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面反击的日子定在了七月中旬。
选这个时间不是随便定的。苏沐雪占卜显示，七月中旬幽冥教会有一次大规模的力量输送，各个据点同时往封印之地传输灵力。这时候动手，能最大程度地切断他们的灵力来源。
林默把队伍分成六组。
他自己带一组，目标是幽冥教在中部城市的最大据点。那个据点在城郊一座废弃的化工厂里，规模是之前城东据点的三倍，里面的幽冥教成员至少有二十个以上，还有一个核心级别的法阵。
陈阳带两组，负责清理城市周边的四个中型据点。
张守正带一组，负责北部两个据点。
剩下的两组由联盟骨干带队，负责南部和东部的零散据点。
赵无极留守学院，负责联络和协调。苏沐雪在占卜中心，实时监控各个据点的灵力波动，给各组提供情报支援。
“各组对一下时间。”林默看了看表，“晚上十一点整，同时动手。谁先打完谁去支援别人，别逞强，别恋战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几声“收到”。
晚上十点，各组到达预定位置。
林默带着八个人，潜伏在化工厂外面的一片灌木丛里。化工厂占地很大，里面有四五栋建筑，最高的那栋楼顶上亮着一盏蓝色的灯，在夜色里格外显眼。
“那盏灯就是阵法的核心。”林默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，“我进去摧毁核心，你们负责清理外围的守卫。记住了，速战速决。”
“明白。”几个人低声应了。
十一点整。
林默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按了一下。
各组同时动手。
林默从灌木丛里冲出来，天师印的金光在他手里凝聚成一把光剑的形状。化工厂的围墙有三米高，上面还拉着铁丝网，他一跃而过，落地的时候金光炸开，把围墙内侧的两个灰袍人震飞出去。
“有人入侵！”有人喊了一声。
化工厂里的幽冥教成员反应很快，不到十秒钟，七八个灰袍人就从各个建筑里冲了出来。他们手里拿着黑色的短刀，有的已经开始念咒，黑色的烟雾在他们周围凝聚。
林默没给他们完成术法的机会。
他把天师印的力量催到最大，金光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扩散。那些黑色的烟雾被金光一照，像雪遇到火一样消融了。灰袍人被金光刺得睁不开眼，有的捂着脸往后退，有的直接被震倒在地。
“别让他靠近核心法阵！”一个灰袍人喊道。
但没人拦得住林默。
他冲进化工厂最大的那栋建筑，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，跟之前城东据点差不多，但规模大了好几倍。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阵法，蓝光在纹路里流动，比之前见过的任何阵法都要亮。
阵法中央悬浮着一块黑色的石头，有篮球那么大，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石头缓缓旋转，每转一圈就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林默走过去，天师印的金光照在石头上。
黑色石头剧烈颤抖，蓝光和金光的碰撞在空气中激起一圈圈波纹。石头表面的符文开始发亮，像是在拼命抵抗。
“碎。”
林默把天师印按在石头上。
金光猛地一收一放。
咔嚓。
石头裂了。
蓝光瞬间熄灭，地上的阵法纹路也暗了下去。
整个化工厂的蓝色灯光同时灭了，陷入一片黑暗。只有天师印的金光还亮着，在黑暗中像一盏灯塔。
对讲机里传来陈阳的声音：“林默，我这边两个据点已经搞定了。你们那边呢？”
“最大据点搞定，核心法阵已摧毁。”
“漂亮！我这边还有一个小据点，十五分钟搞定。”
其他各组也陆续传来消息。张守正那边打得很顺，北边的两个据点都被端了。南部和东部的组也基本完成了任务。
但代价也不小。
陈阳挂了彩，手臂上被划了一刀，不深，但血流了不少。张守正那边也有两个人受伤，一个被术法震伤了内脏，一个被黑刀砍在了肩膀上。
林默这边倒是没受伤，但有个人在追击逃跑的幽冥教成员时摔了一跤，把脚踝扭了，肿得跟馒头似的。
“各组清点战果，十分钟后撤离。”林默对着对讲机说。
他走出化工厂，站在厂门口，看着远处的城市灯光。
这一夜，六个组同时行动，十几个据点被摧毁，上百个幽冥教成员被击溃。幽冥教在五个城市的势力网络，一夜之间被撕了个稀巴烂。
但林默心里清楚，这只是第一步。
幽冥教的核心是幽冥使，不是那些据点和灰袍人。只要幽冥使还在，据点可以重建，成员可以重新招募。
回到学院已经是凌晨四点了。
所有人都集中在会议室里，有的在包扎伤口，有的在喝水吃东西，有的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。陈阳坐在椅子上，手臂上缠着绷带，脸色有点白，但精神还不错。
