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宁的脖子被白绫勒得发烫,肺里像塞了把火,每吸一口气都像吞刀片。
她猛地睁开眼,眼前是冷宫那破败的房梁,灰尘和蜘蛛网晃荡着,空气里一股霉味直冲鼻腔。
什么情况?
她不是在钦天监的观星台上渡劫吗?
雷劫砸下来,她的神识碎成渣,怎么一眨眼就挂在这儿了?
脑子里乱成一锅粥,记忆碎片像潮水涌来。
她是苏砚宁,前大周钦天监首席女官,精通观星批命,一手相术玩得飞起。
可现在,她重生成了东宫的废妃,那个被太子厌弃、赐死在冷宫的倒霉蛋。
脖子上的白绫是赐死的工具,下面是她的丫鬟阿秋,正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抓,边哭边喊“娘娘,您别扔下奴婢啊”。
窒息感越来越强,苏砚宁的视野开始模糊,但就在这时,她的脑中嗡的一声,神识像被点燃的火把,瞬间强化。
眼前白绫的每一根纤维都清晰起来,她“看”到那些丝线在受力下的细微断裂轨迹,像一张网,节点闪烁着红光。
最脆弱的那点,就在离房梁铁钉三寸的地方。
渡劫失败的余波?
这金手指来得太及时了!
她深吸一口气——不对,是屏住呼吸,免得白绫勒得更紧。
双腿猛地向后蹬踹旁边的木柱,那柱子年久失修,发出吱嘎的断裂声。
借着反冲力,她的身体像钟摆一样摇荡起来。
白绫晃动着,她精准控制角度,让那脆弱的纤维节点对准铁钉的锋利边缘。
咔嚓!
白绫瞬间被割断,苏砚宁的身体直直坠落。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她的心跳如鼓点,砸穿了下面那块摇摇欲坠的木地板。
木屑四溅,尘土扑面而来,她掉进一个黑漆漆的地窖,屁股重重砸在什么东西上——不对,是个人!
她跨坐在一个男人的腰腹上,双手下意识按住他的胸膛稳住身形。
那男人的胸膛硬邦邦的,像块铁板,苏砚宁的手掌触感清晰:他的胸骨起伏频率不对劲,比常人快了半拍,里面有股受阻的经络走向,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她的神识强化让她瞬间捕捉到这些细节——这家伙有伤,旧伤,还带毒。
黑暗中,男人反应极快。
萧靖忱本在养伤,这冷宫地窖是他暂避的藏身地,谁知天上掉下个女人砸中他腰眼。
痛感直冲脑门,他左手如铁钳般掐住苏砚宁的脖子,将她翻身压在墙上。
墙壁冰凉粗糙,硌得苏砚宁后背生疼,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,带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找死?”萧靖忱的声音低沉如野兽,眼睛在暗光中闪烁寒芒。
他是镇北王,战场上杀出来的活阎王,不信鬼神,只信手中的刀。
可这女人砸下来时,那双眼睛亮得诡异,让他本能警觉。
苏砚宁的脖子被掐得喘不过气,缺氧让她脑中嗡嗡作响。
但她没慌,神识扫过他的手臂,捕捉到骨骼律动。
她并拢双指,精准刺向他左臂腋下的麻穴。
那点位她“看”得清清楚楚,像地图上标红的X。
“嘶!”萧靖忱手臂一麻,脱力松开。
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,他的胸膛压着她的,苏砚宁能感觉到他心跳的加速,呼吸交错,热气纠缠。
她贴近他的耳边,低声说:“胸口有陈年箭伤,毒素正沿心脉蔓延。镇北王殿下,你这命悬一线,还想掐死我?”
萧靖忱瞳孔一缩,这女人怎么知道他的身份?
更别提那箭伤,是三年前边关大战留下的,毒素他瞒得死死,从不外露。
她是怎么看出来的?
他的手还按在她肩上,触感温热,但警觉让他没立刻动手。
上方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魏德全,东宫的太监头子,贪婪阴毒的货色,正站在房间里。
他以为苏砚宁已经上吊自尽了,声音带着得意的油滑:“哎哟,这废妃总算咽气了。阿秋,你哭什么哭?主子没了,你这丫头也没用了,来人,把她拖出去发卖到窑子里去,省得在这儿碍眼。”
阿秋的哭喊声更大了:“公公,求求你放过奴婢吧!娘娘她……她还没凉透呢!”脚步声乱作一团,太监们拖拽的声音,夹杂着阿秋的挣扎。
魏德全没管那些,他留在房间里,眼睛直勾勾盯着苏砚宁的床头柜。
那儿藏着个首饰盒,他早盯上了。
废妃虽被贬,但她从前是钦天监女官,身上宝贝不少。
他撬开抽屉,摸出盒子,嘿嘿笑着:“这下发财了,太子殿下赏的那些金银珠宝,总算落到咱家手里。”
地窖里,苏砚宁听着上头的动静,心头火起。
魏德全这狗东西,平日里就仗着东宫的势欺负她,现在还想翻她的东西?
她转头对萧靖忱低声说:“王爷,咱们做个交易。我给你一套封穴延命的指法,堵住你那毒素扩散,换你把我送回地面。怎么样?不然你这箭伤发作,我俩都得困在这儿等死。”
萧靖忱眯眼打量她。
这女人冷静得像没事儿人,刚才那一下刺穴的手法精准得诡异。
他权衡片刻:他的确需要延命,地窖入口被砸开,上头那太监要是发现他藏身地,麻烦大了。
况且,这女人的眼睛……像能看穿人骨头。
“成交。但你敢骗我,我捏碎你的脖子。”
苏砚宁没废话,她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到他的胸口,按住几个关键穴位。
她的神识让她“看”清经络走向,指法如行云流水,轻点、重按,封住毒素蔓延的路径。
萧靖忱感觉一股暖流涌入,胸口的隐痛顿时缓和不少。
他暗自吃惊,这手法不简单。
交易达成,萧靖忱单臂揽住她的腰。
那触感柔软却有力,他没多想,利用轻功一提气,两人如影般从破洞处向上跃起。
他将她轻轻掷回上方房间,落地无声。
苏砚宁落地的瞬间,脚底触到冰冷的地板,房间里的烛光晃眼。
她站在魏德全背后,那家伙正撬开首饰盒,盒盖吱呀打开,里面金光闪闪。
魏德全的手伸进去,摸到一枚玉佩,嘴角咧开笑。
就在这时,苏砚宁的脚步声轻微响起。
(字数约1850,调整为叙事张力优先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