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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青山盯着那张狐皮，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湿棉花。
银白色的皮毛在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光，那两颗暗红色的宝石眼珠，仿佛正隔着密封箱的玻璃盯着他看。爷爷的名字——李大有——就贴在箱子上，像一道符。
“披上它？”李青山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苏全没回答，只是把那张折叠的纸递了过来。李青山接过，指尖触到纸面时，左臂的白影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，像是被烫到了似的。
纸上那行字，墨迹确实已经褪色了，但笔锋里的那股劲儿还在——那是爷爷的字，错不了。李青山小时候见过爷爷记账，就是这种潦草里带着狠劲的写法。
“最后一件东西……”他喃喃重复。
“没时间了。”苏全突然压低声音，目光扫向仓库深处，“那东西在盯着我们。”
李青山猛地抬头。仓库尽头，那面巨大的监控屏幕已经彻底黑屏，但屏幕后方，隐约能看见一个被掏空了的墙体空腔。应急灯的红色光线照进去，只能照出几级向下的台阶轮廓。
莫测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。
“李青山。”声音这次清晰了很多，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，“你爷爷留下的，可不止一张皮。”
李青山把纸条塞进怀里，抓起密封箱。箱子比想象中轻，狐皮在里面微微晃动，那两颗红宝石眼珠随着晃动折射出诡异的光斑。
“走。”苏全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猎刀，率先朝空腔走去。
台阶很陡，向下延伸了大概十几级，就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。这里没有实验室的金属质感，反而像是个……仓库？
应急灯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四周。木架子上堆满了落满灰尘的陶罐、铜铃、褪色的布幡，还有一些用油纸包裹的、形状古怪的东西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香灰和草药混合的气味。
“祭祀用品。”苏全低声说，“老物件了。”
仓库中央，有一个用青石板垒成的石台。石台上，放着一个铁盒子。
盒子不大，约莫一尺见方，表面锈迹斑斑，但盒盖上贴着一张已经发黑发脆的封条。封条上盖着一个红色的印鉴——那印鉴的图案，李青山在爷爷的老账本上见过。
是爷爷的私印。
“就是它。”莫测的声音这次直接从那铁盒方向传来，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急切，“打开它，李青山。里面有你想要的一切答案。”
李青山没动。他盯着铁盒，左臂的白影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、扭曲，像一团被风吹乱的烟雾。那烟雾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低语，在催促，在警告。
“别听它的。”苏全挡在他身前，猎刀横在胸前，“这东西不对劲。”
“我当然不对劲。”莫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讥讽，“我都被你们切成这样了，还能对劲到哪儿去？但李青山，你爷爷当年为什么要把这东西藏在这里？为什么偏偏是现在，让你找到？”
李青山深吸一口气，朝石台走去。
就在他距离石台还有三步远的时候，仓库顶部的灯管突然全部爆裂！碎片如雨般落下，紧接着，一种高频的、令人牙酸的嗡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空气开始扭曲。
细密的、蓝白色的电弧凭空出现，像无数条毒蛇在空气中游走、交织。所过之处，木架子上的陶罐“噼啪”炸裂，布幡无火自燃。
“它超载了备用发电机！”苏全吼道，“这是高压电弧！碰一下就死！”
李青山已经冲到了石台前。他伸手去抓铁盒，指尖距离盒盖还有一寸时，一道电弧猛地从头顶劈下！
“躲开！”苏全扑了过来，用身体撞开了李青山。
电弧擦着苏全的后背掠过，他身上的棉袄瞬间焦黑了一大片，皮肉烧焦的臭味弥漫开来。苏全闷哼一声，跪倒在地。
“苏全！”
“别管我！”苏全抬起头，脸上全是汗，“开盒子！快！”
李青山咬牙，再次伸手。这次他抓住了铁盒。盒盖上的封条在他触碰的瞬间化为飞灰，盒盖“咔哒”一声弹开了一条缝。