“战果汇总。”苏沐雪拿着一份报告走进来，声音有点哑，“昨晚共摧毁幽冥教据点十七个，其中大型据点两个，中型据点六个，小型据点九个。击溃幽冥教成员一百三十余人，缴获法器、文件、阵法材料若干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声。
苏沐雪抬手压了压，继续说：“但是，幽冥使逃了。”
欢呼声停了。
“我们的占卜中心在行动开始前就锁定了幽冥使投影的位置，在城北的一个据点附近。但等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，他已经不在了。”苏沐雪说，“他提前离开了。”
“提前？”林默皱眉，“他知道我们要动手？”
“很可能。”苏沐雪说，“我们的计划可能泄露了，或者他有某种预知能力。不管哪种，他都提前做好了准备。”
陈阳骂了一声：“妈的，又让他跑了。”
林默没说话。他想起上次在学院东边捡到的那张纸条，幽冥使知道他的计划，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“他跑哪去了？”林默问。
苏沐雪走到地图前，指了指城郊的一片山区：“占卜显示，他的投影最后出现在这一带。城郊山区，具体位置不确定。”
“他在那干什么？”
苏沐雪犹豫了一下，脸色有些凝重。
“我在占卜的时候，感应到了一个很强的灵力波动。不是幽冥使本人的，是……很多股微弱的灵力汇聚在一起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苏沐雪深吸一口气：“他在准备一个禁忌之术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。
“什么禁忌之术？”陈阳问。
苏沐雪看着林默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操控鬼魂。他要召唤一支鬼魂大军。”
林默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鬼魂大军？从哪来的鬼魂？”
“到处都是。”苏沐雪说，“这个城市每年有多少人死去？那些游荡在阴阳两界之间的亡魂，没有被超度的，没有进入轮回的，全都可以成为他的材料。他不需要九十九个祭品来打开通道，他只需要足够的鬼魂来组成一支军队。”
赵无极从古籍里抬起头来：“古籍上确实有记载。幽冥教的禁忌之术‘幽冥唤魂’，可以在短时间内召唤大量鬼魂，并加以操控。这个术法需要的灵力极大，但如果幽冥使已经收集了足够的灵脉灵力，他完全可以做到。”
林默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外面的天已经开始亮了，灰蒙蒙的光照在操场上。昨晚的胜利带来的兴奋已经消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重的紧迫感。
幽冥使跑了，跑去城郊山区准备召唤鬼魂大军。十几个据点被摧毁，但他的核心计划没有受到根本性的影响。他收集的灵力还在，封印之地的阵法还在，九十九个祭品——不知道收集了多少。
“苏沐雪，”林默转过身，“能追踪到他准备禁忌之术的具体位置吗？”
“能，但需要时间。”苏沐雪说，“他在刻意隐藏自己的灵力波动，我得用更精细的占卜方法。”
“需要多久？”
“三天。”
“我给你三天。”林默说，“三天后，我要知道他在哪，在干什么，还有多久能完成。”
苏沐雪点了点头，转身出去了。
陈阳站起来，走到林默旁边：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陈阳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绷带，苦笑了一下：“我这手还能打。”
“先养两天。”林默说，“三天后有的是架打。”
会议室里的人陆续散了，回去休息。林默没走，他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，看着地图上城郊山区那片区域。
那片山区他去过几次，不算大，但地形复杂，沟沟坎坎的，藏个把人很容易。幽冥使选那个地方搞禁忌之术，肯定是看中了那边的隐蔽性。
他闭上眼睛，打开灵力感知。
蓝色的光点比之前少了很多，大部分据点被摧毁后，那些光点要么消失了，要么分散开了。但城郊山区那个方向，确实有一团模糊的灵力波动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，看不太清。
幽冥使在刻意隐藏。
林默睁开眼，摸了摸天师印。
“三天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三天后见分晓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