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祖宅已经是深夜了。
林默没睡，一个人坐在书房里，盯着墙上那张地图。地图上标着九个灵脉的位置，其中八个已经划掉了，只剩最后一个——灵异世界核心——也刚去过。
但他现在看的不是这些。
他把灵力感知打开，闭着眼睛感受周围的情况。那股蓝色的灵力还在，距离很远，但位置比在灵异世界里感知到的更清晰了。
在东北方向。
林默睁开眼，在地图上找了找。东北方向是长白山那一带，他刚去过。但蓝色灵力的位置比长白山更远，在大兴安岭以北，差不多要到国境线了。
“姥姥的，跑那么远。”林默嘀咕了一句。
楼下传来敲门声。陈阳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：“林默，你睡了没？”
“没，上来吧。”
陈阳上楼的时候手里端着两碗泡面，把一碗放在林默面前：“就知道你没吃东西。苏沐雪说你回来以后脸色一直不对，到底什么事？”
林默拿起泡面吃了两口，烫得嘶了一声，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蓝色灵力，守护者说的话，还有那股正在靠近的力量。
陈阳听完，面也不吃了，放下叉子：“你的意思是，又有一个什么鬼东西盯上灵异世界了？”
“守护者是这么说的。”林默说，“而且我能感觉到，那股灵力不太对劲。不是暗影教那种阴邪的东西，但也好不到哪去。”
“比暗影教还麻烦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默实话实说，“但暗影教已经灭了一年了，这个节骨眼上冒出个新东西，时间点太巧了。”
陈阳皱了皱眉，掏出手机翻了翻：“你不说我差点忘了。前段时间学院那边确实收到过几个报告，说有些灵脉附近出现了异常情况。我们派弟子去查过，但什么都没发现，就没当回事。”
“什么异常？”
“灵脉的灵力波动不稳定，时强时弱。有几个弟子说，半夜在灵脉附近巡逻的时候，能感觉到有东西在盯着他们，但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。”陈阳顿了顿，“我们以为是灵脉自身的波动，没太在意。”
林默放下泡面，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。
“明天把苏沐雪和赵老叫来，我们好好捋一捋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苏沐雪和赵无极就到了。
林默把在灵异世界里的事又说了一遍，这次说得更详细，连那些蓝色灵力的位置和移动方向都说了。
苏沐雪听完，二话不说掏出龟甲开始占卜。
这次占卜跟以前不一样。她用的不是铜钱，而是一块巴掌大的龟甲，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她咬破手指，滴了一滴血在龟甲上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咔嚓——
龟甲裂了。
不是那种细细的裂纹，而是直接从中间裂成了两半。
苏沐雪脸色煞白，手都在抖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默问。
苏沐雪深吸了几口气，才稳住声音：“一个新的组织……正在崛起。他们想打开灵异世界的其他通道。”
“其他通道？”陈阳问，“灵异世界不是只有那一个入口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赵无极插嘴了，“灵异世界的入口不止一个。我们现在知道的那个废弃工厂的入口，只是其中之一。古籍上记载，灵异世界至少有三个入口，另外两个在古代就被封印了。”
他从包里掏出那本翻得快散架的古籍，翻到某一页，指着上面的图：“你们看，这是灵异世界的地图。我们现在能进的这个入口在东部，另外两个入口——一个在北部，一个在西南。”
林默看着那张图，脑子里那些蓝色灵力的位置突然对上了。
“北部。”他说，“我感知到的那些蓝色灵力，就在北部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赵无极推了推眼镜，翻到古籍的更后面几页，越看脸色越凝重。
“这个组织的手法……”他停了一下，又翻了翻其他书，“跟古代一个邪教很像。”
“什么邪教？”
“幽冥教。”
林默没听过这个名字。陈阳和苏沐雪也没听过。
赵无极看他们几个的表情，叹了口气：“幽冥教比暗影教更古老。暗影教也就几百年的历史，幽冥教至少存在了上千年。据说这个邪教专门研究灵异世界的秘密，想方设法要打开灵异世界所有的通道，把里面的力量据为己有。”
