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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禁地交锋,破军煞气入骨髓

刺客被萧靖忱带走后,苏砚宁在绣坊里坐了不到半个时辰,还是坐不住。

那枚玄武令牌上的寒意太奇怪了,不像是普通的金属冷,更像是某种活物的体温——冷的,但冷得有心跳。她把令牌贴在额头上试了三次,每一次都能感觉到那种微弱的、像脉搏一样的跳动。

这东西不对劲。

她起身出了门,直奔慎刑司。刺客虽然被萧靖忱带走了,但慎刑司的地牢里还留着今晚的痕迹,她想再去看一眼。

到了慎刑司门口,守门的侍卫换了人,是新面孔。苏砚宁亮出行令牌,侍卫躬着腰开了门,她走进去,发现地牢最里间的灯亮着。

萧靖忱也在。

他站在关押刺客的那间牢房门口,重剑杵在地上,双手交叉搭在剑柄上,低着头,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看了苏砚宁一眼。

“你也来了。”

“睡不着。”苏砚宁走到牢房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
刺客影一被铁链锁在木柱上,四肢瘫软,脑袋歪向一边,眼睛闭着,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。他的颈椎上,有一道青紫色的淤痕,从后脑一直延伸到衣领里面,呈放射状,像树根一样密密麻麻地分叉。

苏砚宁皱起了眉头。

“他的脖子怎么了?”她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萧靖忱说,“刚才还没有,你踢完那一脚之后慢慢浮现出来的。”

苏砚宁蹲下身,凑近铁栅栏,仔细看那道淤痕。青紫色的,不是皮外伤,是皮下淤血。但奇怪的是,淤痕的走向不是顺着血管,而是沿着骨骼的纹路——颈椎的每一节骨缝之间,都有一条细细的青线相连,像有人在骨头缝里缝了线。

“牵丝引。”苏砚宁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一种控尸术。”苏砚宁站起来,声音压低了一些,“不对,不是控尸,是控人。在人的骨骼缝隙里植入一种特殊的蚕丝,丝的另一端掌握在操控者手里。操控者可以通过拉动丝线,远程控制这个人的行动,甚至在必要的时候——杀人灭口。”

她指了指刺客脖子上的淤痕:“这些青紫色的痕迹,就是丝线摩擦骨缝造成的皮下出血。他能从通风口逃走,不是因为他自己想逃,是有人在背后拉线,操控他逃。”

萧靖忱的眼神沉了下来:“谁在操控?”

“能植入这种丝线的人,必须精通人体骨骼结构。”苏砚宁看着他,“这个人的手法,跟透骨消魂针的手法如出一辙。钦天监,禁卫星杀阵。”

萧靖忱沉默了片刻,忽然伸出手,想去推牢房的门。

就在他伸手的瞬间,苏砚宁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他的右手食指在抖。

不是普通的抖,是那种不受控制的、剧烈的颤抖,像是手指里有东西在往外钻。萧靖忱自己也注意到了,他把手缩回来,握成拳头,但食指还是抖,拳头都攥不紧。

苏砚宁的神识下意识地扫了过去。

她的感知像一条线,从萧靖忱的右手食指开始,沿着手臂往上,穿过肩膀,直达胸腔深处。在那里,她看到了一团黑气——不是实体,是某种能量的凝聚,缠绕在他的心脏周围,像蛇一样一圈一圈地勒紧。

黑气的中心,有一个微弱的亮光,像快要熄灭的蜡烛。那个亮光是他的命火,破军星位的命火。

黑气在吞噬他的命火。

苏砚宁的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。

“殿下。”她开口,“你的手怎么了?”

“老毛病。”萧靖忱把右手背到身后,“不碍事。”

“不是老毛病。”苏砚宁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体内的破军煞气在扩散。上次我给你看的时候,黑气只在你左肩胛骨的位置,现在它已经到你的心脏了。再这样下去,不出三个月,你的心脏会被黑气完全包裹,到时候——”

她没说完,但萧靖忱懂她的意思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
“你知道?”苏砚宁愣了一下,“你知道还不治?”

