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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骨相判忠,清洗东宫最后钉

祭天大典前夜,整个东宫灯火通明。

苏砚宁站在前殿的廊下,看着太监宫女们忙忙碌碌地进进出出,抬香炉的抬香炉,搬祭器的搬祭器,乱成一锅粥。明天天不亮太子就要出发去天坛,今晚要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,谁都不敢马虎。

但她关心的不是这些。

法衣已经绣完了,“隐雷阵”也缝进了底衬,经过三次测试,确认没有问题。金蝉丝里的铁芯全部被抽了出来,重新替换成了真正的金蚕丝。那幅“百鸟朝凤图”也在昨天交了差,吴管事验收的时候手都在抖,生怕她挑毛病。

表面上看,一切就绪。

但苏砚宁心里清楚,最大的隐患不在东西上,在人身上。

她转身走进殿内,萧景恒正坐在椅子上让太监给他试戴祭天用的冕旒。十二串白玉珠挂在眼前,晃来晃去的,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脸上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笑。

“殿下。”苏砚宁行了个礼。

“好了。已经让人熨烫过了,明天一早送来。”

“行。”萧景恒挥了挥手,让太监把冕旒取下来,“你来得正好,本宫正想找你。明天祭天大典,你跟本宫一起去。”

苏砚宁愣了一下:“妾身也去?”

“你是本宫的首席幕僚,不去怎么行?”萧景恒说,“再说了,法衣是你做的,万一出了什么问题,你在场也好处理。”

苏砚宁心里骂了一句,面上不动声色:“殿下说得是。不过去之前,妾身有个建议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明天殿下要穿法衣,戴冕旒,身边少不了人伺候。这些人——贴身太监、掌衣宫女、捧印的、打扇的,都得是绝对信得过的。”苏砚宁说,“妾身建议,在今晚对这些人做最后一次‘运势核查’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
萧景恒皱了皱眉:“不是已经查过了吗?”

“查过了,但再查一次更保险。”苏砚宁说,“二皇子那边最近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对劲。妾身担心他在殿下身边还埋了钉子,平时不动,专等祭天大典这种时候发作。”

萧景恒的脸色变了变,沉默了几秒,点了点头:“行,你查。本宫把人全叫来。”

一盏茶的功夫,前殿里站了二十多个人。

有太监,有宫女,有负责仪仗的侍卫,全是明天要贴身伺候萧景恒的人。一个个站得笔直,大气都不敢出,眼珠子偷偷跟着苏砚宁转。

苏砚宁站在殿中央,背着手,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。

但她看的不是脸。

师父教过她,看人先看骨。骨头不会说谎,皮肉会。一个人可以装出恭敬的表情,可以练出标准的礼仪,但他的骨骼不会骗人。脊椎的弧度、肋骨的排列、关节的磨损,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人的过去。

“所有人,从我面前走过。”苏砚宁说,“一个一个来。”

第一个人是个太监,四十来岁,弓着腰,走路的时候左脚微跛。苏砚宁看了一眼他的脊椎,颈椎有点歪,是常年低头弯腰干活造成的,没什么问题。

“过。”

第二个是个宫女,二十出头,走路很轻快,但肩膀一边高一边低,是长期单手提重物导致的脊柱侧弯。苏砚宁扫了一眼她的骨盆——宽大,对称,没有受过伤的痕迹。

“过。”

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一个个从她面前走过,苏砚宁像个筛子一样,把每个人过了一遍。大部分人的骨骼都很普通,没有什么异常。

第十七个,是个绣娘。

苏砚宁认识她,叫阿芳,绣坊的人,专门负责保管法衣的。二十七八岁,长相普通,平时话不多,干活很麻利,在绣坊待了至少有五年了。

阿芳从她面前走过的时候,苏砚宁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左侧肋骨上。

不对。

这个人的肋骨排列有问题。左侧第六根和第七根肋骨之间,有一道很细的骨痂——是骨折后愈合留下的痕迹。肋骨骨折不稀奇,摔一跤、撞一下都有可能。但稀奇的是,这道骨痂的位置太规整了,规整到不像是意外造成的,更像是被人刻意打断后重新接上的。

缩骨术。

苏砚宁脑子里闪过这个词。

师父跟她提过,边境蛮族有一种秘术,叫“缩骨”。从小给孩子打断几根肋骨,用特殊的手法重新接合,让胸腔变得比正常人窄两寸。这样就能改变体型,混进各种地方做卧底。这种人的骨头一旦长好,外表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,但肋骨上的骨痂会永远留在那里,成为无法抹去的印记。

而且,苏砚宁注意到,阿芳的呼吸节奏也不对。普通人呼吸是胸腔和腹部一起起伏,但阿芳的呼吸主要靠腹部,胸腔的起伏很小——这是因为她的肋骨被重新接过后,胸腔的扩张能力受到了限制。

这种呼吸方式,她在一个人身上见过。

萧靖忱手下的死士。

苏砚宁没有声张,等所有人都走完了,她才开口:“殿下,妾身需要再仔细查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绣娘阿芳。”

阿芳站在人群里,脸色没有任何变化,甚至还笑了一下:“苏大人,奴婢有什么问题吗?”

