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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 断丝引线,识破金丝藏铁祸

青竹被押下去的当天下午,苏砚宁就封锁了整个绣坊。

“都停下手里的活。”她站在绣坊大堂中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把你们已经领走的金蝉丝全部交上来,一根不许留。”

绣娘们面面相觑,没人敢动。

赵嬷嬷在旁边帮腔:“都聋了?苏大人的话没听见?赶紧的!”

绣娘们这才手忙脚乱地去翻自己的线盒,把一束束金灿灿的丝线交到前面的桌子上。不一会儿,桌上就堆了小山似的一堆。

苏砚宁看着那堆金蝉丝,眉头皱得很紧。

这东西她之前就觉得不对劲。金蝉丝是宫中御用的顶级丝线,价格比黄金还贵,质地柔软,光泽温润,是织造御用法衣的不二之选。但绣坊库房里的这批金蝉丝,光泽太亮了,亮得有点不正常,像是表面涂了一层什么东西。

她昨天就让赵嬷嬷准备了一盆白矾水,这会儿正好用上。

“赵嬷嬷,把白矾水端过来。”

赵嬷嬷端来一个铜盆,里面装着大半盆澄清的白矾水。苏砚宁拿起一束金蝉丝,慢慢浸入水中。

所有人都盯着那盆水看。

一开始没什么动静。过了大概十几个呼吸的功夫,丝线的表面开始泛起细密的气泡,紧接着,一层暗红色的东西从丝线内部浮了出来,像锈迹一样,越来越多,越来越浓,最后整束丝线都变成了暗红色。

绣坊里响起一片惊呼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吴管事站在旁边,脸都白了,“苏大人,这金蝉丝怕是存放不当受潮了,生锈了也是常有的——”

“受潮?”苏砚宁看了他一眼,从盆里捞出那束丝线,两手捏住两端,猛地一扯。
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
丝线断了,但不是普通丝线断裂的声音——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金属的回响,像是扯断了一根细铁丝。

苏砚宁把断口凑到眼前,用手指捻了捻。丝线的表皮是金蝉丝,但表皮下面,藏着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精铁芯。

她把断口展示给所有人看:“看清楚了吗?金蝉丝里面裹着铁芯。受潮生锈?金蝉丝本身不会生锈,生锈的是里面的铁芯。”

吴管事的脸从白变成了青。
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他结结巴巴地说,“库房里的金蝉丝都是内务府统一采购的,怎么会有铁芯?”

“那就要问内务府了。”苏砚宁把那束被污染的丝线扔回盆里,“不过我现在关心的不是谁采购的,而是这东西织进法衣里会有什么后果。”

她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,声音沉了下来。

没有人回答。但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。

“会引雷。”苏砚宁替她们说了出来,“这东西叫‘引雷线’,是南疆那边的一种邪术。把铁芯裹在丝线里织成衣服,穿在人身上,雷雨天气就会成为天然的避雷针。天雷会顺着铁芯劈下来,把穿衣服的人活活烧死。”

吴管事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,浑身抖得像筛糠:“苏大人,苏大人明鉴啊!这批丝线是上个月才入库的,老奴真的不知道里面有铁芯啊!”

“起来。”苏砚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“我没说你是同谋。你要是同谋,早跟青竹一个下场了。”

吴管事哆哆嗦嗦地站起来,腿还是软的。

苏砚宁没有销毁那些被污染的丝线。她让人把所有金蝉丝都拆开,把里面的铁芯一根根抽出来。这是个细致活,二十多个绣娘一起动手,干了大半个下午,才把桌上那堆丝线全部拆完。

抽出来的铁芯堆在一起,只有小半碗,轻飘飘的,但每一根都细如发丝,韧性极好。

“赵嬷嬷,把这些铁芯收好,我有用。”

“大人,这东西不扔了留着干嘛?怪渗人的。”赵嬷嬷不理解。

“扔了可惜。”苏砚宁说,“这东西虽然能引雷,但如果用对了地方,也能挡雷。”

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。

法衣的底边本来是要镶玉片的,但玉片太脆,容易碎。如果用这些铁芯编织成一个骨架,缝在法衣的底部衬层里,不仅可以起到支撑作用,还能在上面绣一套阵法——师父教过她的“隐雷阵”。

这套阵法的原理不复杂,就是利用金属的导电性,把可能引来的雷电导到地下去,而不是让它通过人体。说白了,就是把害人的东西变成保命的东西。

苏砚宁在绣架前坐了一整夜。

天快亮的时候,法衣的底部终于处理完了。

苏砚宁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脖子和肩膀硬得像块木板,后腰也酸得不行。妈的,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。

但她不敢歇。万寿节没几天了,法衣还有好几处关键位置没处理完。青竹虽然被抓了,但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个青竹?

