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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 借花献佛,反客为主布杀局

苏砚宁一夜没睡好。

不是不困,是脑子停不下来。萧靖忱那把佩剑就放在枕头旁边,凉飕飕的寒气一直往她太阳穴里钻,把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搅得更乱了。她翻来覆去到天亮,索性不睡了,爬起来洗了把脸,换了官服,出门去了御花园。

她算准了时间。皇帝每天早朝之前,都会在御花园走一圈,说是“呼吸新鲜空气”,其实就是年纪大了睡不着,出来溜达。苏砚宁在御花园门口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就听见太监尖细的嗓音: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
皇帝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点,但眼袋还是很深,走路的时候右腿微微拖地——这不是腿脚有问题,是身上的黑气还在。苏砚宁看在眼里,心里有了数。

“臣苏砚宁,参见皇上。”她跪在甬道旁边。

皇帝看见她,脚步顿了一下:“苏砚宁?这么早,你怎么在这儿?”

“臣有要事禀报。”苏砚宁抬起头,表情严肃,“关于陆府的事。”

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。陆渊这个名字,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一根刺,提起来就不舒服。但他还是停下了脚步,看着苏砚宁:“说。”

“皇上,陆府不能抄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陆渊在府中设了邪阵,现在陆府上空怨气冲天,常人进去必遭血光之灾。”苏砚宁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,“若无真龙之气镇压,派去的官兵——包括皇上您——都会被那股怨气反噬。”

皇帝的脸色变了。他这个人,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鬼神之说。年轻时不信这些,杀伐果断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但年纪越大,身体越差,就越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。尤其是最近,他总觉得身上不对劲,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。

“你说的怨气,朕怎么看不见?”皇帝的语气带着试探。

“皇上是真龙天子,百邪不侵,自然看不见。”苏砚宁睁着眼睛说瞎话,“但臣不同。臣的体质通灵,能感应到常人感应不到的东西。陆府上空的怨气,已经浓到像墨汁一样了。若再拖下去,这股怨气会扩散到整个皇城,到时候——”

她没说完,留了个尾巴让皇帝自己去想。

“臣请旨,全权负责陆府的净宅事宜。”苏砚宁说,“臣需要一百名禁卫军听候调遣,还需要皇上的一道手谕,准许臣在陆府内自由行动,不受任何限制。”

皇帝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点了头。他让身边的太监拟了手谕,盖了玺印,递给苏砚宁。

“拿去。别让朕失望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

苏砚宁接过手谕,磕了个头,站起来走了。走出御花园的时候,她听到身后皇帝在跟太监说:“去,把钦天监的监正叫来,朕要问问这怨气的事。”

苏砚宁嘴角勾了一下。钦天监的监正是陆渊的人,皇帝这一问,正好打草惊蛇。她加快了脚步,往陆府方向走去。

陆府门口,莫北已经带着五十个镇北王府的亲兵在等着了。

“苏大人。”莫北看见她,迎上来,“王爷让我带人来帮您。”

苏砚宁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五十个杀气腾腾的亲兵,心里骂了一句。萧靖忱这是帮她还是监视她?算了,不管是帮还是监视,有人手总比没人手强。

“走吧。”她挥了挥手,带着人进了陆府。

陆府比昨天更阴森了。院子里的花草彻底蔫了,池塘的水变成了墨黑色,散发着腐臭的味道。空气又闷又湿,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莫北带来的几个亲兵一进门就开始打喷嚏,有一个甚至干呕了两下。

“这地方,真他妈邪门。”莫北捂着鼻子骂了一句。

苏砚宁没理他,直奔后花园。

后花园的假山群是陆府风水阵的核心。昨天她在密室里感应到的那股地气波动,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。她站在假山前面,闭上眼睛,将神识沉入地下。