“再没听说过？”陈阳皱眉，“那你怎么知道是他们？”
赵无极把古籍摊开，指着上面一段文字：“你们看这上面写的，‘幽冥教行事，善隐匿，常以蓝芒为引，于灵脉深处设坛，伺机破封。’蓝芒——蓝色的光芒。林默感知到的就是蓝色的灵力。”
林默想起那些蓝色的光点，确实是蓝色的。
“而且，”赵无极继续说，“幽冥教最擅长的事就是伪装。他们能在灵脉附近活动而不被发现，就是因为他们的术法专门针对灵力的波动做了掩饰。你们派弟子去查，什么都没发现，这恰恰符合幽冥教的特征。”
苏沐雪收起裂开的龟甲，脸色还是很难看：“我占卜的时候也感应到了。那股力量很古老，比暗影教古老得多。而且……它在成长。”
“成长？”林默问。
“对。它在慢慢变强。”苏沐雪说，“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，用不了多久，他们就能打开北部那个封印。”
陈阳骂了一声：“他妈的，刚打完一个又来一个，还有完没完了？”
林默没说话，站在地图前看着北部那个方向。
他现在的灵力感知范围大概有几百公里，能感觉到那些蓝色灵力的位置在不断变化。有时候往南移动一点，有时候又退回去，像是在试探什么。
“他们在找入口。”林默说。
“什么？”陈阳走过来。
“那些蓝色灵力一直在移动，方向不稳定，但整体趋势是往南。”林默指着地图，“从国境线附近开始，慢慢往南推进。他们不是在赶路，是在找东西——找北部那个被封印的入口。”
“我们能做什么？”苏沐雪问。
林默想了一会儿，转过身看着他们三个。
“第一，确认这个组织到底是不是幽冥教。万一搞错了，白忙活一场。”
赵无极说：“这个交给我。我再翻翻其他古籍，看看有没有更详细的记载。”
“第二，找到北部那个封印的具体位置。”林默看着陈阳，“你带几个靠谱的弟子，以学院的名义去北部调查。别打草惊蛇，先摸清楚情况。”
陈阳点头：“行。”
“第三，”林默看向苏沐雪，“你继续占卜，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组织的老巢或者活动规律。他们既然在北部活动，总会留下痕迹。”
苏沐雪也点头了。
林默自己也有事要做。
他摸了摸胸前的天师印，感受着那股温热的气息。天师印重塑以后，他的灵力感知范围还会继续扩大，也许过几天就能感知到更具体的信息。
“那你呢？”陈阳问。
“我留在这儿。”林默说，“我的感知范围现在能覆盖几百公里，如果有异常，我能第一时间发现。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，想起在灵异世界核心守护者说的那句话。
“而且什么？”苏沐雪追问。
“守护者说，那些力量在往这边移动。”林默说，“它们的最终目标不是北部那个封印，而是灵异世界本身。如果让它们得逞，不只是北部入口的问题，整个灵异世界都可能被它们控制。”
赵无极的脸色更难看了：“灵异世界要是被控制了……里面的力量一旦泄露出来，阳间也会遭殃。”
“所以，”林默说，“我们得在它们得手之前，弄清楚它们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几个人一直商量到下午，把能想到的都捋了一遍。陈阳负责北部实地调查，苏沐雪负责占卜追踪，赵无极负责古籍考证，林默负责全局监控。
分工明确。
陈阳走之前，在门口停了一下，回头看着林默。
“你说，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”
林默靠在门框上，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既然摊上了，就得干到底。”
陈阳笑了一下，拍了拍他肩膀，转身走了。
林默回到书房，把地图重新挂好，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。
灵力感知打开。
蓝色的光点还在东北方向，比昨天又往南移动了一点。数量好像也多了几个，零零散散的，分布在一片很大的区域里。
他试着把感知再扩大一些，看看能不能捕捉到更多的信息。
丹田里的气旋缓缓旋转，天师印微微发热。感知范围从几百公里慢慢扩大到将近一千公里，蓝色光点的数量越来越多，至少有几十个。
而且，他感觉到了别的。
在那些蓝色光点的更深处，有一个更大的东西。不是光点，而是一团模糊的、巨大的阴影。它不动，就那么安静地待在那里，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林默猛地睁开眼，后背全是汗。
那是什么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