苏砚宁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,按在她的后颈骨上。

后颈骨,第七颈椎的位置,是人体的一个重要节点。从这里往下,能摸到整条脊椎的走势。苏砚宁的手指顺着阿芳的脊椎往下滑,一节一节地摸,速度很慢,力道很轻,但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骨缝上。

摸到第六节胸椎的时候,她停住了。

“你左侧第六根和第七根肋骨,断过。”苏砚宁的声音不大,但殿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断的时候你大概七八岁,骨头还没长硬,被人打断后重新接上,目的是缩小你的胸腔。这不是意外,是手术。”

阿芳的笑容僵住了。

“你不是大周人。”苏砚宁的手还按在她背上,“你是北境蛮族,从小就被人选中,练了缩骨术,混进大周,潜伏了至少十五年。你进绣坊的目的,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对太子殿下下手。”

阿芳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“你胡说什么?”她的声音拔高了,“我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,我爹是城东的铁匠,街坊邻居都认识我——”

“你爹是铁匠?”苏砚宁打断她,“那你左手虎口的茧子是怎么回事?铁匠的女儿,虎口有茧不稀奇,但你那个茧子的位置不对。那不是握锤子磨出来的,是握刀磨出来的。而且是长时间握那种窄刃的短刀——你们蛮族刺客最喜欢用的‘骨匕’。”

阿芳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苏砚宁松开她的后颈,退后一步,语气依然很平静: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自己交代,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。第二,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拆出来,让你在死之前把所有的罪都受一遍。”

阿芳盯着她,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愤怒、恐惧、不甘,最后全都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
“苏砚宁。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

话音未落,她的右手袖子里滑出一柄短匕,寒光一闪,直刺向萧景恒。

距离太近了。阿芳本来就站在离萧景恒不到三步的位置,这一下又快又狠,匕首直奔咽喉。

殿里的太监宫女们尖叫起来,四散奔逃。萧景恒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,椅子翻了,冕旒掉在地上,珠子滚了一地。

但他的身体反应跟不上脑子。想躲,腿却不听使唤,整个人僵在那里,眼睁睁看着匕首刺过来。

苏砚宁动了。

她的右手从侧面伸过去,五指张开,像一把扇子一样扇在阿芳的手腕上。力道不大,但角度极其刁钻——正好打在尺骨和桡骨之间的缝隙里,那是手腕最脆弱的位置,也是麻筋所在。

阿芳只觉得整条右臂一麻,手指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开。匕首脱手飞出,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,“叮”的一声掉在地上。

苏砚宁没有停。

她的左手在阿芳的肘关节上一托,把她的胳膊带偏,右手顺势接住掉落的匕首,反手就是一刺。

匕首从阿芳的右侧肩胛骨和锁骨之间的缝隙里扎进去,穿过肌肉,卡在骨缝里,把她整个人钉在了身后的殿柱上。

“啊——!”

阿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鲜血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淌,在浅色的衣服上洇出一大片暗红。她的身体被钉在柱子上,动弹不得,只能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砚宁。

整个过程,不到两个呼吸。

殿里安静极了。

所有人都张大了嘴,瞪大了眼睛,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站在原地。萧景恒的腿还在抖,脸上全是冷汗,嘴巴一张一合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周德海第一个反应过来,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。紧接着,其他太监宫女也齐刷刷地跪了一地,膝盖磕在地砖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
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苏砚宁。

苏砚宁松开匕首的柄,退后两步,甩了甩手上的血。她的表情还是那样,不咸不淡的,像是在绣坊里拆了一根线头那么简单。

“殿下。”她转向萧景恒,“人已经制住了。怎么处置,您说了算。”

萧景恒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才发出声音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“妾身说过,会确保殿下万无一失。”苏砚宁淡淡道,“这个人潜伏在东宫至少十五年,能在绣坊待这么久不被发现,说明她有完整的身份掩护和接应体系。建议殿下把她交给我,我来审。”

萧景恒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眼里的情绪复杂极了。有恐惧,有依赖,有感激,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,死死地抓住唯一一根绳子。

“好。”他最终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
苏砚宁点了点头,对周德海说:“把她带到地下密室去,跟秦红药关在一起。记住,别让人碰她肩膀上的匕首,拔出来会大出血。”

周德海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招呼两个胆子大的太监,小心翼翼地把阿芳从柱子上“摘”下来。匕首还插在她肩膀上,一动就流血,疼得她直抽气,但嘴里一个字都没喊。

等人被抬走了,萧景恒才彻底瘫在椅子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“苏砚宁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从今天起,东宫的所有防务,你说了算。”

苏砚宁行了个礼:“多谢殿下信任。”

她走出前殿的时候,夜风灌进来,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。身后传来萧景恒的怒吼声——他在骂那些跪在地上的太监宫女,骂他们是废物,连个刺客都防不住。

苏砚宁没有回头。

她的手里还沾着阿芳的血,黏糊糊的,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。

明天就是祭天大典了。

二皇子,你的棋,我已经帮你收完了。

接下来,该我落子了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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