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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绣坊立威,断骨识人慑人心

东宫的事暂告一段落。苏砚宁回到住处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她没有睡意,换了身衣裳,想起自己还有一重身份——绣坊的绣娘。太子虽然封了她灵台郎,但绣坊那边并没有撤她的职。如今绣坊无人打理,她得去看看。

晨光熹微中,她推开了绣坊的门。苏砚宁踏入绣坊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

整座绣坊弥漫着沉沉的死气,几十张绣架整齐排列,上面蒙着防尘的素布。角落里堆着未及清理的线头碎布,空气里混杂着陈旧的浆糊味和霉味。

她扫了一眼,便知道这里至少半个月没人正经打理过了。

“哟,苏绣娘回来了?”

吴管事的声音从二楼廊道上传来,带着刻意的拖腔。他慢悠悠地走下楼梯,肥硕的身子裹在一件酱色绸袍里,腰间挂着一串钥匙,走起路来叮当作响。

苏砚宁站在原地,神色平静地看着他。

“吴管事。”她微微颔首,语气不卑不亢。

吴管事走到她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,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:“听说苏绣娘在浣衣局待了些日子,倒是不见清减,气色还不错嘛。”

“托吴管事的福。”苏砚宁淡淡道。

“托我的福?”吴管事呵呵笑了两声,突然收敛了笑容,“苏绣娘,你应当知道,你能从浣衣局出来,是太子殿下开恩。但绣坊这边,规矩不能坏。”
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画,刷地展开。

那是一幅“百鸟朝凤图”,三尺见方的绢帛上,原本该是百鸟环绕、凤鸣九天的繁复绣样。但现在,整幅画被剪得支离破碎,无数丝线断裂,绢帛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窟窿。

苏砚宁的目光落在那些剪口上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“这是宫中贵人指名要的绣品,下个月就得交。”吴管事将帛画卷起,扔到她面前,“太子殿下既然让你回绣坊,想必是看中了你的手艺。那这活儿,就交给你了。三天之内,修补完整。”

“三天?”苏砚宁抬起头,“吴管事,这幅‘百鸟朝凤图’用的是双面异色绣法,丝线断裂处多达两百余处,光是拆线重绣就要七天。”
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吴管事打断她,脸上露出嘲弄的神色,“苏绣娘不是号称‘针神’吗?连这点本事都没有?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对了,浣衣局那边已经停了你的份例,绣坊这边嘛……暂时也没法给你安排。这三天的饮食,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
苏砚宁静静地看着他,半晌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,却让吴管事莫名觉得后背发凉。

“好。”她说,“三天就三天。”

吴管事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答应。他哼了一声,转身就走,走到楼梯口又回头丢下一句:“对了,你住原先那间屋子。赵嬷嬷会来帮你收拾。”

苏砚宁没有应声,只是弯腰捡起那卷帛画,走向绣坊后院的厢房。

屋子里倒是收拾过了,被褥是新的,桌上还放了一盏油灯。苏砚宁将帛画放在桌上,在床边坐下,闭目养神。

她没有急着动手修补绣品。

吴管事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刁难她,背后必定有人撑腰。柳映雪那边自然不会放过她,但柳映雪的手伸不到东宫绣坊这么深,能直接给她使绊子的,一定是绣坊内部的人。

这个“赵嬷嬷”,就是第一条线。

夜幕降临,绣坊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
苏砚宁没有点灯,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中。她的呼吸很轻,几乎听不到声响,但耳朵却一直保持着警觉。

子时刚过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
门被推开一条缝,一个黑影闪了进来。

苏砚宁闭着眼睛,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。脚步声,呼吸声,衣料摩擦的沙沙声,所有细微的声响都在她脑海中构建出一幅清晰的画面。

这个人身材偏胖,走路时左腿明显比右腿多用一分力。不是天生的,是旧伤导致的代偿性步态。右腿胫骨中段受过重伤,愈合不良,导致每一步落地时重心都会不自觉地向左侧偏移。

苏砚宁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
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到包袱的瞬间,苏砚宁猛地睁眼,整个人如猎豹般弹起。

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精准地点在赵嬷嬷右膝髌骨下缘的凹陷处。力道不大,但角度极其刁钻,顺着髌韧带的方向猛地一错。

“啊——!”

赵嬷嬷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,右腿瞬间失去支撑力,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地。她抱着右膝,疼得浑身发抖,额头上冷汗直冒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“右腿胫骨中段,旧伤。”苏砚宁坐在床沿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十年前摔的?不对,是被重物砸的。骨头虽然长好了,但骨膜受损,阴天下雨就会疼。我刚才那一下,正好打在旧伤最薄弱的位置,髌骨错位,韧带拉伤。赵嬷嬷,你这腿怕是又得养上三个月了。”

赵嬷嬷瞪大了眼睛,满脸不可置信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
苏砚宁没有回答,只是从枕边摸出那个罗盘,在手中慢慢转动。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罗盘上的铜针泛着幽幽的冷光。

“你来偷这个?”她把罗盘往赵嬷嬷面前晃了晃,“是吴管事让你来的,还是柳映雪?”