“治不了。”萧靖忱看着她,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,“你以为我没找过人?太医院、江湖郎中、塞外巫医,能找的都找了。没人知道这是什么,更没人知道怎么治。”

苏砚宁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被外面传来的嘈杂声打断了。

“禁卫军办案!所有人退后!”

苏砚宁和萧靖忱对视了一眼,同时走向慎刑司的大门。

门外,黑压压地站了三四十个禁卫军,全副武装,刀出鞘,弓上弦。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官员,穿着一身紫色的官袍,腰佩金鱼袋,头戴乌纱帽,留着三缕长髯,面相阴冷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陆渊。

当朝权臣,兵部尚书,二皇子萧景明的心腹。此人在朝中经营多年,党羽遍布六部,连皇帝都要给他三分面子。

“镇北王殿下,苏幕僚。”陆渊拱了拱手,脸上挂着笑,但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风,“深夜打扰,失礼了。本官接到密报,说有刺客潜入东宫,特带禁卫军前来捉拿。还请二位行个方便,把刺客交出来。”

萧靖忱没说话,甚至没看他,只是把重剑从地上拔起来,横在身前。

苏砚宁倒是笑了笑:“陆大人来得真快。刺客刚被抓不到一个时辰,您就知道了?这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”

陆渊的笑容不变:“东宫出了这么大的事,本官身为兵部尚书,自然要第一时间知道。”

“是吗?”苏砚宁歪了歪头,“那陆大人知不知道,这个刺客是什么来路?”

“本官不知,所以才要带回去审问。”

“带回去?”苏砚宁笑了,“陆大人,刺客是在东宫抓的,要审也是东宫审,怎么轮到兵部了?”

陆渊的笑容终于冷了下来:“苏幕僚,本官给你面子才跟你好好说话。刺客手持兵部失窃的令牌,此事关乎兵部机密,本官有权过问。”

“兵部失窃的令牌?”苏砚宁挑了挑眉,“什么令牌?”

“玄武令牌。”

苏砚宁心里一紧,但面上不动声色。她的手在袖子里悄悄把那枚令牌往更深处推了推,确保不会掉出来。

“陆大人说的玄武令牌,我没见过。”她说,“刺客身上倒是搜出了一些东西,但没有令牌。”

陆渊的眼神变了一下:“不可能。密报上说得很清楚,刺客身上有一枚刻有‘玄’字的铜令——”

“密报?”苏砚宁打断他,“谁的密报?陆大人能不能把密报的人说出来,让我们当面对质?”

陆渊被噎了一下,脸色更难看了。

苏砚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,往前走了一步,指着被侍卫押在一旁的刺客影一,说:“陆大人,您说刺客手持兵部令牌,那我想请问,这个刺客的指缝里,怎么会有兵部密室的专用红泥?”

陆渊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苏砚宁转身走到刺客面前,抓起他的右手,把手指翻过来。指甲缝里,果然嵌着一丝暗红色的痕迹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
“这是兵部机要密室的专用红泥,配方是朱砂、茜草和蜂蜡,只有兵部的高层官员才能使用。”苏砚宁把刺客的手举高,让所有人都看清,“陆大人,这个刺客去过您的密室。您说他手里的令牌是‘失窃’的,还是您亲手给他的?”

陆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
“苏砚宁,你说话小心点。诬陷朝廷命官是什么罪,你应该知道。”

“诬陷?”苏砚宁松开刺客的手,拍了拍掌心的灰,“陆大人,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您要是不信,可以让人来检验这红泥的成分。兵部的配方是保密的,外头仿不了。”

陆渊盯着她看了好几秒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冷,冷到站在旁边的侍卫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。

“苏砚宁,你很聪明。”他说,“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。”

“多谢陆大人关心。”苏砚宁不卑不亢,“我这人命硬,暂时还死不了。”

陆渊没有再跟她废话,一挥手:“来人,进去搜!”

