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宁没多废话,她点点头,眼睛在黑暗中眯起,地窖里的霉味儿还裹着血腥,让她鼻腔发胀。
她回想刚才那点穴的手感,萧靖忱的肌肉硬得像铁板,那股暖流只是暂缓,现在毒素肯定在反扑。
她低声说:“别逞强了,胸口又开始疼了吧?毒素回潮了,撑不了多久。咱们得换地方,这地窖太憋屈,空气都快凝固了,施针不方便。冷宫后头有个废弃药圃,草丛密得像迷宫,藏人施法都合适。走着?”
萧靖忱的呼吸忽然加重,胸口像被锤子砸中,痛意如潮水涌来,热辣辣的从肺腑扩散到四肢,汗珠顺着额头滚落,咸咸的味儿渗进嘴里。
他咬牙切齿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:“疼……这毒真他娘的狠。”他抓着墙壁的手指发白,粗糙的土墙硌得掌心生疼,但这痛远不及体内那股撕裂感。
他深吸一口气,霉味儿直冲脑门,勉强站稳:“交易成立。你要什么,本王给得起。但先保住这条命。”
苏砚宁笑了笑,嘴角勾起,那股自信像刀子一样锋利。
她抓起地上的布条,布料粗糙得扎手,她说:“先出去再说。别硬扛,我扶你一把。”她伸出手,触感温热地搭上他的胳膊,肌肉下的热意混着汗水,黏腻腻的。
她灵觉一扫,捕捉到他命理波动的乱象,经脉像被墨汁染黑,扭曲得不成样。
她心想,前世见过的伤没一千也有八百,这镇北王命硬,搁别人早凉了。
萧靖忱没拒绝,他的手臂微微一沉,重量压在她肩上,像扛了袋米,沉甸甸的带着热气。
他低声喘息:“走。”两人顺着布条爬出地窖,布料摩擦皮肤的刮擦声在黑暗中回荡,刺耳得像指甲挠黑板。
苏砚宁先上去,脚踩上泥土,凉爽的夜风吹来,夹着焦土的余味,熏得她眼睛微眯。
萧靖忱跟上,落地时脚步一晃,泥土软绵绵的陷进去半寸,膝盖的酸痛让他眉头皱紧。
外面夜色已深,冷宫周围安静得像坟场,风吹过焦黑的废墟,沙沙声不绝于耳。
苏砚宁低声提醒:“别出声,太子刚清场,但保不齐有眼线。药圃在后头五十步,绕着墙根走。”她领路,脚步轻得像猫,鞋底踩在草丛中发出细微的碾压声,湿润的露水渗进鞋里,凉丝丝的。
她回想前文那把火烧掉旧档案的爽快,现在得借这镇北王的龙气,转守为攻。
转移途中,空气忽然凉了几分,风中多了一丝不对劲的紧绷感。
苏砚宁的神识如蛛网张开,瞬间捕捉到三股隐晦的杀气,从东、南、北三个方向逼近,像三把暗箭,带着金属的寒意。
她心跳稳住,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汗味儿混着夜露,不是他们的。
追兵来了,她判断出那股杀气的节奏,隐秘得像鬼影,但她的灵觉强化过,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细微扭曲,像热浪升腾。
她低声对萧靖忱说:“别停,杀气逼近了。三股,从不同方向包抄。你的亲卫影一,已经被其中一股牵制住了——东边那道,波动乱得像打结的线,他估计在缠斗,暂时脱不开身。”
萧靖忱的脚步顿了顿,胸口的痛意又窜上来,热辣辣的像火烧,但他眼睛眯起,黑暗中闪着冷光。
他低声问:“你怎么知道影一?杀气你也能闻出来?”他的手抓紧她的胳膊,触感用力得让她肩头发麻,汗水混着他的体温,热乎乎的渗过来。
他回想前文在地窖目睹她火海救人的精准,那相术神得像开了挂,现在这女人又一口道破影一的处境,让他心头一紧。
苏砚宁没回头,脚步继续往前,草丛摩擦裤腿的沙沙声掩盖了他们的动静。
她幽默地回:“热梗说,女人第六感准得可怕,我这是升级版。你的影一命理波动我认得,稳中带狠,现在被一股更阴的杀气缠上,像两条蛇在咬架。追兵是冲你来的,估摸着是宫外势力渗进来了。别慌,我有招儿。”她灵觉再扫,确认那三股杀气离冷宫禁地不足百步,空气中的紧绷感越来越重,像弓弦拉满。
她心想,这杀局来得及时,正好借萧靖忱的龙气布阵,反杀一波。
萧靖忱喘息加重,痛意从肺腑往上涌,汗珠顺着脊背滑落,凉凉的触感让他后背发紧。
他咬牙:“影一能撑住。他是我的人,死不了。你说转移,就信你一回。”他的声音低沉得像闷雷,带着股子狠劲儿,两人加快脚步,绕过墙根,药圃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,草木丛生得像野林子,风吹过叶子发出簌簌声,空气中多了一股泥土混着野草的清苦味儿。
