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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溯源夺命,锦绣图中藏乾坤

萧靖忱靠在断柱上,眼睛闭着,呼吸又急又浅。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白,嘴唇发紫,指甲盖下面能看到一条条黑色的细线,像虫子一样在皮肤下面蠕动。

苏砚宁蹲在他面前,把那枚“血钉”放在手心里又看了一遍。这东西绝对不是普通的淤血凝结,里面的气息太诡异了——像是有生命一样,在她手心里微微颤动,像是要往她皮肉里钻。

“妈的。”她骂了一句,把血钉丢进磁石匣,咔嚓一声盖上。

“莫北!”她朝门外喊。

萧靖忱的副将莫北一直守在慎刑司外面,听见喊声冲了进来。这汉子五大三粗,满脸络腮胡子,看见自家王爷这副模样,脸都白了:“王爷!王爷你怎么了?”

“你说!”

“第一,封锁镇北王府,从现在起,任何人不得进出。第二,给我找绣线——五色绣线,赤、白、黑、青、黄各一束,但必须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陨铁里面提炼出来的那种。你们镇北王府库存里应该有,找不出来就去砸库房。”

莫北一脸懵逼:“陨铁绣线?那东西是打造神兵用的,谁会把那种东西做成绣线?”

“有。”苏砚宁说,“军中的战旗,尤其是主帅的战旗,用的就是陨铁丝线混纺的,能辟邪。去找,半个时辰之内必须找到。”

莫北咬了咬牙,转身就跑。

苏砚宁又转向萧靖忱。他的状况比刚才更差了,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抽搐,四肢的关节发出“咔咔”的响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里面往外掰他的骨头。

她按住他的肩膀,发现他的肩关节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反向折叠——正常的关节只能向前弯曲,但他的左肩正在向后、向外扭转,角度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生理范围。

“操。”苏砚宁低骂了一声,“这你妈的,是要把人活活拧断。”

她没有犹豫,伸手按住萧靖忱的头顶百会穴,将神识凝聚成一条线,从那枚血钉残留的气息中逆向追溯。

因果溯源,是师父教她的最后一项本事。通过一个人身上的伤、毒、咒,反向感知施术者的位置和状态。这招极其耗费心神,师父说过,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,用一次要折寿三年。

但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
苏砚宁闭上眼睛,神识像一根针一样刺入虚空。她的意识穿越了慎刑司的屋顶,越过东宫的宫墙,掠过皇城的大街小巷,最后落在一座深宅大院的密室中。

密室不大,四面无窗,墙壁上挂满了黑色的布幔。正中央摆着一张供桌,桌上铺着黄绸,黄绸上放着一个稻草扎成的人偶,人偶的身上穿着一件小小的锦袍,锦袍上绣着蟒纹——那是王爷的服制。

人偶的胸前贴着一张黄纸,上面写着萧靖忱的生辰八字。

陆渊站在供桌前,穿着一身黑色的道袍,手里捏着一根骨针——不是普通的针,是人的腿骨磨成的,细长尖锐,在烛光下泛着惨白的光。

他已经在人偶的左肩和心脏位置各钉了一根骨针。现在,他正拿着第三根,对准人偶的脊椎。

苏砚宁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她想看清更多,但神识开始剧烈震荡,眼前的画面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。陆渊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猛地抬起头,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。

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,全是黑的,像两个黑洞。

苏砚宁的意识被弹了回来,整个人像被人在胸口打了一拳,猛地向后倒去,后脑勺磕在地上,眼前一阵发黑。

“苏大人!”莫北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苏砚宁摇了摇脑袋,撑着地面坐起来。鼻子里流出了温热的液体,她伸手一摸,满手是血。

“我没事。”她擦了擦鼻血,站起来,走到萧靖忱身边。

他的关节已经扭曲得更厉害了,右膝反向弯曲,左手肘向外翻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。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,嘴里在念叨着什么,听不清。

苏砚宁从袖子里取出银针包,抽出七根最长最细的针。

“莫北,过来帮忙,把他按住。”

莫北冲过来,用全身的力气按住萧靖忱的肩膀。苏砚宁捏起银针,对准萧靖忱头顶的百会穴,一针刺入。接着是后脑的风府穴、颈后的大椎穴、后背的膏肓穴、腰间的命门穴……七根针,分别封住他体内煞气流动的七个关键节点。

每刺一针,萧靖忱的身体就会剧烈地抽搐一下。刺到第七针的时候,他猛地睁开眼,眼睛通红,眼珠上布满了血丝,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。

“按住!”苏砚宁吼了一声。

莫北咬着牙,把萧靖忱死死地按在地上。他的胳膊被萧靖忱的蛮力挣得嘎嘎作响,青筋暴起,脸涨得通红。

七针下去,萧靖忱的抽搐终于慢了下来。关节的反向折叠也停止了,虽然还没有复位,但至少没有再恶化。

苏砚宁的额头全是汗,顺着鼻尖往下滴。她顾不上擦,伸手摸了摸萧靖忱的脉搏——还在跳,但很弱,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。

“莫北,绣线找到了吗?”

“找到了找到了!”莫北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五束颜色各异的丝线,每一束都细细的,在灯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,“这是王爷帅旗上拆下来的,用的确实是陨铁丝线!”

