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清楚幽冥教在城东的据点位置后，林默没耽搁。
第三天晚上，他带着陈阳和六个联盟弟子出发了。苏沐雪留在学院做后方支援，通过占卜随时监控据点的灵力波动变化。赵无极也跟着，负责分析现场可能找到的任何情报。
城东据点在郊区一个废弃的砖瓦厂里。那地方林默白天踩过点，占地面积不小，周围是一大片荒地，最近的村子也在两公里外。厂区里立着几根大烟囱，围墙塌了大半，从外面看就是个普通的废弃工厂，没什么特别的。
但林默的灵力感知告诉他，这地方不普通。
他闭着眼感受了一下，厂区地下的灵力波动很强，而且不是那种自然的灵脉波动，是被人为扭曲过的。像是一根水管被人拧了几道弯，水流得别扭。
“地下有东西。”林默说。
陈阳趴在他旁边，用夜视望远镜看着厂区：“门口有两个哨，里面至少还有四五个。没看见重武器。”
“他们不用重武器。”林默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“他们用术法。让你们的人都打起精神，别阴沟里翻船。”
六个弟子分散在四周，都是第一批守护者里挑出来的，实战经验不算多，但基本功扎实。林默把他们分成两组，一组跟着陈阳从东边进，一组跟着他从西边进。
“听我信号，同时动手。”林默说，“别恋战，目标是摧毁据点核心的仪式法阵。法阵一毁就撤。”
“明白。”几个人低声应了。
林默猫着腰摸到西边围墙的缺口，翻进去。厂区里堆着不少生锈的设备，到处都是阴影，正好藏身。他贴着墙根往前走，天师印的力量收敛得干干净净，一点光都不漏。
灵力感知一直开着，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地下那股扭曲的灵力波动越来越近。
前面二十米，有两个人。
林默停下脚步，屏住呼吸。那两个人站在一栋破厂房门口，穿着灰色的长袍，兜帽拉得很低。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盏灯，灯光不是黄色的，是蓝色的，幽幽地亮着。
幽冥教的人。
林默从兜里掏出对讲机，按了一下通话键——这是约定的信号。
两秒钟后，东边传来一声闷响，紧接着是陈阳的骂声：“操你妈的，动手！”
两个人倒地，前后不到三秒钟。
林默推开厂房的门，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，堆着些废弃的机器。地上画着一个黑色的阵法，阵法的纹路比城东灵脉那个还要复杂，蓝色的光在纹路里缓缓流动。
阵法中央站着三个灰袍人，正围着什么东西在念咒。他们听到门口的动静，同时转过头来。
林默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，直接催动天师印。金光炸开，照亮了整个厂房。三个灰袍人被金光刺得睁不开眼，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“什么人？”其中一个喊道。
林默没回答，冲上去一脚踹翻最近的那个，天师印的金光凝成一道光束，轰在脚下的阵法上。
阵法剧烈震动了一下，蓝色的光开始乱闪。
第三个灰袍人没冲上来，而是转身往厂房深处跑。林默追了两步，那人突然停下，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，往地上一摔。
黑烟炸开。
又是封灵石。
林默早有准备，天师印的力量提前布在身体周围，黑烟被金光挡在外面，根本近不了身。那个灰袍人看封灵石没用，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，转身继续跑。
林默没追他，而是走到阵法中央。
阵法的核心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，悬浮在半空中，缓缓旋转。石头表面刻满了符文，蓝光就是从这些符文里发出来的。
这就是仪式法阵的核心。
林默把手伸过去，天师印的金光包裹住那块黑色石头。石头开始剧烈颤抖，蓝光和金光的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声，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。
“给我碎。”
林默握紧拳头，金光猛地一收一放。黑色石头上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，咔嚓一声，碎成了几块。
阵法上的蓝光瞬间熄灭。
厂房里暗了下来，只剩天师印的金光还在亮。
林默低头看着地上那些碎掉的黑色石头，心里松了口气。法阵的核心毁了，这个据点就算是废了。
对讲机里传来陈阳的声音：“林默，东边搞定了，你们那边呢？”
“搞定了。法阵核心已经摧毁。”