她刚端起茶碗想喝口水,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。

“二皇子殿下到——!”

苏砚宁心里骂了一句“姥姥的”,放下茶碗,整了整衣襟,迎了出去。

萧景明今天穿得很正式,一身绛紫色的蟒袍,腰间系着金镶玉的腰带,头戴紫金冠,架势摆得足足的。身后跟着四个侍卫,还有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士,看打扮像是内务府的官员。

“二皇子殿下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苏砚宁行了个礼,语气不咸不淡。

“苏幕僚客气了。”萧景明脸上挂着笑,但那笑容跟上次一样,冷得渗人,“本皇子是奉旨来查验万寿节法衣进度的。毕竟这是要穿在父皇身上的东西,马虎不得。”

苏砚宁心里冷笑。

奉旨?怕是假传圣旨吧。但她没有点破,侧身让开了路:“殿下请。”

萧景明走进绣坊,目光在每一张绣架上都停了一下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中间那座绣架上——法衣就架在上面,已经完成了大半,金灿灿的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
“这就是万寿节法衣?”他走过去,伸手想摸,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。

苏砚宁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
“殿下不仔细看看?”她主动说,“这件法衣用的是金蝉丝,底边还镶了玉片,做工很精细。您摸一摸就知道手感了。”

萧景明的手抬起来,又放下。他盯着法衣看了好几秒,嘴角抽了抽,最终还是没有碰。

“本皇子看看就行了,不用摸。”他干巴巴地说。

苏砚宁笑了。

“殿下是怕这法衣上有毒?”她直接挑明了,“还是怕铁芯扎手?”

萧景明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“你胡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拔高了,“本皇子是怕弄脏了法衣,坏了规矩!”

“是吗?”苏砚宁不紧不慢地从绣架上拿起法衣的一角,抖了抖,“殿下放心,这批金蝉丝里的铁芯已经被我抽出来了。现在这件法衣干净得很,别说毒,连只蚂蚁都毒不死。”

萧景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,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,冷哼一声:“本皇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什么铁芯?什么毒?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。”

“殿下不知道?”苏砚宁歪了歪头,“那这批金蝉丝是从哪儿来的?内务府采购的吧?内务府是谁管的?好像是二皇子您的辖地吧?”

萧景明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
“苏砚宁,你说话小心点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威胁,“内务府的采购流程层层把关,不可能出问题。就算出了问题,也是下面的人干的,跟本皇子无关。”

“殿下说得对。”苏砚宁点了点头,“下面的人干的。就跟青竹一样,跟秦红药一样,都是下面的人干的。殿下永远是干净的。”

这话说得阴阳怪气,萧景明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
他盯着苏砚宁看了好一会儿,最终没再说什么,转身就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回头丢下一句:“万寿节那天,法衣要是出了任何问题,本皇子唯你是问。”

“殿下放心。”苏砚宁行了个礼,“出不了问题。”

萧景明冷哼一声,带着人走了。

苏砚宁站在绣坊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。

她回到绣架前,正打算继续干活,忽然感觉到脚底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。

很轻,轻到几乎感觉不到。但她的脚底板对地面的震动非常敏感——这是师父逼她练出来的本事,趴在地上听地下的动静,一趴就是大半天,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。

她蹲下身,把耳朵贴在地砖上。

震动更清晰了。

不是有人在走路,是有东西在挖土。方向是——绣坊库房的正下方。有人在从外面挖地道,通往绣坊的库房。

苏砚宁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个冷冰冰的弧度。

二皇子明面上走了,暗地里还在搞鬼。挖地道,是想偷什么东西?还是想往库房里塞什么东西?

不管他想干什么,苏砚宁都不会让他得逞。

“赵嬷嬷。”她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
“老奴在。”

“库房下面有人在挖地道。”苏砚宁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去告诉周德海,让他带人把库房围起来,地道出口一打通,立刻抓人。”

赵嬷嬷吓得脸都白了:“挖……挖地道?”

“别大惊小怪的。”苏砚宁摆了摆手,“去吧。”

赵嬷嬷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
苏砚宁重新坐回绣架前,拿起针线,继续绣“隐雷阵”。

她的手法很稳,一针一线,不紧不慢。外面的天已经亮了,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落在她手上,落在法衣上,金灿灿的一片。

地道的事不急,让周德海去处理就行。

她现在最要紧的,是把这件法衣做完。

万寿节那天,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——这件本该成为凶器的法衣,是怎么变成保命符的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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