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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全的话让李青山心头一沉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他看向崖底方向,风雪中隐约能听见机械运转的嗡鸣声,“那家伙肯定在往上爬。”
“先离开这儿。”苏全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雪,“长生林里有条老路,只有我们这些老猎户知道。跟我来。”
李青山背起沈悦,跟着苏全往林子深处走。雪越下越大,能见度不足十米,但苏全却像在自己家后院散步一样,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地面上。
走了约莫二十分钟,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桦树林。苏全突然停下脚步,抬手示意李青山别动。
“怎么了?”
“看那儿。”苏全指向一棵桦树的树干。
李青山眯起眼睛,在树皮皲裂的纹路间,隐约看见一道暗红色的刻痕——那是三道波浪线,中间夹着一个倒三角,正是胡家特有的“避马纹”。
“这是……”李青山心头一震。
“老规矩。”苏全压低声音,“长生林里,胡家人会在避马纹中心留一个视觉盲点。你把那姑娘放那儿,追兵的热感仪扫不到。”
李青山迅速将沈悦安置在树干后方的凹陷处。果然,从各个角度看过去,那个位置都像是被某种光学扭曲给屏蔽了,连积雪的反光都显得异常黯淡。
“你在这儿守着。”苏全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布袋,“我去会会追兵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嘿,小子。”苏全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,“在这林子里,我比那些铁疙瘩熟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积雪被踩压的“嘎吱”声。
李青山立刻伏低身子,左臂的纹路开始微微发烫。他控制着那股能量渗入地下,通过冻土层的震动反馈,清晰地“看见”了来人的位置——就在东北方向五十米外,正缓慢移动。
“砰!”
枪声突然炸响。
第一发子弹擦着李青树的头皮飞过,打在身后的树干上,木屑四溅。第二发紧接着射来,李青山猛地侧身翻滚,子弹在他刚才的位置炸开一个雪坑。
“热感瞄准镜。”苏全的声音从侧面传来,“那家伙锁定你了。”
李青山咬紧牙关,左臂的白影彻底渗入地下。他感觉到冻土层在震动,像水面波纹一样扩散开来。下一秒,他猛地抬手——
“轰!”
前方十米处的地表冰壳突然炸裂,积雪混合着冻土冲天而起,形成一道三米高的雪幕。热感瞄准镜的视野瞬间被干扰。
“就是现在!”苏全低喝一声。
一道黑影从侧翼窜出,快得像只山猫。李青山只看见苏全手腕一抖,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破空飞出,精准地扎进雪幕后方的人影后颈。
“呃啊——”
惨叫声响起。
雪幕落下,露出一个穿着白色雪地伪装服的中年男人。他正痛苦地抓挠后颈,手里的猎枪掉在雪地上。那枪管上赫然加装着一个军用级热感瞄准镜。
苏全几步冲过去,一脚踢开猎枪,反手将那人按倒在地。
“刘老六?”苏全看清对方的脸,眉头皱了起来,“你他妈也接胡家的活了?”
被按在地上的男人脸色涨红,后颈被银针刺中的地方已经肿起一片青紫:“苏……苏全?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怎么还活着?”苏全冷笑,“老子命硬。倒是你,为了几个钱,连长生林的规矩都忘了?”
李青山走过来,蹲下身搜刘老六的身。除了猎枪和几盒子弹,他还从对方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油纸地图。
展开一看,李青山瞳孔骤缩。
地图上标注着长生林的地形,其中七个位置被红笔圈出,旁边用小字写着“生祭点”。而在落款处,盖着一个褪色的印章——那印章上的古地名,正是胡老仙曾经提过的“黑水峪”。
“这是哪儿来的?”李青山把地图举到刘老六面前。
刘老六眼神闪烁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苏全拔出插在他后颈的一根银针,在指尖转了转:“黄连水泡过的针,扎进神经节,能让你疼上三天三夜。要不要试试?”
“别!我说!”刘老六吓得浑身哆嗦,“是……是胡家实验室的人给的。他们说,只要在生祭点附近巡逻,发现可疑人员就上报……一个月给五万……”
“生祭点是干什么的?”李青山追问。
“我……我真不知道!”刘老六哭丧着脸,“他们就让我盯着,说如果有人靠近,尤其是身上有……有特殊纹身的人,就立刻开枪……”
李青山和苏全对视一眼。
“胡家在这林子里搞什么鬼?”苏全喃喃道。
话音未落,四周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“嘎吱”声。
李青山猛地抬头,只见周围十几棵桦树竟然开始缓缓倾斜——不是被风吹的,而是像有生命一样,整齐划一地向中心弯曲。树干与树干之间的空隙迅速缩小,枝叶交错缠绕,转眼间就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木质牢笼。
“操!”苏全骂了一声,“是磁场诱发装置!这林子底下埋了东西!”
李青山试图用左臂的能量震开树木,但白影刚触碰到树干,就被一股更强的磁场反弹回来。那些树木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属纹路,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长生林……被改造过。”李青山咬牙道。
刘老六突然疯狂大笑起来:“你们跑不掉了!胡家的人马上就到!他们说了,抓住身上有狐纹的,赏金一百万!”
苏全一脚踹在他脸上,刘老六顿时没了声音。
木质牢笼还在收缩,现在只剩下不到十平米的空间。李青山能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,不止一个人,正在快速接近。
“有办法吗?”他看向苏全。
苏全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铁盒,打开后里面是几根黑色的管状物:“炸药。但这么近的距离,咱们也得被埋里头。”
“总比被活捉强。”
李青山接过一根炸药,左臂的纹路开始剧烈发烫。他感觉到那股能量在渴望释放,渴望吞噬——就像之前在光纤池里那样。
“等等。”苏全突然按住他的手,“你看地面。”
李青山低头,发现积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。不是温度升高,而是积雪在渗入地下——不,是被地下某种东西吸收了。
紧接着,他脚下的冻土层开始震动。
不是爆炸,也不是机械运转,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原始的脉动,像是大地的心跳。
“砰……砰……砰……”
木质牢笼外,传来几声惊呼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地面在动!”
“退后!快退后!”
李青山左臂的狐纹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。那光芒穿透衣袖,照亮了整个牢笼。他感觉到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的能量,在呼唤他。
“生祭点……”他喃喃道,猛地看向手中的地图。
七个红圈的位置,其中一个就在他们正下方。
“苏全。”李青山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这林子底下……埋的不是装置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李青山抬起头,左臂的白光越来越盛:“是活的东西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