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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青山盯着刀身上那两个古朴的字,手指拂过冰冷的刻痕。
“斩……仙……”
话音未落,脚下大地再次剧烈震动!
溶洞崩塌的余波还在持续,头顶的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李青山猛地抱紧沈悦,连滚带爬地冲出洞口附近的危险区域。碎石和冰渣从头顶簌簌落下,砸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刚稳住身形,就感觉到左手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。
低头看去,李青山瞳孔骤缩。
那把“斩仙”剔骨刀,此刻正疯狂吸纳着他左臂白影溢出的寒气——那些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白色雾气,此刻竟如实质般被刀身吞噬。更诡异的是,靠近刀柄的位置,竟长出了细小的、如同树根般的木质根须,那些根须正一寸寸扎进他的掌心肉里!
“操!”
李青山本能地想甩开刀,可那刀就像长在了手上一样,纹丝不动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些根须正在往血肉深处钻,像是在寻找着什么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。
李青山猛地回头。
只见一堆倒塌的工字钢废墟下,一只覆盖着破碎外骨骼的手臂猛地伸出,扒开压在身上的混凝土块。赵铁柱从废墟里爬了出来,他半个身子都被血浸透了,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是断了。
可这个男人的眼神依然凶狠得像头受伤的狼。
他右手撑着地面,左手却死死握着一枚拳头大小、表面闪烁着红色指示灯的金属装置——高频震荡雷。李青山在实验室的武器库里见过这东西的示意图,一旦引爆,三十米范围内所有生物的内脏都会被震成肉泥。
“过载……液压泵……”赵铁柱嘴里咳着血沫,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,“李青山……你跑不了……”
外骨骼背部传来液压系统过载的尖啸声,赵铁柱拖着断腿,竟硬生生站了起来,然后像一头蛮牛般,朝着李青山后背撞来!
那枚震荡雷的指示灯闪烁频率越来越快,已经进入三秒倒计时。
李青山没有回头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赵铁柱扑来的方向。
他只是凭着某种近乎本能的直觉,反手将“斩仙”刀向后一划——
刀锋没有接触任何实物,只是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。
但就在这一瞬间,赵铁柱左手握着的震荡雷,表面闪烁的红色指示灯突然熄灭了。那急促的“滴滴”声戛然而止,整个装置变成了一坨毫无反应的废铁。
赵铁柱前冲的惯性还在,他眼睁睁看着手里的雷哑火,脸上的狰狞表情凝固了一瞬,然后整个人重重摔倒在李青山脚下。
李青山低头看着手里的刀。
刀身上,那些褪去锈迹的部分,此刻正泛着一种幽暗的金属光泽。刚才那一斩,他清晰地感觉到,刀锋斩断的不是实物,而是某种……连接。就像剪断了一根看不见的线。
“信号……”李青山喃喃道,“它能斩断信号?”
赵铁柱趴在地上,还想挣扎着爬起来。李青山一脚踩在他背上,弯腰从他残破的战术背心里搜出一台巴掌大小的黑色设备。那是加密的卫星对讲机,屏幕还亮着,上面显示着一行红色字符:
【猎犬已就位】
字符下方,是一个不断闪烁的坐标点,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,不到五公里。
“猎犬……”李青山盯着屏幕,“是增援?还是别的什么东西?”
他正想仔细查看,背后突然传来沈悦痛苦的呻吟。
李青山猛地转身,只见昏迷中的沈悦开始剧烈抽搐,脸色惨白如纸。更可怕的是,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臂皮肤下,竟隐约浮现出黑色的脉络——那些脉络的走向和形态,与“斩仙”刀柄上长出的木质根须一模一样!
刀在通过他掠夺母亲的生机!
这个念头让李青山浑身发冷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,那些扎进掌心的根须,此刻正贪婪地吮吸着什么。而沈悦皮肤下的黑色脉络,正是从他被刺破的掌心位置开始蔓延的。
“停下……给我停下!”
李青山怒吼着,拼命想甩开刀,可刀就像焊死在手上一样。沈悦的抽搐越来越剧烈,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。
情急之下,李青山目光扫过四周,最后定格在洞口旁一棵被雷火烧焦的老松树上。那棵树半边焦黑,半边还残留着枯死的枝干。
没有犹豫,李青山用尽全身力气,将“斩仙”刀狠狠刺向树干——
刀身没入焦木的瞬间,异变陡生!
以刀刺入的点为中心,一层肉眼可见的冰霜迅速蔓延开来。焦黑的树皮在冰封中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脆响,整棵松树在短短三秒内被冻成了一座冰雕。紧接着,冰雕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,然后“轰”的一声,整棵树寸寸碎裂,化作一地冰渣。
而刺入树干的“斩仙”刀,此刻刀身上的锈迹又诡异地褪去了一层。原本被锈迹覆盖的血槽露了出来,那血槽不是普通的凹槽,而是暗红色的、仿佛浸透了无数鲜血的沟壑。
更让李青山心惊的是,在血槽最深处,他隐约看见了一些极其细微的、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银色线条。
那些线条正在缓缓流动,像是活物。
沈悦的抽搐停止了。她皮肤下的黑色脉络也渐渐消退,呼吸虽然微弱,但总算平稳下来。
李青山喘着粗气,拔出刀。掌心的根须终于松动了,从血肉里退了出来,缩回刀柄处,重新变成木质纹理。但李青山能感觉到,那些根须还在,只是暂时蛰伏了。
他低头看向左手掌心,那里留下了几个细小的血洞,正在缓缓渗血。
“这刀……到底是什么鬼东西……”
李青山喃喃着,忽然想起什么,伸手摸向自己怀里。在实验室仓库里,除了这把刀,他还抓了一个密封箱。逃亡过程中一直紧紧抱着,居然没丢。
他把密封箱放在雪地上。那是个军绿色的金属箱,表面有密码锁,但锁已经坏了,箱盖虚掩着。
李青山掀开箱盖。
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文件或仪器,只有两样东西:一本泛黄的线装笔记本,和一块老式的怀表。
他先拿起怀表。表壳是铜质的,已经氧化发黑,表盖上有模糊的雕刻花纹,像是某种符咒。李青山按下表盖上的按钮,表盖弹开。
表盘上的指针早已停止转动,时针和分针都指向一个方向——东南。
李青山皱眉,轻轻晃了晃怀表,指针纹丝不动。他又试着拧动发条,发条已经锈死了。可无论他怎么动,那两根指针就像焊死了一样,牢牢指着东南方。
“指向东南的怀表……”
他放下怀表,拿起那本线装笔记本。笔记本的封皮是硬纸板做的,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:
**《磨刀手札》**
字迹苍劲有力,李青山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这是爷爷的字。
他深吸一口气,翻开第一页。
页首只有一行小字:
**“刀要磨,人要练。磨刀石上,沾的不是水,是冤魂的味儿。”**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