七枚骨钉。埋在地下三尺深的位置,呈北斗七星的形状排列。每一枚骨钉上都刻着一个生辰八字——不是完整的八字,只有年份和月份,但苏砚宁认出了那些年份。都是皇帝的年份。

她睁开眼,指着假山正前方的地面:“从这里挖,三尺深。”

莫北一挥手,几个亲兵拿着铁锹冲上去,开始挖。

挖了不到半尺,铁锹就碰到了硬物。亲兵们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土扒开,露出一枚黑色的骨钉。钉子大约三寸长,通体乌黑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
苏砚宁蹲下身,用布包着手,把骨钉捡起来。

“继续挖。”苏砚宁把骨钉放进一个木盒里。

第二枚,第三枚,第四枚……每挖出一枚,宗人府那边就传来消息:陆渊又吐血了。挖到第五枚的时候,看守说陆渊已经不吐血了,开始从耳朵和鼻子里往外渗血,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。

莫北听得头皮发麻,看苏砚宁的眼神都不一样了。

“苏大人,这东西……跟陆渊连着?”

挖到第六枚的时候,出事了。

一个站在假山旁边的禁卫军忽然抽出腰刀,朝苏砚宁的后背劈了过来。动作很快,刀锋带着风声,直奔她的后脑勺。

苏砚宁没有回头。

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——不是刀锋破空的声音,是那个刺客挥刀之前,膝盖骨发出的摩擦声。人的膝盖在发力之前,髌骨会有一个微小的位移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普通人听不到,但她能。

她反手从袖中摸出一枚绣花针,头也不回地往后一甩。

针从她的指缝间飞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,精准地扎进了刺客的膝盖骨缝——髌骨和股骨之间的缝隙。那个位置是膝关节最脆弱的地方,针扎进去的瞬间,刺客的右腿猛地一软,整个人失去平衡,刀锋偏了方向,从苏砚宁的肩膀旁边擦过去,砍在了假山上,火星四溅。

莫北的反应很快。刺客还没落地,他已经冲了上去,一脚踢飞了腰刀,把刺客按在地上,膝盖顶住他的后腰。

“谁派你来的?”莫北拧着刺客的胳膊。

刺客咬着牙,不说话。

苏砚宁走过去,蹲下身,看着他的脸。三十来岁,国字脸,浓眉大眼,看起来像个普通士兵。但他的虎口有厚茧,不是拿刀磨出来的,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。

“你是文官,不是武将。”苏砚宁说,“能在禁卫军里混进来,说明你背后的人不简单。你不说也没关系,我能从你的骨头里看出你的来历。你的右侧肋骨有一道旧伤,是被人用锤子砸断的。这种伤,我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——刑部大牢的囚犯。你是刑部的人?”

刺客的脸色变了,嘴唇哆嗦了一下,但还是一句话没说。

苏砚宁没有再问,站起来对莫北说:“带下去,交给镇北王审。别弄死了,留着有用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第七枚骨钉挖出来的时候,陆渊在宗人府彻底没了动静。看守说,他的呼吸还在,但跟死人差不多了,瞳孔散大,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。

苏砚宁把七枚骨钉全部放在一个托盘里,端到太阳底下曝晒。

钉子上的符文在阳光下慢慢褪色,像被水冲洗过的墨迹,一点一点地消失。钉子的颜色也从乌黑变成了灰白,最后变成了一堆粉末,风一吹就散了。

苏砚宁看着那堆粉末,正要说话,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。

“皇上驾到——!”

