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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青山盯着那些幽绿色的光点，喉咙发干。那不是狼，是某种更糟的东西——机械猎犬，他在胡家资料库里见过照片，四条腿的金属骨架，搭载热成像和麻醉弹发射器，专门用来追捕“失控资产”。
“麻醉网刚用过，现在上猎犬。”耿老头啐了一口，“赵铁柱这王八蛋是真想活捉你。”
“活捉？”李青山咬牙，“我看是想把我耗到半死再拖回去。”
林间的光点越来越近，已经能听见金属关节踩碎积雪的咔嚓声。李青山低头看了眼母亲，又看向昏迷的沈悦。不能硬拼，得跑，可往哪儿跑？
“往坡上！”耿老头突然指向左侧，“那边雪厚，猎犬的履带式脚掌在深雪里会打滑！”
李青山二话不说，重新背起母亲，耿老头扛起沈悦，两人跌跌撞撞往山坡上冲。脚下的雪没过膝盖，每跑一步都像在泥潭里挣扎。身后的机械声越来越清晰，还夹杂着某种高频的嗡鸣——那是猎犬在扫描锁定。
“它们加速了！”耿老头吼道。
李青山回头瞥了一眼，心脏骤停。十几只银灰色的机械猎犬已经冲出树林，它们的头部亮着幽绿的光学镜头，四条金属腿在雪地上交替蹬踏，速度快得惊人。最前排的三只同时抬起前肢，露出腹部黑洞洞的发射口。
“趴下！”
麻醉弹擦着李青山的头皮飞过，钉在身后的树干上，爆开一团淡蓝色的气雾。他闻到一股甜腻的化学气味，脑子瞬间发晕。
“别吸气！”耿老头扯下围巾捂住口鼻，“那玩意儿吸一口能放倒一头牛！”
李青山屏住呼吸，拖着沉重的身体继续往上爬。山坡越来越陡，积雪也越来越深，机械猎犬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——它们的履带式脚掌在松软的深雪里开始打滑，不断陷进去又挣扎着拔出。
但还不够。
最前面那只猎犬突然停下，头部镜头收缩聚焦，腹部发射口再次抬起。这次不是麻醉弹，而是一张闪着金属光泽的网——和刚才无人机撒下的麻醉网一模一样，只是更小，速度更快。
李青山想躲，可背上的母亲让他动作慢了半拍。网在空中展开，边缘的金属钩爪闪着寒光，直扑他的面门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刚才在排风亭里，莫测震裂他坎肩时，有几块烧红的炭火溅到了雪地上，还没完全熄灭。
他猛地扯下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坎肩，卷住脚边一团还在冒烟的炭火，用尽全身力气朝空中抛去！
炭火在空中散开，撞上扑来的麻醉网。
嗤——
刺耳的声音炸响。麻醉网表面涂抹的化学阻燃剂遇到明火，瞬间爆发出大量浓密的白烟，像一堵墙似的在空中扩散开来。烟雾里夹杂着刺鼻的硫磺味，迅速笼罩了周围十几米的范围。
“红外干扰生效了！”耿老头惊喜地喊道。
果然，那些机械猎犬头部的幽绿镜头开始疯狂闪烁，它们失去了热成像锁定，在原地打转，发出困惑的电子嗡鸣。
但危机还没解除。
山坡下方，装甲车的引擎轰鸣声骤然逼近。三辆装甲车呈扇形从树林里冲出，车顶的大功率探照灯同时亮起，刺眼的白光像刀子一样切开雪夜，直射向李青山所在的位置。
“目标确认！”扩音器里传来赵铁柱冰冷的声音，“开启撞击模式，把他逼到死角！”
装甲车开始加速，厚重的履带碾过积雪，像三头钢铁巨兽朝山坡上压来。探照灯的光柱死死锁住李青山，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，光柱都会立刻跟上。
“他妈的，这是要活活撞死我们？”耿老头骂了一句。
李青山盯着越来越近的装甲车，又看了眼身后——再往上就是陡峭的岩壁，根本爬不上去。左右两侧也被另外两辆车封死。他们被逼到了绝路。
就在这时，山坡侧面的密林里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。
轰——
不是炮弹，是某种埋在地下的炸药。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整片山坡的积雪都在颤抖，紧接着，山坡上方堆积的厚雪层开始松动、滑落。
雪崩！
虽然只是局部的小规模雪崩，但足以形成一道白色的洪流，顺着山坡倾泻而下。冲在最前面的那辆装甲车首当其冲，瞬间被奔腾的积雪吞没，车顶的探照灯在雪浪里闪烁了几下，就彻底熄灭了。
第二辆车试图转向，但积雪来得太快，半个车身被埋了进去，履带空转，溅起漫天雪沫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李青山吼道。
他抓住机会，背起母亲冲向左侧——那里有一棵被积雪压弯的粗壮云杉，树干几乎贴到地面，形成一道天然的滑梯。他纵身跳上树干，顺着弯曲的弧度向下滑行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，积雪拍打在脸上。耿老头扛着沈悦紧随其后，两人像坐过山车一样沿着树干滑向包围圈外围。
