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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6章 祖宗堂前不姓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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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三妹盯着那怀表看了几秒,猛地抬头:“走!”

“去哪儿?”李青山下意识问。

“东南。”胡三妹已经转身,“怀表不会无缘无故指路,这地方邪门得很,与其困死在这儿,不如赌一把。”

李青山背起沈悦,握紧手里的刀。刀柄上那些细密的根须已经缩了回去,只留下掌心一片冰凉的刺痛感。他跟着胡三妹钻进东南方向的林子,雾气似乎淡了些,但脚下的路依旧难辨。
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隐约出现一片低矮的黑色轮廓。

不是山,是房子。

黑石村。

村子静得吓人,连声狗叫都没有。土坯房大多塌了半边,院墙爬满枯藤,石板路上积着厚厚的落叶。唯一显眼的,是村子中央那座青砖砌成的祠堂——李氏祠堂。

祠堂的牌坊很高,飞檐翘角,本该挂着匾额的地方,此刻却缠满了拇指粗的黑色电缆。那些电缆像蛇一样从牌坊顶端垂下来,一直延伸到祠堂深处,每隔几米就挂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,盒子上亮着微弱的红色指示灯。

“监测设备。”胡三妹低声道,“长生林的手伸得真长,连祖宗祠堂都不放过。”

李青山看着那些电缆,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。他正要往前走,祠堂门口的阴影里,忽然传来一阵“叮铃……叮铃……”的脆响。

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根棍子,慢慢挪了出来。

是个老头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。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——两个眼眶里空荡荡的,没有眼珠,只有深陷的黑洞。他手里那根棍子,顶端用红绳系着个铜铃,刚才的响声就是从那来的。

“孙瞎子。”胡三妹低声说,“黑石村的守村人,据说在这儿守了六十年了。”

孙瞎子停下脚步,空洞的眼眶“望”向李青山的方向。他鼻子抽动了两下,忽然,那黑洞洞的眼眶里,竟缓缓淌出两行浓稠的、发黑的液体。

不是泪,是血。

乌黑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,滴在青砖上,发出“嗤”的轻响,冒起一丝白烟。

“刀……”孙瞎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,“……斩仙的味儿。”

李青山心里一紧,握刀的手下意识收紧。

孙瞎子没再说话,他抬起手里那根挂着铜铃的哭丧棒,用棒尾一下、一下地敲击着祠堂门前的青砖地面。

“咚、咚、咚……”

敲击声很有节奏,三轻一重,五缓两急。随着敲击,地面上的青砖竟开始微微震颤。紧接着,祠堂正门前那块最大的方砖,“咔”地一声,向下陷了半寸,然后缓缓向一侧滑开。

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
胡三妹和李青山对视一眼,凑过去看。洞口不大,约莫三尺见方,里面没有台阶,只有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涌上来。借着祠堂檐角挂着的残破灯笼光,能看见洞底似乎摆着什么东西。

孙瞎子停下敲击,用哭丧棒指了指洞口,又指了指李青山。

“让我下去?”李青山问。

孙瞎子点了点头,乌血还在流。

李青山咬了咬牙,把沈悦轻轻放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,对胡三妹说:“你看着她。”说完,他深吸一口气,握着刀,蹲下身,慢慢探进那个洞口。

洞不深,跳下去也就一人高。脚底是湿滑的苔藓,空气里那股霉味更重了。李青山摸出手机,打开手电。

光柱扫过去,他呼吸一滞。

洞底正中,摆着一张褪色的红木供桌。桌上没有香炉烛台,只端端正正坐着一具干尸。

干尸穿着件已经褪色发白的迷彩服,脖子上挂着一个塑封的工牌。尸体脱水得很严重,皮肤紧贴着骨头,呈深褐色,但五官轮廓还能勉强辨认——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嘴唇微张,仿佛死前还在说着什么。

李青山心脏狂跳,他凑近些,用手电照向那个工牌。

工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,但还能看清:

【长生林先遣基地】

【技术主管:李国栋】

【编号:LL-001】

李国栋……

李青山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他猛地想起木屋里那个刻着自己名字的牌位,想起胡老仙说的“替死身”。他颤抖着手,从怀里摸出那张一直贴身藏着的、从木屋牌位底座夹层里找到的纸条。

纸条上,是爷爷李老蔫歪歪扭扭的字迹:

【替身:李国栋,庚戌年七月初三寅时生】

而眼前这具干尸颈部的工牌背面,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,正是生辰八字:

**庚戌年七月初三寅时。**

一字不差。

“操……”李青山喉咙发干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长生林的第一任技术主管,竟然就是爷爷给自己找的“替死身”?可这人怎么会死在这儿?还被供在祠堂地下的暗格里?

他正发愣,头顶忽然传来胡三妹急促的喊声:“青山!快上来!有动静!”

李青山慌忙爬出洞口。刚站稳,就听见村子外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。远处林子里,手电光柱乱晃,至少十几个人正朝祠堂这边快速逼近。

长生林的先遣机动队,来了。

孙瞎子空洞的眼眶“望”向村口方向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忽然把手里的哭丧棒往前一递,塞进李青山怀里。

李青山一愣。

孙瞎子又抬起枯瘦的手指,指向祠堂正厅里那个黑沉沉的神龛主位。

“劈开。”孙瞎子哑着嗓子说。

没时间犹豫了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已经能看见人影在村口的矮墙后闪动。李青山一咬牙,抄起哭丧棒,反手抽出“斩仙”刀,几步冲进祠堂正厅。

神龛很大,占了整整一面墙。龛里供着的不是泥塑神像,而是一块蒙着红布的木牌位。李青山举起刀,对准神龛正中,狠狠劈了下去!

“咔嚓——!”

木屑纷飞。红布撕裂。刀锋劈进神龛后面的砖墙,竟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
墙皮簌簌脱落。

露出来的,不是砖石,而是一整面暗红色的、光滑的墙面。

不,那不是墙。

李青山瞪大眼睛,手电光柱照上去的瞬间,他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
那是一张巨大的“堂单”。

但不是黄纸朱砂的传统堂单。这张堂单是用某种暗红色的、混合着金属光泽的颜料,直接绘制在墙体上的。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,从最顶端一路往下排列,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生辰八字和卒年。

而这张现代版堂单的最顶端,本该写着“李氏历代先祖”的位置——

那里的名字被粗暴地刮掉了,刮痕还很新。

而在刮痕之上,被人用同样的暗红色颜料,贴上去一张两寸大小的黑白证件照。

照片上的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,表情有些拘谨,眼神里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茫然。

那是李青山高中毕业时拍的证件照。

照片下面,用同样的颜料,写着一行小字:

**李青山,癸未年腊月廿三子时生。**

**替身:李国栋(已殁)。**

**承煞之人,入此门墙。**

祠堂外,机动队的脚步声已经冲进了院子。胡三妹的怒喝和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。

李青山握着刀,站在那张巨大的、写满名字的堂单前,看着顶端自己的照片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祖宗祠堂里,供的不是祖宗。

是他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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