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东灵脉那边出事了。
林默接到学院弟子打来的电话时，正在祖宅院子里练功。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：“林老师，城东灵脉这边有情况，灵脉的灵力波动特别大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灵力。”
林默二话没说，叫上陈阳就往外走。
“苏沐雪呢？”陈阳一边跑一边问。
“她已经往那边去了，让我们直接过去汇合。”
两个人开车赶到城东灵脉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灵脉的入口在一片小树林里，是个不起眼的土洞。以前来的时候，洞口周围长满了草，现在那些草全枯了，黄不拉几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水分。
苏沐雪站在洞口，手里拿着罗盘，罗盘的指针转得跟风扇似的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林默走过去问。
“里面有人在搞仪式。”苏沐雪指了指洞里，“灵脉的灵力正在快速流失，照这个速度，天亮之前这个灵脉就废了。”
林默蹲下来看了看洞口的地面。地上有一些黑色的痕迹，像是烧焦的线条，弯弯曲曲的，组成了一些奇怪的图案。他伸手摸了一下，那些痕迹还是温热的。
“幽冥教的手法？”陈阳问。
“对。”苏沐雪点头，“赵老之前说的那些仪式痕迹，跟这个一模一样。他们在用灵脉的力量削弱封印。”
林默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进去看看。”
三个人钻进土洞，往里走了大概十几分钟，洞越来越宽。林默把天师印催动起来，金光把周围照亮。洞里到处都是那种黑色的痕迹，墙上、地上、甚至洞顶上，密密麻麻的，看着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这他妈画了多少？”陈阳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汇聚到哪？”林默问。
“北部。幽冥使封印的地方。”
林默没说话，加快脚步往里走。
灵脉最深处是一个不大的石室，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。石室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阵法，阵法的纹路还在发光，发出幽幽的蓝光。
阵法中央站着几个人，穿着灰色的长袍，兜帽遮住了脸。他们围成一圈，手里拿着什么东西，嘴里念念有词。阵法的蓝光随着他们的念诵一闪一闪的，像是在呼吸。
“幽冥教的人。”苏沐雪低声说。
那几个人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，停止了念诵。其中一个转过身，兜帽下面露出一张苍白的脸，眼睛是蓝色的，蓝得不正常，像两盏灯。
“天师府的人。”那人说话了，声音沙哑得像是嗓子里塞了砂纸，“来得比预想的快。”
林默往前走了一步：“你们在干什么？”
“你看不懂吗？”那人笑了一下，笑容很僵硬，像是不太习惯做这个表情，“我们在取回属于我们的东西。”
“你们的？”陈阳嗤了一声，“灵脉是你们的？”
“灵脉的力量本来就应该属于幽冥教。”那人的蓝眼睛盯着陈阳，“千年前，如果不是你们天师府多管闲事，灵异世界早就是我们的了。”
林默懒得跟他废话，直接催动天师印。金光从印章里爆出来，照亮了整个石室。那几个灰袍人被金光刺得往后退了几步，但很快稳住了。
那个蓝眼睛的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，像是一块石头，但上面刻满了符文。他把那东西往地上一摔，黑色的烟雾炸开，整个石室瞬间暗了下来。
天师印的金光被压制了，只剩下周围一小圈。
“操，什么东西？”陈阳骂了一声。
“封灵石。”苏沐雪说，“专门压制灵力的东西。他们早有准备。”
林默把天师印握在手里，把灵力灌到最大。天师印猛地一亮，金光重新扩散开，把黑色的烟雾逼退了一些。但那些灰袍人已经不见了，地上的阵法也不亮了，整个石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。
“跑了。”陈阳四处看了看。
苏沐雪走到阵法中央，蹲下来看地上残留的痕迹：“阵法还没有完成，他们提前中断了。但灵脉的灵力已经被抽走了大半。”
林默闭上眼睛，打开灵力感知。
石室里残留着蓝色的灵力痕迹，正在快速消散。他顺着那些痕迹往外追踪，穿过土洞，穿过树林，一直往东边延伸。
在大概两公里外的地方，他感应到了一个人。
不是那些灰袍人。那些灰袍人的灵力很弱，是普通弟子的水平。但这个人不一样，他的灵力很强，强到在林默的感知里像一团蓝色的火焰，在黑暗中熊熊燃烧。
而且，那股灵力很熟悉。
林默猛地睁开眼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沐雪问。
“他在那边。”林默指着东边，“两公里左右。很强。”
陈阳握紧了拳头：“幽冥使？”
“不确定，但可能性很大。”林默转身就往外跑，“你们留在这儿，我去追。”
“我跟你去！”陈阳要跟上来。
林默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：“你追不上！”
他冲出洞口，往东边狂奔。两公里的距离，放在平地上跑不了多久，但这是在野外，到处是树和沟壑，跑起来费劲得很。林默把灵力灌到腿上，速度提到了极限，树从身边嗖嗖地往后飞。
追了大概一公里，他放慢了速度。
灵力感知告诉他，那个人停下来了。