苏砚宁转头看去,皇帝的銮驾停在了陆府门口。皇帝从銮驾上下来,脸色铁青,大步流星地走过来。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群太监、侍卫,还有钦天监的监正——一个留着白胡子的老头,脸色比皇帝还难看。

“苏砚宁,朕听说你挖出了东西?”皇帝的声音很沉。

“回皇上,挖出来了。”苏砚宁把托盘端过来,里面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粉末,但她手里还握着那个木盒,里面装着七枚骨钉——当然,是挖出来之后她偷偷换过的,真正的骨钉已经化成灰了。木盒里的这七枚,是她昨晚连夜让人仿制的,上面的符文和生辰八字一模一样,但没有任何法力。

她把木盒打开,呈到皇帝面前。

“皇上请看。这就是陆渊埋在陆府地下的‘夺命钉’。七枚骨钉,对应天上的北斗七星。每一枚钉子上都刻着皇上生辰八字的一部分,七枚合在一起,就是完整的八字。”

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。他伸手拿起一枚骨钉,凑到眼前仔细看。上面刻着的字虽然小,但清清楚楚——“甲寅”、“三月”、“壬午”……确实是他生辰八字里的字。

他的手开始发抖。

“陆渊这个狗贼!”皇帝猛地将骨钉摔在地上,一脚踩上去,把骨钉踩成了两截,“他敢诅咒朕!他敢诅咒朕!”

“皇上息怒。”苏砚宁跪下,“骨钉已被挖出,陆渊的咒术已经破了。皇上身上之前的不适,应该已经缓解了。”

皇帝愣了一下,活动了一下肩膀,又扭了扭脖子。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——“朕……确实觉得轻松了不少。这几日总觉得身上压着什么东西,沉甸甸的,现在忽然没了。”

苏砚宁低着头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皇帝身上的黑气是她昨晚偷偷用银针引出来的,跟骨钉半毛钱关系都没有。但皇帝信了,这就够了。

“传朕旨意。”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陆渊罪大恶极,不必再审,即刻处斩。抄家灭族,一个不留。”

太监领旨,飞奔而去。

苏砚宁跪在地上,听着皇帝暴怒的喘息声,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。陆渊从被抓到处斩,前后不到十二个时辰。这个速度,快得离谱。但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——快刀斩乱麻,不给陆渊的余党任何反应的时间。

皇帝走后,苏砚宁还跪在原地。

她的神识像水一样渗入地下,沿着骨钉埋藏的位置往下探。三尺、五尺、一丈、两丈……到了两丈深的地方,她的神识碰到了一个空洞。

不是自然的空洞,是人工挖掘的隧道。

隧道很窄,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。方向是——从陆府往东北方向延伸,直指东宫。

苏砚宁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陆府到东宫,直线距离不到两里地。这条隧道如果真的通了,那陆渊和太子之间的勾结,就不仅仅是“暗中往来”那么简单了。这是一条随时可以调兵入宫的密道。

她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走到假山后面,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她,才压低声音对莫北说:“莫北,回去告诉你家王爷,陆府地下有一条密道,通往东宫。”

莫北的脸色变了:“真的?”

“我用神识探到的,在假山下面两丈深的位置。”苏砚宁说,“让你家王爷派人来挖,但不要声张。这事要是传出去,太子那边肯定会销毁证据。”

莫北点了点头,转身安排去了。

苏砚宁站在假山旁边,看着禁卫军们在陆府里进进出出,搬的搬、抬的抬,把陆渊这些年搜刮的金银财宝一件件登记造册。她的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,落在陆府正堂的屋顶上。

一只黑色的鸟停在屋脊上,歪着脑袋看着她。鸟的眼睛是红色的,像两颗血珠。

苏砚宁盯着那只鸟看了两秒,那只鸟忽然振翅飞走了,朝着东宫的方向。

她收回目光,深吸一口气。

陆渊死了,但他的余党还在。太子还在。二皇子还在。这条密道,就是太子和陆渊勾结的铁证。但要把这张牌打出去,时机很重要。

打早了,太子会反咬一口,说是陆渊私自挖的,跟他没关系。

打晚了,太子会把密道填了,毁尸灭迹。

苏砚宁在心里盘算着,迈步走出了陆府。

阳光很烈,照得她睁不开眼。她抬手挡住眼睛,透过指缝看着天上的云——云层很薄,像一层纱,后面的蓝天隐约可见。

天气很好。

但苏砚宁知道,暴风雨还在后面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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