禁卫军朝慎刑司的大门涌过来。苏砚宁退后一步,右脚在地上看似不经意地蹭了一下——她的鞋尖踢中了门口一块松动的地砖。

那块地砖是慎刑司的老机关了,苏砚宁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发现了。地砖下面连着一套齿轮装置,控制着大门的铁闸。她不知道是谁设计的,但她知道怎么用。

“咔咔咔——”

一连串沉闷的齿轮转动声从地下传来。慎刑司大门两侧的铁闸轰然落下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尘土。

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禁卫军差点被铁闸砸到,吓得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。

陆渊的脸色彻底黑了:“苏砚宁,你敢——”

“陆大人,慎刑司是东宫的地盘,不是兵部的。”苏砚宁站在铁闸后面,隔着栏杆看着他,“您要进来,得有太子的手令。没有手令,不好意思,这门开不了。”

陆渊的拳头攥得咯咯响,牙关咬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。他盯着苏砚宁看了好几秒,最终深吸一口气,转身就走。

“走!”

禁卫军跟着他,呼啦啦地撤了。

苏砚宁靠在铁闸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“你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。”萧靖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沙哑。

苏砚宁转过头,刚想说什么,却看到萧靖忱的脸色不对——惨白,没有一点血色,额头上青筋暴起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他的右手还在抖,而且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了,整条胳膊都在抖。

“殿下?”苏砚宁走过去,“你怎么了?”

萧靖忱没有回答。他的眼睛盯着前方,但眼神是散的,像是在看别的东西。苏砚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他的瞳孔没有反应。

视觉出现重影了。

“殿下,你看着我。”苏砚宁抓住他的手腕,把手指按在他的脉门上。脉搏跳得很快,快得不正常,而且忽强忽弱,像是心脏在抽搐。

她再次用神识探入他的胸腔。

那团黑气比刚才更浓了,像墨汁一样在扩散,把破军星位的命火裹得严严实实。命火在拼命地挣扎,但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微弱,像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。

“妈的。”苏砚宁骂了一句,“你早不发作晚不发作,偏偏这个时候——”

话没说完,萧靖忱忽然猛地转身,抽出重剑,朝旁边的大理石柱劈了过去。

“轰——!”

石柱应声而断,碎石飞溅,尘土弥漫。苏砚宁用手臂挡住脸,被飞来的碎石砸了好几下,疼得直抽气。

萧靖忱站在碎石中间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重剑的剑刃上全是崩口。他的眼睛通红,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。

一口暗红色的淤血从他嘴里喷出来,溅在地上。苏砚宁低头看去——那口淤血在地上慢慢散开,但中间有一块东西没有散,凝成一团,形状很奇怪。

她蹲下身,用树枝拨开血迹。

那东西大约小拇指大小,形状像一枚钉子,通体暗红色,质地坚硬,像是被血凝成的固体。苏砚宁用树枝戳了戳,它没有碎,反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金属。

她捡起来,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——没有血腥味,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药香。

“这是什么?”萧靖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
苏砚宁把那枚“血钉”举到灯下,看了很久。

“有人在你体内种了东西。”她说,“不是毒,是某种……阵法。这枚血钉,是阵法凝结的产物。它在你体内吸收你的气血,壮大自己,等它长到足够大的时候,你的心脏就会被它刺穿。”

萧靖忱靠在断柱上,闭着眼睛,没有说话。

苏砚宁把血钉收进磁石匣里,站起来看着他。

“殿下,你体内的煞气不是病,是被人为种进去的。”她说,“下手的这个人,对骨骼和经络的了解不比我差。钦天监里,能有这种本事的人,不超过三个。”

萧靖忱睁开眼,看着她。

“你能解吗?”

苏砚宁沉默了几秒。

萧靖忱点了点头,没有问为什么。

慎刑司外面,夜风吹过,把铁闸吹得哐当作响。苏砚宁站在门口,看着陆渊消失的方向,眼神越来越冷。

今天这局,她暂时挡下来了。

但陆渊不会善罢甘休。

兵部、钦天监、二皇子——这三条线,最终会汇到同一个点上。

她得赶在他们汇合之前,找到那个点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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