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林默就起来了。
昨晚没怎么睡踏实，脑子里全是天师印的事。他洗漱完下楼，看见陈阳他们几个已经在客厅等着了。
“这么早？”林默愣了一下。
“废话，你出了这么大的事，我们能睡踏实？”陈阳打着哈欠，“苏沐雪回去准备占卜的东西了，赵老在翻书，让我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。”
林默想了想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祖宅有个密室。”
陈阳挑眉：“密室？”
“那还等什么？走啊。”
林默带着陈阳穿过院子，走到祖宅后面那间老房子。这房子平时没人来，门上都落了一层灰。林默掏出钥匙开了锁，推门进去，里面堆着些杂物，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储藏室。
“密室在哪？”陈阳左看右看。
林默走到最里面的墙边，把手按在墙上。墙壁上有块砖颜色稍微深一点，他用力按下去，地面传来咔咔的声响。
墙角的地板缓缓移开，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。
“我去，你们家这机关够隐蔽的。”陈阳说。
林默从兜里掏出手电筒，沿着石阶往下走。陈阳跟在后面，两边是粗糙的石壁，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。
石阶尽头是一扇石门，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林默把手按在门上，催动天师印。天师印亮了一下，石门上的符文也跟着亮起来，发出嗡嗡的声响，缓缓打开了。
密室不大，也就二三十平方。正中央是个圆形的石台，石台上刻着复杂的阵法图案，周围摆着几个蒲团。墙边有个书架，上面放着些古籍和瓶瓶罐罐。
林默站在密室中间，四处看了看。
这就是他爸以前修炼的地方。
他小时候来过一次，那时候他爸还活着，带他进来看看，跟他说以后这些都要交给他。那时候他不当回事，现在站在这儿，心里头五味杂陈。
“这阵法还能用吗？”陈阳指着石台上的阵法。
林默走过去，蹲下来看了看。阵法图案虽然有些年头了，但线条还很清晰，刻痕里有淡淡的金光残留。
“应该能。”林默掏出天师印，放在阵法中央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催动天师印残余的力量。天师印亮起来，金光顺着阵法的纹路蔓延开去，整个密室都被照亮了。
陈阳往后退了一步，警惕地看着四周。
阵法越亮越快，金光像水流一样在图案里流动。突然，阵法中央冒出一团光，那团光慢慢升起来，在林默面前凝聚成一个人形。
林默瞳孔一缩。
“爸？”
那团光凝聚成的身影，虽然有些模糊，但轮廓分明是他父亲林正天。穿着那件他生前常穿的道袍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。
“林默。”林正天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飘飘忽忽的，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林默喉咙发紧，想说点什么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天师印受损了。”林正天低头看了看石台上的天师印，“我一直在等这一天。”
“您知道天师印会受损？”林默问。
“天师印传承了几百年，经历过无数次战斗。受损是迟早的事。”林正天说，“我留这道残魂在阵法里，就是为了等你来。”
陈阳在旁边站着没说话，这种场合他插不上嘴。
林默往前走了两步：“那我该怎么修复它？”
“重塑。”林正天说，“天师印的灵力气旋碎了，散落的灵力需要重新收集回来。这些灵力不会消失，它们会依附在天地间灵脉最强的地方。”
“具体该怎么做？”
林正天抬手一挥，阵法上的金光重新凝聚，在半空中形成一幅图。那图上有山川河流，标着九个光点，分布在各处。
“九种灵力，九个灵脉。”林正天说，“天师印散落的灵力分成了九份，每一份都依附在一个灵脉的最深处。你需要去这九个地方，把灵力收集回来。”
林默盯着那幅图，把九个光点的位置记在心里。
“九个灵脉分别在哪儿？”
“东边有三个，北边有两个，西边有四个。”林正天说，“具体的位置，阵法会把地图传给你。记住，每个灵脉深处的灵力都不一样，收集的方法也不一样。有的需要硬取，有的需要智取，有的……需要你放下一些东西。”
“放下什么？”
林正天没有直接回答，只是说：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这时候，阵法上的金光又亮了一下，一个更加古老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来。
“林正天说得对。”
林默和陈阳都吓了一跳，看向阵法中央。光芒中又浮现出一个身影，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，穿着古朴的道袍，面容严肃。
林家先祖的幻象。
“先祖？”林默下意识地抱拳行礼。
老人看着他，目光深邃：“天师印选中的继承者，你做得不错。但路还没走完。收集九种灵力，重塑天师印，这是你新的使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默说。
“这九个灵脉，每一个都不好走。”老人说，“有的在深山老林里，有的在万丈深渊下，有的……在人心最黑暗的地方。你确定要去？”