到达药圃,苏砚宁松了口气,露水打湿了她的裙摆,凉意渗进皮肤,让她打了个激灵。
她指着中央一块半埋在土中的八角石,石头表面粗糙得像老树皮,边缘长满青苔,湿滑滑的触感。
她说:“坐这儿,盘膝。石头是天然阵眼,八角形契合你的龙气命格。别动,我布置阵法。”萧靖忱没多问,他挪过去,膝盖跪在泥土上,软绵绵的陷进去几分,石头凉意从屁股传上来,缓解了些胸口的灼热。
他盘膝坐下,呼吸间带着痛楚的颤动,汗水滴在石头上,咸咸的味儿混着泥土。
苏砚宁没耽搁,她在药圃里转悠,眼睛眯起观察夜空,星辰位置如棋盘般映入脑海,闪烁的光芒拉出长长的尾巴。
她折断七根不同年份的枯枝,手指触感粗糙得像抓了把柴火,第一根细长得像筷子,闻着有股淡淡的苦涩;第二根粗壮些,表面裂纹扎手;接着的几根,年份从新到老,触感从光滑到干裂。
她一边插,一边解释:“这是小型八门金锁阵,利用你的龙气当阵眼。龙气是你的命格核心,隐隐有真龙之象,我借它布阵,能锁住来敌。七根枝子插七个方位,生、死、休、杜、景、伤、惊,对应星轨偏位。阵成后,杀手进来就得迷路,像掉进迷宫。”
萧靖忱听着,胸口的痛意又加剧,热浪从体内涌出,汗水浸湿衣襟,黏腻腻的贴在皮肤上。
他低声问:“龙气?本王不信这些,但你这手……靠谱?”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,星光映在瞳孔里,像两点寒芒。
风吹过药圃,草叶摩擦的沙沙声不绝,空气凉爽中带着露水的湿意。
他回想前文她点穴的暖流,那股舒适虽短暂,但让他信了三分。
现在这阵法听着玄乎,但痛得他没选择。
苏砚宁插完最后一根枝子,枝干扎进泥土的闷响声回荡,她拍拍手,泥土颗粒掉落,凉凉的触感。
她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银簪,簪身凉丝丝的金属质感,簪尖细长得像针。
她掏出火折子,啪的一声点燃,火苗窜起,热气扑面,橘黄的光芒照亮她的脸,映出汗珠。
她把簪尖凑近火苗,金属迅速发红,热浪蒸腾,空气中多了一股烧铁的焦味儿。
她对萧靖忱说:“我要用你的血激活阵法,同时引导龙气绕开你那受损心脉。过程会很痛苦,像火烧刀割,但这是你活命的唯一机会。忍着点,镇北王这点痛算啥,热梗说,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。”
萧靖忱的嘴角抽了抽,痛意让他额头青筋暴起,汗水顺着眉骨滴落,咸咸的模糊了视线。
他深吸一口气,药圃的野草味儿冲进鼻腔,勉强回:“来吧。本王不怕疼。”他的声音带着股子硬气,眼睛直视她,黑暗中那股冷峻像狼王。
他默许了,手伸出来,掌心粗糙得像砂纸,血管隐隐鼓起。
苏砚宁没犹豫,她抓起他的手,手指触感温热中带着颤动。
她用滚烫的银簪刺破他的指尖,簪尖的热意如针扎入,萧靖忱的手一抖,痛楚从指尖直窜脑门,热辣辣的像烙铁烫肉。
血珠涌出,鲜红得像宝石,滴答一声落在八角石的“生门”方位,石头表面凉意瞬间被血温覆盖,空气中多了一丝铁锈味儿混着焦热。
就在血滴落下的瞬间,周围空气仿佛扭曲了一下,风向一变,药圃中的雾气变得浓重,像一层白纱笼罩,凉丝丝的湿意贴上皮肤。
苏砚宁的灵觉捕捉到三名黑衣暗卫刚刚潜入禁地,距离他们不足十丈,他们的脚步声细微得像鬼魅,呼吸间带着杀意,但阵法激活后,他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开始原地打转,脚步杂乱地踩在草丛中,沙沙声乱成一锅粥。
其中一个低声咒骂:“这雾怎么回事儿?方向不对劲!”另一个脚步一晃,撞上树干,闷响声回荡,痛得他倒吸凉气。
苏砚宁笑了笑,低声对萧靖忱说:“成了。阵眼借你的龙气,锁住他们了。现在,杀局反转,咱们玩死他们。”萧靖忱的指尖还在滴血,痛意中混着阵法的暖流涌入体内,他深吸一口气,雾气凉凉的钻进肺里,眼睛眯起盯着雾中晃动的黑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