苏砚宁接过布包,从自己袖中取出一卷绢帛——那是她的“锦绣江山图”草稿,平日里随身携带,用来练习针法和推演阵法。绢帛不大,三尺见方,上面用淡墨勾出了山河轮廓,还没有上色。

她把绢帛铺在地上,将五色绣线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好。

赤色在斗口,黑色在斗柄,白色、青色、黄色依次排列。摆好之后,她转头看着萧靖忱——他已经彻底失去意识了,眼睛半睁着,瞳孔涣散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
“对不住了,殿下。”苏砚宁从袖中取出匕首,抓起萧靖忱的右手,在他掌心划了一道口子。

血涌了出来,暗红色的,带着一股腥臭味。苏砚宁握着他的手,把血滴在绢帛的北斗方位上——赤色绣线的位置。

血滴落上去的瞬间,绢帛上的丝线忽然亮了一下。

不是反光,是真的亮了,像是有火在丝线内部燃烧。那光芒很微弱,但苏砚宁看得清清楚楚——五色绣线同时开始微微颤动,发出“嗡嗡”的声音,像是活过来了。

苏砚宁深吸一口气,拿起针,开始绣。

她绣的不是图案,是阵法。北斗七星,加上北极星,八颗星连成一条线,像一个勺子。师父教过她,这套针法叫“移星换斗”,能把一个人身上的煞气转移到另一个物体上。

她绣得很快,针脚密集,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绢帛上预设的位置。五色丝线在她手中交替穿梭,赤色绣斗口,黑色绣斗柄,白色青色黄色绣七星连珠。

绣到一半的时候,慎刑司外面忽然暗了下来。

苏砚宁抬头看了一眼窗外——天已经快亮了,但东方的天际不是鱼肚白,而是一片漆黑。一团巨大的乌云从西边压过来,翻翻滚滚,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泼了一盆墨汁。

乌云的正下方,正好是镇北王府的方向。

“妈的。”苏砚宁骂了一句,“他开始拼命了。”

她知道陆渊在做什么——割破舌尖喷出血雾,用精血催动咒术,加大咒杀的力度。这种手法极其损耗寿元,但威力也极大,能在短时间内将咒术的杀伤力提升数倍。

镇北王府上空的那团黑云,就是煞气凝聚的产物。

苏砚宁加快了速度,针在绢帛上上下翻飞,快得几乎看不清。她的手指被针扎了好几下,血珠渗出来,滴在绢帛上,和萧靖忱的血混在一起。

莫北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,但又不敢出声打扰,只能攥着拳头干着急。

最后一针落下的时候,苏砚宁的手指在发抖。她放下针,看着绢帛上的北斗七星——七颗星已经绣完了,每颗星的位置都滴了萧靖忱的血,暗红色的血珠渗进丝线里,把五色绣线染成了深红。

绢帛上的山河轮廓在血色的浸染下,像是活了过来。山脉在起伏,河流在流动,那些用淡墨勾出来的线条,在苏砚宁的注视下慢慢变成了深红色,像是被鲜血重新描了一遍。

“嗡——!”

一声低沉的共鸣从绢帛上传来,像是寺庙里的钟声,沉闷而悠长。五色绣线同时发出强烈的光芒,赤如火焰,白如冰雪,青如翠玉,黄如琥珀,黑如深渊。

苏砚宁把手按在绢帛上,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北斗七星的位置传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绢帛深处往外拉扯。

萧靖忱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。

苏砚宁的手在发抖,但她死死地按住绢帛,没有松手。

黑气一缕接一缕地从萧靖忱的身体里钻出来,每一缕都比上一缕更浓、更黑。绢帛上的北斗七星亮得像七盏灯,把整间牢房照得通明。

莫北被这景象吓得腿都软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。

苏砚宁咬着牙,额头的青筋暴起,鼻血又流了出来,滴在绢帛上,和那些血混在一起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萧靖忱的身体终于不再往外冒黑气了。他闭上眼睛,呼吸平稳了下来,脸色虽然还是苍白,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死灰色。

苏砚宁松开绢帛,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她的手指在抖,腿在抖,全身都在抖。鼻血止不住地往下流,她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,整张脸都是血。

“苏大人……”莫北颤着声音问,“王爷他……”

“死不了。”苏砚宁的声音沙哑,“但煞气只是转移了一部分,没有根除。要彻底解掉,必须去钦天监的档案室,找到当初下咒的人留下的记录。”

她低头看着绢帛——原本洁白的绢帛,现在被黑气和血污染得面目全非。北斗七星的位置,七颗星都变成了暗红色,像是七颗凝固的血珠。

苏砚宁把绢帛卷起来,收进袖子里。

“走吧。”她撑着地面站起来,“把你们王爷抬回去,好好养着。这几天别让他动武,别让他生气,别让他喝酒。”

莫北连连点头,把萧靖忱背起来,大步流星地往外走。

苏砚宁跟在后面,走到慎刑司门口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。

天边的那团黑云正在慢慢散去,露出后面灰白色的晨光。但苏砚宁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陆渊不会善罢甘休,他既然敢对镇北王下手,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全面开战的准备。

她攥紧了袖子里的绢帛,迈步走进了晨光中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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