“确定。”
老人点了点头：“那就去吧。记住，收集灵力的过程，也是修行的过程。你每收集一种灵力，对天师印的理解就会深一层。等你集齐九种灵力，重塑天师印的时候，你就不再是现在的你了。”
林默没太听懂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，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老人看了他一眼，身影慢慢消散了。
林正天的残魂还留在那里，看着林默，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。
“爸，还有什么事吗？”林默问。
林正天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小心点。九个灵脉里，有一个……跟当年的事情有关。”
“当年的事？”
“你妈的死。”林正天说，“跟其中一个灵脉有关系。具体是哪个，我现在不能告诉你，告诉你反而会坏事。等你走到那一步，你自己会知道的。”
林默心里一震。
他妈的死一直是个谜，他爸在世的时候从来不提，他问过几次都没得到答案。现在他爸的残魂主动提起这个事，说明当年的事情不简单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默说。
林正天看着他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你长大了，比你爸强。”
“爸……”
“别煽情了。”林正天摆了摆手，“我这道残魂撑不了多久，该说的都说了。地图已经传到阵法里了，你把手按上去就能接收到。剩下的路，你自己走。”
说完，他的身影开始变淡。
林默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林正天的残魂彻底消散之前，最后说了一句：“天师印交给你，我放心。”
光芒散了，密室恢复了原来的昏暗。
石台上的天师印还在微微发亮，阵法的金光慢慢退去，只剩下几道纹路还闪着光。
陈阳呼了口气：“你爸……挺酷的。”
林默没说话，蹲下来把手按在阵法上。一股信息顺着他的手臂涌进脑子里，九个光点的位置清清楚楚地刻在记忆里，想忘都忘不掉。
东边三个：泰山深处的一个山洞，黄山底下的地脉，还有东海边的一座孤岛。
北边两个：长白山天池底下，还有大兴安岭深处的一片沼泽。
西边四个：秦岭的一条暗河，峨眉山的悬崖下面，青藏高原的一座雪山，还有一个……
林默皱了皱眉。
最后一个的位置很模糊，阵法传来的信息里只说在“西南十万大山深处”，具体在哪没有标出来。
“最后一个位置不清楚？”陈阳问。
两个人从密室出来，外面的阳光刺得眼睛疼。
陈阳拍了拍林默的肩膀：“九个地方，可不是小工程。你打算怎么走？”
“一个一个来。”林默说，“先从近的开始，东边三个离得近，先去泰山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学院那边——”
“学院有苏沐雪盯着呢，没事。”陈阳说，“再说了，你一个人去我放心不下。九个灵脉，鬼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。”
林默想了想，没拒绝。
两个人回到祖宅正屋，苏沐雪和赵无极已经在那儿等着了。苏沐雪面前摆着占卜用的东西，赵无极抱着几本古籍。
“怎么样？”苏沐雪问。
林默把密室里的情况说了一遍，又把九个灵脉的事告诉他们。
苏沐雪听完，脸色有些凝重：“九个灵脉……这得跑多长时间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默实话实说，“快的话可能几个月，慢的话一两年都说不准。”
赵无极翻了翻手里的书：“古籍上确实有类似的记载。上古时期有些法宝受损，就需要收集散落的灵力来重塑。这个过程叫‘灵修’，一般只有法宝的主人才能做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陈阳问。
“因为散落的灵力只认原来的主人。”赵无极说，“别人去收集，灵力会排斥。只有林默去，灵力才会接受。”
苏沐雪把占卜的东西收起来：“那我就不跟你去了，我在后方给你提供支持。你每到一个地方，我可以用占卜帮你确认灵力的具体位置，省得你瞎找。”
“行。”林默点头。
赵无极从书里抽出一张地图，摊在桌上：“我把九个灵脉的位置标出来，你们按着这个路线走，能省不少时间。”
四个人围着桌子，在地图上标标注注，折腾了快两个小时，总算是把路线定下来了。
林默看着地图上那些红圈，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感觉。
九个地方，九种灵力，九次未知的冒险。
他摸了摸胸前的天师印，那块黯淡的印章贴着他的皮肤，冰凉冰凉的。
“行了，”林默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，“明天出发。”
陈阳站起来：“我去准备东西，干粮、水、手电筒、绳子什么的。”
苏沐雪说：“我回去给你做个护身符，关键时候能保命。”
赵无极推了推眼镜：“我继续翻书，看看有没有关于这些灵脉的详细记载。”
他们都走了以后，林默一个人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。
天师印在衣服底下微微发着热，像是在催促他快点出发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回屋收拾行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