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山灵脉比城北那个难找多了。
林默在泰山上转了两天，才在一个废弃的道观底下找到入口。道观早就塌了，只剩半堵墙和几根柱子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。入口在道观后院的一口枯井里，井壁上有个洞，钻进去走半天才能到灵脉。
陈阳本来要跟来，林默没让。赵无极说那地方有“异物”守着，他心里也没底，万一真出什么事，一个人跑总比两个人跑利索。
枯井很深，林默用绳子垂下去，脚刚落地就闻到一股怪味。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很久，又混着硫磺的味道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他打开手电筒，井底的洞不大，弯着腰才能走。石壁湿漉漉的，摸上去黏糊糊的，手电光照过去能看见石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虫子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，洞突然变宽了。
林默直起腰，手电筒往前一照——
他妈的。
前面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，底下是一条暗河，黑色的河水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散发出的热气把整个空间蒸得像桑拿房。暗河对面隐约能看见有光，金色的，一闪一闪的。
那就是第二缕灵力。
但暗河上面有东西。
林默把手电筒往顶上照，看见暗河上方的石壁上趴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影子，一个个蜷缩着，像蝙蝠又不像蝙蝠。个头比蝙蝠大得多，最小的也有老鹰那么大。
“操。”林默低声骂了一句。
那些东西显然感觉到了他的存在，开始骚动起来。石壁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无数只爪子在抓石头。
林默慢慢往后退了半步，手按在天师印上。
天师印亮了一下，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那些黑色影子被光一照，突然安静了。
不是掉下来，是飞下来。
铺天盖地的黑色影子从石壁上腾空而起，朝他扑过来。林默这回看清了，那玩意儿长着一对膜翼，身体像猴子，脸上却长着蝙蝠的五官，嘴巴一张全是尖牙。
“我草！”
林默没犹豫，直接催动天师印。金光从印章里爆出来，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光幕。那些黑色怪物撞在光幕上，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叫声，像婴儿哭似的。
有些被金光弹开，掉进暗河里，咕嘟咕嘟冒几个泡就沉下去了。
但太多了。
光幕撑了不到一分钟就开始闪烁，天师印的力量还不够强。林默咬了咬牙，把灵力灌到极限，金光猛地炸开，把靠近的几十只怪物烧成了灰。
趁着这个空隙，他拔腿就往暗河对面跑。
暗河上的石头滑得要命，林默踩上去差点摔倒，稳住平衡继续跳。身后那些怪物又追上来了，翅膀扇动的声音像打雷。
林默不敢回头看，拼命往前冲。暗河不宽，也就十几米，他连蹦带跳地到了对岸，转身催动天师印，在岸边布了一道金色的屏障。
怪物们撞在屏障上，撞得头破血流，叽叽乱叫。林默顾不上它们，转身往金光的方向跑。
灵脉最深处是个石台，石台上悬浮着一团金色的光，比城北那个大了一圈，亮度也更刺眼。林默跑过去掏出天师印，那团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，直接朝他飞过来，钻进天师印里。
天师印猛地一热，金光大盛。
身后的屏障在这时候碎了，怪物们涌进来。但天师印爆发出的金光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，那些怪物被光照到，身上冒出黑烟，尖叫着四散逃跑。
几秒钟的工夫，整个地下空间安静了。
林默靠着石壁喘粗气，低头看天师印。第二道裂纹又短了一截，印章表面的温度恢复了更多，摸上去温热温热的。
丹田里的气旋也变大了。
“姥姥的，”林默擦了把汗，“第二个，还有七个。”
他顺着原路爬出枯井，天已经黑了。手机上有陈阳发来的十几条消息，从“到了没”到“你是不是死了”，一条比一条离谱。
林默回了句：“活着，搞定了。”
陈阳秒回：“我操吓死我了，你再不回消息我就要报警了。”
“报什么警，我又不是失踪人口。”
“你一个人在泰山底下，万一出事谁他妈知道？”
林默笑了一下，没再回。他靠在枯井边上，看着头顶的星星，歇了半小时才爬起来下山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默几乎没停过。
黄山灵脉在温泉底下，他得憋着气游过一条地下河才能进去。那地方倒是没什么怪物，就是冷，水冰得骨头疼。灵力藏在一块大石头里面，他把石头劈开才拿到。
东海孤岛灵脉更折腾，得坐船出海。林默租了条小渔船，在海上晃了大半天才找到那个岛。岛上什么都没有，就一棵歪脖子树，灵力就挂在树枝上，跟个灯笼似的。他伸手就拿下来了，顺利得让他觉得不对劲。
果然，刚拿到灵力，海面就起了风暴。他差点连人带船翻在海里，最后是靠天师印的力量硬撑回来的。
回到祖宅的时候，陈阳看他那副狼狈样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你这是去收集灵力还是去逃难？”
林默浑身湿透，脸上还被海风吹得通红，懒得理他，直接上楼换衣服。
苏沐雪给他倒了杯热水：“第三个了？”