赵嬷嬷脸色一变,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但右膝传来的剧痛让她又一次跌坐在地。
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
“不知道?”苏砚宁歪了歪头,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柔,“那我说点你知道的。二十年前,你进绣坊的时候,跟你同屋的还有一个绣娘,叫阿蘅。”

赵嬷嬷的身体明显僵住了。

“阿蘅手艺比你好,人也比你年轻,是当时绣坊里最有前途的绣娘。”苏砚宁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,“她有一个未婚夫,每个月都会来看她。你嫉妒她,所以有一天晚上,你趁她去井边打水的时候,把她推进了井里。”

“你胡说!”赵嬷嬷尖声叫起来,“阿蘅是失足落井,跟我没关系!”

“是吗?”苏砚宁低头看着她,“那为什么阿蘅落井的第二天,你就顶了她的名额,被调去了苏绣组?为什么她未婚夫来找人的时候,你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?为什么从那以后,你再也不敢走夜路,每次经过井边都要绕道?”

赵嬷嬷的脸色由白转青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
赵嬷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腿。

“那不是病。”苏砚宁盯着她的眼睛,“那是阿蘅的怨气入了骨。她死的时候抓着你的腿,她的恨意渗进了你的骨头里。赵嬷嬷,你这腿,活不过三个月了。”

“你……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!”赵嬷嬷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
赵嬷嬷的手按在膝盖上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。
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冷汗顺着她的鬓角往下淌,滴在地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嗒”声。

“当然,也不是没法救。”苏砚宁话锋一转,语气忽然变得漫不经心。

赵嬷嬷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
苏砚宁将罗盘收回袖中,淡淡道:“吴管事克扣御用丝绸,倒卖给京城黑市的账目,我要完整的。”

赵嬷嬷犹豫了一下:“吴管事做事很小心,账目都锁在他卧房的暗格里……”
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苏砚宁打断她,“天亮之前,我要看到账目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”苏砚宁的声音很冷,“要么把账目给我,要么等死。你自己选。”

赵嬷嬷咬了咬牙,终于点了点头,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屋子。

苏砚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她没有去动那幅“百鸟朝凤图”,而是从包袱里取出一卷新的绢帛,铺在桌上,开始穿针引线。

天亮的时候,赵嬷嬷回来了。

她怀里抱着厚厚一沓账册,脸色灰败,右腿走路时拖得更厉害了。她把账册放在桌上,又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:“这是吴管事藏赃款的地方,在绣坊后院第三棵槐树下,埋了两坛子银子。”

苏砚宁翻了翻账册,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:某年某月某日,截留御用云锦五匹,以市价三成卖给城东“祥瑞布庄”;某年某月某日,克扣绣娘月银二十两,中饱私囊;某年某月某日,将宫中特供的金丝线私下倒卖……

“够了。”苏砚宁合上账册,站起身来。

她拿着账册,径直走向绣坊正堂。

吴管事正坐在堂上喝茶,看见她进来,愣了一下:“苏绣娘,你不去修补绣品,跑这儿来做什么?”

苏砚宁没说话,只是将账册往他面前一甩。

账册落在地上,摊开的那一页正好记着他倒卖云锦的账目。吴管事低头一看,脸色瞬间变了。

“你……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

“吴管事,你克扣御用丝绸、私下倒卖给黑市,这罪名要是报到东宫,你说太子殿下会怎么处置你?”苏砚宁的声音不大,但绣坊里的绣娘们已经陆续上工,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。

吴管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猛地站起来:“你少血口喷人!这账册是假的,是你伪造的!”

“假的?”苏砚宁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,“那后院第三棵槐树底下埋的两坛银子,也是我埋的?”

吴管事张了张嘴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
“吴管事,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苏砚宁竖起一根手指,“第一,你当众认我为绣坊掌事人,以后绣坊的事我说了算。第二,我把这账册和赃款地点一起呈到东宫,你等着被砍头。”

“你……你休想!”吴管事咬牙切齿,“你一个待罪之身,凭什么做绣坊掌事人?”

“凭我能三天之内修好‘百鸟朝凤图’,凭我知道怎么让绣坊赚钱,凭——”苏砚宁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,“凭你现在根本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
吴管事死死地盯着她,胸膛剧烈起伏。

良久,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像泄了气的皮球。

“行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,“从今天起,绣坊……你说了算。”

周围的绣娘们面面相觑,有几个胆小的已经低下了头。

苏砚宁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,拿起那卷破损的“百鸟朝凤图”,开始拆线。

她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
绣坊是她在这东宫里的第一个据点,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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