掌心里涌出来,注入断剑。断剑亮了起来,暗红色的光在剑刃上流动,像血管里的血。
“这是师父留给我的禁忌之术。”鬼使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用它,我可以暂时获得师父生前的力量。虽然只有几分钟,但足够了。”
黑袍人不再说话了。他们低下头,继续念咒。
鬼使把断剑放回木匣里,转过身,面对那幅画像。画像里,鬼王的暗红色眼睛盯着他,像是在审视,又像是在期待。
“师父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会用林默的血复活您。我向您保证。”
教堂外面,天已经黑了。
他的身体开始颤抖。暗红色的光从皮肤底下涌出来,越来越亮,越来越刺目。他的右手掌开始再生,黑色的液体从断口处涌出来,凝聚成一只新的手。新的手是黑色的,像被烧焦的木头,五根手指很长,指甲很尖。
他握了握那只新手,感觉有力气,有用不完的力气。
“林默。”他低声说,“等着我。”
他转身走下钟楼。
教堂里,黑袍人还在念咒。祭坛上的黑色蜡烛已经烧了一半,烛泪滴在祭坛上,凝固成一坨一坨的黑色疙瘩。画像里的鬼王在烛光中忽明忽暗,像是在眨眼。
“召集所有人。三天后,我们进攻联盟学院。”
黑袍人抬起头,看着他。没有人说话,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有同一种光——狂热的、像看到了神一样的光。
鬼使从祭坛上拿起那个破碎的面具,戴在脸上。面具遮住了他那张被烧毁的脸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一只眼睛是暗红色的,跟鬼王一模一样。另一只眼睛是黑色的,像黑洞,能吞噬一切光线。
“这一次,我不会再逃了。”
他走出教堂,站在门口。夜风吹动他的黑袍,袍子上的暗红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。他抬起头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亮不圆,弯弯的,像一把镰刀挂在天空。
“林默。”他低声说,“三天后,我们做个了断。”
他转身,消失在黑暗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