赵无极在地图上把东海孤岛那个灵脉划掉，指着下一个：“接下来是北边的两个。长白山天池底下和大兴安岭的沼泽。这两个地方比前面三个都危险，你得做好准备。”
“多危险？”
“长白山那个，灵脉在天池最深处，水压很大，而且天池里有东西。古籍上记载，那个灵脉的守护灵是一头蛟，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。”赵无极顿了顿，“大兴安岭那个更邪门，沼泽里面有个迷宫，进去的人很少有出来的。”
陈阳插嘴：“这他妈不是去找灵力，这是去送死。”
林默没说话，看着地图上的那两个点，想了一会儿。
“先去长白山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陈阳这次态度很坚决，“你再说不让我去，我就自己买票跟过去。”
林默看了他一眼，这次没拒绝。
两个人收拾东西出发，坐火车到了长白山。天池在山上，这个季节已经结冰了，白茫茫一片，冷得能冻掉耳朵。
陈阳裹着羽绒服还在发抖：“妈的，这地方是人待的吗？”
林默比他抗冻，但也觉得冷。两个人沿着天池边走了半天，找到赵无极说的那个位置。灵脉的入口在天池底下一个岩洞里，得潜下去才能进去。
“你在上面等我。”林默脱掉外套。
“你一个人下去？”
“你会潜水？”
陈阳闭嘴了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跳进天池。水冷得像刀子割肉，他咬着牙往下潜，天师印发出金光帮他照亮。越往下水越黑，周围什么都看不见，只有天师印那一团光。
潜了大概二十米，他看见了那个岩洞的入口。
也看见了洞口盘着的那条蛟。
那玩意儿比他想象的大得多，光脑袋就有卡车那么大，身上覆着青黑色的鳞片，两只眼睛像两盏灯笼，盯着他看。
林默僵住了，不敢动。
蛟张开嘴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，水都跟着震了一下。
但没攻击他。
蛟看了他几秒钟，慢慢把身体让开，露出后面的岩洞入口。
林默愣了一下，明白了。
这头蛟不是在守灵脉，是在等他。
他慢慢游进岩洞，里面是个干爽的洞穴，有空气。灵力就在洞穴最里面，一团金色的光，安静地悬浮着。
林默用天师印吸收了第三缕灵力天师印又亮了几分，裂纹继续愈合。
从岩洞出来的时候，蛟还在洞口。它看了林默一眼，甩了甩尾巴，慢慢游走了。
林默浮出水面，陈阳在上面急得团团转。
“怎么这么久？我还以为你死下面了！”
“遇到个大家伙，”林默爬上岸，浑身发抖，“但它没为难我。”
长白山灵脉搞定后，两个人又去了大兴安岭。
沼泽那个地方比想象中还邪门。林默和陈阳在里面转了两天，一直在原地打转，指南针不管用，GPS也没信号。
“这他妈是个迷魂阵。”陈阳说。
林默试了几次用天师印破阵，但天师印的力量还不够强。最后他干脆闭上眼睛，靠丹田里那个气旋的感应走。
气旋带着他左拐右拐，穿过一片又一片的沼泽，最后到了一个石门前。
门上刻着古老的符文，跟天师印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林默把天师印按上去，门开了。
灵力在里面等着，还有守护灵——一个白胡子老头，半透明的，一看就是灵体。
“天师印的继承者，”老头说，“你已经收集了五缕灵力，，不错。”
林默吸收了灵力，天师印又恢复了一截。
老头又说：“继续走吧，但记住，最后一缕不在这些地方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九种灵力，你在这里能找到的只有八种。最后一缕，在灵异世界核心。那是天师印力量的根源。”
林默眉头一皱：“灵异世界核心？又要去那个地方？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老头说，“上次你去灵异世界，是为了消灭暗影教。这次去，是为了找回天师印的本源。那个地方……比你上次去的时候更深。”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默和陈阳又跑了几个地方。秦岭暗河、峨眉山悬崖、青藏高原雪山……每到一个地方，就有一缕灵力等着他。
有的地方有守护灵，有的地方有考验，有的地方什么都没有，就是路难走。
两个月后，林默站在最后一个灵脉——西南十万大山深处——的入口，手里托着天师印。
印章上的裂纹已经几乎看不见了，只剩下最细的一道，从底部延伸到印章中心。
天师印散发出温暖的金光，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。
八缕灵力，全部集齐。
还差最后一缕。
陈阳靠在一块石头上喘气：“妈的，这两个月跑下来，我腿都细了。”
苏沐雪从后面走过来，手里拿着占卜用的铜钱：“占卜结果显示，最后一缕灵力确实不在这个世界的任何灵脉里。”
“在灵异世界核心。”赵无极推了推眼镜，翻着那本破古籍，“古籍上也有记载，‘天师印之本源，藏于异界之心，非有大勇气者不可取’。”
林默把天师印挂回脖子上，看着远处连绵的山。
“灵异世界核心……”他自言自语，“上次去的时候差点回不来，这次不知道又有什么等着我。”
陈阳站起来：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去不了。”林默摇头，“灵异世界那个地方，没有天师印的保护，普通人进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那你一个人去？”
陈阳还想说什么，林默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放心，我命硬。”
苏沐雪走过来，把一枚铜钱塞进林默手里：“这个带上，关键时候能帮你找到回来的路。”
林默把东西收好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