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没亮，林默就醒了。
不是被闹钟叫醒的，是胸口天师印发烫把他烫醒的。他掀开衣服低头看，天师印上那几道裂纹比昨天又明显了一点，整个印章烫得跟刚从火里捞出来似的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催什么催。”林默嘟囔着爬起来洗漱。
收拾好东西下楼，陈阳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。他背着一个大登山包，鼓鼓囊囊的，看着跟要去爬珠穆朗玛峰似的。
“你带了多少东西？”林默问。
“干粮够吃一星期的，水壶两个，手电筒三把，绳子五十米，急救包一个，还有睡袋、帐篷、打火机、瑞士军刀……”陈阳掰着手指头数。
林默打断他：“我就去城北灵脉，当天能来回，你带这么多干什么？”
“万一呢？”陈阳振振有词，“万一灵脉里面情况复杂，当天回不来呢？万一被困在里面了呢？万一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，带都带了，走吧。”
苏沐雪和赵无极也来了。苏沐雪递给林默一个红色的小布袋，里面鼓鼓的，不知道装着什么。
“护身符，贴身戴着，别摘下来。”苏沐雪说，“关键时候能挡一次致命攻击。”
林默接过来挂在脖子上，拍了拍胸口：“谢了。”
赵无极递过来几张纸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：“这是我昨晚整理出来的，关于城北灵脉的信息。那个灵脉你以前去过，就是拿第九块碎片的地方。灵脉最深处有个溶洞，灵力很可能就在那儿。”
林默看了看那几张纸，塞进口袋。
“行，出发。”
陈阳跟在他后面要上车，林默拦住他。
“你别去了。”
“啊？为什么？”
“学院那边不能没人盯着。”林默说，“而且城北灵脉我去过，路熟，一个人没问题。”
陈阳还想争辩，苏沐雪拉了拉他袖子：“让他去吧。城北灵脉确实没什么危险，你去了也是多余。”
陈阳脸一黑：“我怎么就多余了？”
“你上次进灵脉差点踩到陷阱，还是林默拉你一把的。”苏沐雪面无表情地说。
“……那是意外。”
林默笑着拍了拍陈阳肩膀：“等我消息。”
他开着一辆旧越野车出了门。城北灵脉离祖宅大概两个小时车程，在郊区的一片山里。那地方他确实来过，几年前为了找天师印的碎片来过一次，路还记得。
车子开到山脚下就没路了，林默背了个小包，装了点水和干粮，拿着手电筒开始爬山。
山路不好走，前两天刚下过雨，地上全是泥，踩一脚滑一下。林默爬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半山腰，累得气喘吁吁。
“姥姥的，早知道让陈阳来了，至少能帮我背东西。”
他找了个石头坐下歇了会儿，掏出赵无极给的那几张纸看。纸上写着城北灵脉的形成年代、灵脉走向、灵力浓度分布之类的信息，最下面用红笔标了一行字：灵脉最深处溶洞，灵力聚集点，疑似天师印散落灵力依附处。
林默把纸收好，站起来继续往上爬。
灵脉的入口在半山腰一个不起眼的石缝后面，被灌木丛遮着，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。林默扒开灌木丛，侧着身子挤进去，里面是一条天然的岩缝，窄得只能一个人通过。
他打开手电筒往里走，岩缝越走越宽，走了大概十分钟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面前。
溶洞顶上倒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，手电筒光照过去，反射出各种颜色。地上有暗河，水流的声音在溶洞里来回回荡。
“还是老样子。”林默四处看了看，凭着记忆往溶洞深处走。
上次来的时候，这里有不少阴气凝聚的怪物，被他清理干净了。现在溶洞里干干净净的，连只蝙蝠都看不见，只有暗河的水声和自己的脚步声。
走了大概半小时，林默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不一样了。
更沉，更稠，像在水里走路似的。
这是灵力浓度高的表现。
他把手电筒照向前方，溶洞的尽头是个不大的石室，石室中央有块凸起的石头，石头上面——
亮着。
一团金色的光芒悬浮在石头上面，不大，跟拳头差不多，但亮得刺眼。那团光缓缓旋转着，每转一圈就往外散出一圈金色的波纹。
林默心跳加速。
这就是天师印散落的第一缕灵力。
他走到石头前面，伸手想去碰那团光。手刚伸过去，那团光突然炸开，化成无数金色的光点，在石室里到处乱飞。
“我草！”
林默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一步。那些光点飞了一会儿，又慢慢聚拢回来，重新凝聚成那团金色的光芒，但比刚才黯淡了一些。
他明白了。
这东西在害怕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，这东西在试探他。
天师印散落的灵力只认原来的主人，但天师印现在受损严重，灵力感应不到完整的天师印气息，所以产生了犹豫。
林默从衣服里掏出天师印，托在手心，慢慢靠近那团光。
“是我，”他低声说，“回来吧。”
天师印亮了一下。
那团金色的光也亮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。