“妈的，我这边的几个杂鱼跑了一个，往北边跑了，要不要追？”
“别追了，先把现场的东西收了，看看有什么有用的。”
林默在厂房里翻了翻，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堆文件。有的写在纸上，有的写在羊皮上，还有几块刻着字的石板。他没细看，全部塞进背包里。
陈阳带着几个弟子过来汇合，脸上有一道血痕，但不深。
“挂彩了？”
“被一个王八蛋划了一下，没事。”陈阳擦了擦脸上的血，看着地上碎掉的黑色石头，“这就是法阵核心？”
陈阳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片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：“这玩意儿我见过类似的，暗影教以前也用过。但没这么大。”
“暗影教用的是简化版。”林默说，“幽冥教这个是原版。”
陈阳站起来，看了看四周，脸色不太轻松：“这只是一个小据点。”
林默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“五个城市，几十个据点。”陈阳伸出三根手指，“我们搞掉一个，还有几十个。”
“那也得搞。”
林默把背包背上，带着人往外走。出了厂区大门，苏沐雪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了。她摇下车窗，脸色有些疲惫。
“占卜显示，城东据点的灵力波动已经消失了。你们成功了。”
回到学院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。赵无极没睡，一直在办公室等着。看到林默他们回来，立刻迎上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
林默把背包放在桌上：“法阵毁了，抓了两个活口，跑了三个。这些是从据点找到的。”
赵无极打开背包，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上。纸质的文件，羊皮卷，还有那几块石板。他戴上老花镜，先翻了翻那些文件，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传输量多大？”林默问。
赵无极翻了翻文件：“城东灵脉的灵力，已经被抽走了将近百分之六十。”
陈阳倒吸一口凉气：“百分之六十？那灵脉不就废了？”
“暂时不会废，但如果继续抽下去，再过几个月就会彻底枯竭。”赵无极翻到另一页，“不止城东，其他几个灵脉的情况也差不多。幽冥教在同时抽取多个灵脉的灵力，汇聚到北部，用来削弱封印。”
林默坐在椅子上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还有一个事。”陈阳想起什么，“跑掉的那个灰袍人，往北边跑了。我追了一段，他的速度太快了，不像是普通人。”
“幽冥教的核心成员都有术法加持，速度比你快正常。”赵无极说，“跑了就跑了，他们的人多，抓不完的。”
林默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他的灵力感知告诉他，在这个城市的其他地方，还有幽冥教的人在活动。不只是这个城市，其他四个城市也有。
几十个据点，同时抽取灵脉的灵力，汇聚到北部。
这不是普通的搞事，这是有组织、有计划的大规模行动。
“赵老，那些文件里有没有提到他们的最终目标？”林默问。
赵无极翻了半天，从一沓纸里抽出一张，仔细看了看，脸色变了。
“有。”他把那张纸递给林默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林默接过来，纸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，像是一个人在很着急的情况下写的。他扫了一眼，目光停在了中间那一行字上。
“幽冥使大人要在冬至之夜打开灵异世界通道。”
冬至之夜。
林默看了看墙上的日历。现在是春天，离冬至还有大半年。
“还有多久？”陈阳凑过来问。
“对。”林默说。
“时间够吗？”陈阳问。
林默没回答。
他看着桌上那张纸，幽冥使的名字写在上面，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嘲笑他。
“够不够都得干。”林默说，“明天开始，制定下一个据点的行动计划。”
几个人都没说话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林默摸了摸胸前的天师印，天师印发烫，像是在回应他。
大半年，几十个据点，一个被封印的鬼王弟子，还有一个未知的冬至之夜仪式。
路还长着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