就在前面，不远。
林默拨开面前的树枝，眼前是一个小山坡。山坡上站着一个人，灰色的长袍，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能看见一个苍白的下巴。
灰袍人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，像是在等他。
林默慢慢走上山坡，在距离那人十几步的地方停下来。
“林默。”灰袍人先开口了，声音很平静，不像那个蓝眼睛的人那么沙哑，甚至有点好听，“终于见面了。”
林默盯着他，手按在天师印上。
“你是幽冥使？”
灰袍人微微抬起头，兜帽下面的阴影里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不是蓝色的，而是黑色的，黑得发亮，像是两颗黑色的宝石。
“鬼王的大弟子叫鬼泣，二弟子叫幽冥使。”灰袍人说，“师父起名字的水平，一直不怎么样。”
林默没接这个话茬，直接问：“你在干什么？在灵脉搞那些仪式，想打开封印？”
幽冥使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。他只是看着林默，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天师印重塑了。”他说，“比我预想的快。”
“你预想的是多久？”
“至少半年。”幽冥使说，“你用了两个月。比鬼泣强。”
林默皱了皱眉。这人说话的方式让他很不舒服，不急不慢的，像是在聊天，而不是在对峙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林默又问了一遍。
“师父的仇，我会报。”
林默的手按紧了天师印：“所以你是来给鬼王报仇的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幽冥使说，“报仇是一部分。另一部分，是完成师父没做完的事。”
“打开灵异世界？”
幽冥使微微点了点头：“灵异世界的本源意识，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力量。谁控制了它，谁就控制了一切。师父当年想做到，但失败了。他失败的原因不是实力不够，而是选错了合作对象。暗影教那帮人，成事不足，败事有余。”
林默听出来了：“你看不上暗影教？”
“一群只会用蛮力的莽夫。”幽冥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，“鬼泣也是个莽夫，他跟暗影教的人混在一起，学了一身蛮力，到头来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自己比他们强？”
幽冥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抬起头，兜帽滑落了一些，露出一张年轻的脸。那张脸看起来不到三十岁，五官很普通，但那双黑色的眼睛太亮了，亮得不正常。
“林默，”幽冥使说，“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加入我们。”
林默愣了一下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加入幽冥教。”幽冥使说，“你有天师印，你对灵异世界的理解比任何人都深。如果你愿意加入，我们可以分享灵异世界的本源意识。到时候，你不再只是天师印的守护者，你会成为——”
“你他妈有病吧？”林默直接打断了他，“我为什么要加入你们？”
幽冥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：“因为你阻止不了我。”
“放屁。”
林默催动天师印，金光爆出来，朝幽冥使轰过去。
但他轰了个空。
幽冥使的身影在金光到达之前就散了，像是一团烟雾被风吹散。金光穿过他刚才站着的位置，打在后面的树上，把那棵树轰成了两截。
山坡上只剩林默一个人。
幽冥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像是风中的低语：“你的天师印确实很强，但你还没学会怎么用。等你想清楚了，可以来找我。”
“找你？去哪找你？”林默冲着空气喊。
“北边。”幽冥使的声音越来越远，“我在封印之地等你。但你来之前，最好想清楚——你面对的，不是一个鬼泣那样的莽夫。”
声音消失了。
林默站在山坡上，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。他低头看了看天师印，金光还在亮，但刚才那一击，他用了至少七成的力量，却连幽冥使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不是速度的问题。幽冥使根本就没有实体，刚才站在山坡上的只是一道幻影，或者是一道意识投影。
他的本体，还在北部的封印里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把天师印收起来，转身往回走。
回到灵脉入口的时候，陈阳和苏沐雪已经出来了。陈阳看他脸色不对，问：“追上了？”
“追上了。”林默说，“但没打着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只是他的一道投影。”林默说，“他的本体还被封印在北部。但他的投影已经能在外面活动了，而且——”
“而且什么？”
林默想了想幽冥使刚才说的话，还有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。
“而且他很强。比鬼泣难对付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