林默又往前走了半步，把天师印举到那团光面前。天师印上的裂纹在手电筒的光下一清二楚，但那股属于天师印的气息还在。
那团光不再乱飞了。
它缓缓飘向天师印，像水一样渗进了印章里面。天师印猛地烫了一下，林默差点没拿稳。一道金光从印章里爆出来，把整个石室照得雪亮。
光芒持续了十几秒才慢慢暗下去。
林默低头看天师印。
那几道裂纹还在，但比刚才浅了一点。其中一道从底部延伸到侧面的裂纹，现在只到中间就停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印章也不像之前那样冰凉了，有了点温度。
“成了。”林默呼了口气。
他试着往天师印里注入灵力，这次反应比昨天强多了。金光亮了起来，虽然还没恢复到以前的强度，但至少不是萤火虫那种级别了。
更关键的是，当天师印亮起来的时候，他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印章涌进他的身体，在经脉里缓缓流动。
那感觉说不上来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醒了。
不是天师印的力量，是他自己的。
林默皱了皱眉，又感受了一下，那股感觉又消失了，快得像是他的错觉。
“算了，回去再说。”
他把天师印挂回脖子上，转身往外走。
出灵脉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，林默爬出石缝，外面的阳光刺得眼睛疼。他掏出手机，信号不太好，费了半天劲才发出条消息给陈阳。
“搞定了，第一缕到手。”
陈阳秒回：“牛逼！！！什么感觉？”
林默想了想，打了几个字：“还行，天师印暖和了点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不然呢？还能飞啊？”
“行吧，回来再说，苏沐雪做好饭了。”
林默笑了一下，把手机揣兜里，往山下走。
回到祖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陈阳、苏沐雪、赵无极都在，桌上摆着饭菜，谁都没动筷子，明显是在等他。
“回来了？”苏沐雪站起来，“怎么样？”
林默把天师印掏出来给他们看。
几个人凑过来，赵无极戴上老花镜，仔仔细细看了半天：“裂痕确实浅了。这条最长的裂痕，之前一直裂到底部，现在到中间就停了。看来收集灵力确实管用。”
“而且天师印的力量也恢复了一点。”林默催动天师印，金光亮起来，把整个屋子照亮了。虽然只有两三秒就暗了，但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点。
陈阳吹了声口哨：“照这个速度，九个灵脉集齐了，天师印不就完全恢复了？”
“理论上是的。”赵无极说，“但后面的灵脉一个比一个难。城北灵脉是最简单的一个，灵力就在明面上摆着，伸手就能拿到。后面的八个……恐怕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吃饭吃饭，”苏沐雪打断他们，“边吃边说。”
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，林默饿坏了，扒了两碗饭才缓过来。
“下一个去哪？”陈阳问。
林默想了想：“按地图上的顺序，东边三个离得近，城北灵脉搞定了，下一个是泰山深处的灵脉。”
“泰山？”赵无极放下筷子，“泰山的灵脉在地下很深的地方，而且那个地方……不太干净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赵无极斟酌了一下措辞：“那个灵脉在泰山底下的一条暗河边上，据说那个地方阴气很重，普通人在那儿待不了一个小时就会出事。而且灵脉深处有东西守着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无极摇头，“古籍上只提到一句，‘泰山灵脉，有异物守之，非有缘者不得入’。具体是什么异物，没有记载。”
陈阳看了林默一眼：“要不要我跟你去？”
林默想了会儿：“你先别急，等我到了那边看看情况再说。要是真需要人手，我给你打电话。”
“行。”
吃完饭，林默回到自己房间，把天师印摘下来放在桌上。
灯光下，印章上的裂纹清晰可见。他用手摸了摸那些裂纹，指尖能感觉到细微的凹凸。
天师印突然亮了一下。
不是他催动的，是自己亮的。
紧接着，那股温暖的力量又涌进他的身体，这次比在灵脉里的时候更强烈。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在扩张，有什么东西在丹田的位置慢慢成形。
林默闭上眼睛，仔细感受。
丹田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气旋，金色的，跟天师印里面的气旋一模一样。
“这……”
他睁开眼，盯着桌上的天师印。
天师印的金光暗了下去，但丹田里的气旋还在缓缓旋转。
林默愣了半天，忽然明白了赵无极那句话的意思。
收集灵力的过程，也是修行的过程。
每收集一缕灵力，天师印恢复一分，他自己也变强一分。
不是天师印的力量在灌给他，是这些灵力在唤醒他自己体内沉睡的东西。
他把天师印重新挂在胸前，关了灯躺在床上。
明天还要赶路，去泰山。
希望赵无极说的那个“异物”别太难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