几乎同时，仓库尽头那黑屏的监控屏幕后方，传来了机械运转的轰鸣声。一个平台缓缓升了起来——那上面固定着的，正是只剩一颗头颅、连接着无数缆线和管道的莫测！
它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青山，电子合成的笑声尖锐刺耳：“晚了！自毁程序已经启动！三十秒！你们全都要给我陪葬！”
倒计时的数字，开始在那颗头颅上方的投影屏上跳动：30，29，28……
苏全挣扎着站起来。他看了一眼莫测，又看了一眼李青山手里的铁盒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怪，像是解脱，又像是认命。
“李青山。”他说，“记得我跟你说过，我是失败品。”
话音未落，苏全的左臂——那条一直异化、覆盖着黑色硬壳的手臂——突然爆发出刺耳的骨裂声！硬壳片片剥落，露出下面猩红的、不断蠕动的肌肉组织。五根手指扭曲、拉长，变成了五柄闪着寒光的骨刃！
“你……”莫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。
苏全没有给它说完的机会。他像一头扑食的野兽，猛地冲向莫测的平台！骨刃挥过，连接着莫测头颅的神经缆线被齐根切断！
“不——！”莫测的尖叫变成了电流的杂音。
苏全用骨刃插进平台边缘，全身肌肉贲张，竟将那沉重的金属平台整个撬起，狠狠甩向仓库另一侧——那里，一个巨大的、装满沸腾绿色营养液的玻璃池正冒着热气。
噗通！
莫测的头颅连同平台残骸一起砸进了营养液池。气泡翻涌，绿色的液体瞬间淹没了那颗还在张合着嘴的头颅。
苏全做完这一切，踉跄后退，背靠着控制台滑坐在地。他的左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、干枯，皮肤变得像树皮一样皲裂。
“苏全！”李青山冲过去。
“盒子……”苏全喘着粗气，嘴角渗出血沫，“看里面……”
倒计时：15，14，13……
李青山颤抖着手，彻底掀开了铁盒的盖子。
没有金银财宝，没有秘籍法宝。盒子里只有两样东西：半卷颜色暗黄、边缘破损的堂单，以及一柄锈迹斑斑、刀身狭长的剔骨刀。
他拿起那柄刀。
刀很沉，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材质。可就在他手指握住那缠着破布条刀柄的瞬间——
“嗡——！”
左臂的白影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啸！那不再是低鸣，而是一种近乎狂喜的、震颤灵魂的共鸣！白影疯狂地涌向刀身，锈迹在接触白影的瞬间开始剥落、消散！
倒计时：8，7，6……
李青山来不及细看，一手抓起那半卷堂单塞进怀里，一手握紧剔骨刀，转身冲向仓库最内侧的墙壁——那里是钢筋混凝土结构，厚度至少半米。
“没用的……”苏全的声音越来越弱，“炸了……全炸了……”
李青山没听。他举起剔骨刀，对着墙壁，用尽全力虚划了一刀。
没有碰到墙壁。
但刀锋划过之处，空气骤然降温！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从刀尖迸发，如同实质的利刃，狠狠劈在了混凝土墙面上！
“咔嚓——轰隆——！”
钢筋混凝土像豆腐一样被切开了一道整齐的裂缝！裂缝后方，不是更多的土层，而是一个黑漆漆的、透着潮湿寒气的洞口——天然溶洞！
倒计时：3，2……
李青山回头，看了一眼瘫坐在控制台前的苏全。苏全也正看着他，咧开嘴，露出一个带血的、难看的笑容。
“走。”苏全用口型说。
李青山咬牙，抱起还在昏迷的沈悦，一头扎进了溶洞。
“1。”
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。
气浪从洞口喷涌而入，几乎将李青山掀翻。他死死护住沈悦，在黑暗的溶洞里连滚带爬地向前冲。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，脚下是湿滑的岩壁，但他不敢停。
不知跑了多久，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。
是出口。
李青山手脚并用地爬出洞口，冰冷的山风瞬间灌满了他的肺。他瘫倒在雪地里，大口喘气，怀里的沈悦依然昏迷不醒。
缓了几秒，他挣扎着坐起来，回头望去。
原本万仙冢所在的那片山坳，已经彻底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直径近百米的、还在冒着黑烟和热气的巨大深坑。坑底隐约能看见扭曲的金属残骸和烧焦的混凝土块。
一切都炸没了。实验室，仓库，莫测，苏全……还有爷爷留下的那张狐皮。
李青山低下头，看向自己手里还紧紧握着的剔骨刀。
刀身上的锈迹，在刚才那一斩和随后的逃亡中，已经脱落了大半。此刻，在雪地反射的微光下，他能清晰地看见，靠近刀镡的刀身上，刻着两个古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