落地时李青山一个翻滚卸去冲击，抬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断崖边缘。崖下是黑漆漆的深渊，深不见底。
“莫测……”他想起那个神秘男人就是从这里坠落的。
他趴到崖边往下看。崖底积着厚厚的雪，但没有尸体，没有血迹。只有一截银灰色的机械辅助义肢半埋在雪中，断口处裸露的电线还在闪烁微弱的红光，像垂死的心脏在跳动。
李青山盯着那截义肢，后背发凉。莫测没死？还是说……这根本就是个诱饵？
“别看了！”耿老头拽了他一把，“接应的人来了！”
李青山回头，看见密林里走出一个瘦高的男人。那人穿着臃肿的雪地迷彩，脸上蒙着防寒面罩，只露出一双精亮的眼睛。他手里拎着一把改装过的猎枪，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——刚才引发雪崩的炸药，显然就是他埋的。
“苏全？”耿老头眯起眼睛。
瘦高男人拉下面罩，露出一张蜡黄干瘦的脸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耿叔，好久不见。老爷子让我来接人。”
“胡家的暗线？”李青山警惕地盯着他。
“算是吧。”苏全耸耸肩，目光落在李青山背上的母亲身上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“你妈的情况很糟，得马上处理。跟我来，这附近有个临时安全屋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就凭我刚才炸了赵铁柱两辆车。”苏全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再说了，你要是不信，可以继续留在这儿等猎犬恢复锁定。它们的热成像系统最多再有三分钟就能过滤掉烟雾干扰。”
李青山看了眼身后。白烟正在消散，那些机械猎犬已经逐渐恢复秩序，重新朝这边围拢过来。更远处，第三辆装甲车正在试图从雪堆里挣脱。
没有选择了。
“带路。”李青山咬牙道。
苏全转身钻进密林，李青山和耿老头紧随其后。三人在茂密的云杉林里穿行，脚下的积雪被踩出深深的脚印。走了大约十分钟，前方出现一个隐蔽的山洞入口，洞口被垂落的藤蔓和积雪掩盖，不走到近处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苏全拨开藤蔓，率先钻了进去。
洞里比想象中宽敞，有人工开凿的痕迹，墙壁上甚至还挂着几盏应急灯。最里面铺着防潮垫和睡袋，角落里堆着一些罐头和瓶装水。
李青山小心翼翼地把母亲放在防潮垫上。老太太的脸色已经青得发黑，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。
“干扰剂的副作用。”苏全蹲下来检查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，打开后里面是几支注射器，“这是胡家实验室的特效中和剂，能暂时缓解症状。但治标不治本，她需要正规医疗。”
“现在去哪儿找正规医疗？”耿老头苦笑。
“老爷子安排了撤离路线。”苏全一边给老太太注射，一边说，“但得等天亮。现在外面全是赵铁柱的人，还有猎犬群在巡逻，出去就是送死。”
李青山坐在母亲身边，看着那支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推入她的静脉。老太太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，但脸色依旧难看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苏全:“你认识莫测吗？”
苏全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认识。”他收起注射器，语气变得有些微妙，“或者说，曾经认识。那家伙……三年前就该死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他现在不是人。”苏全点了支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“至少不完全是。胡家实验室的‘重生计划’第一批试验体，全身百分之六十的器官和组织都被机械替代。理论上，那种伤势根本活不下来，但实验室用某种技术强行维持了他的生命体征。”
李青山想起崖底那截闪烁红光的义肢:“所以他坠崖也没死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苏全吐出一口烟圈，“只要核心处理器没损坏，他就能通过备用能源系统重新启动。我猜他现在已经在某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