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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深入虎穴,盲医入府断遗骨

苏砚宁换上那身灰白色的粗布衣裳,头发用一块素色头巾包住,脸上抹了一层淡黄色的药膏,把原本白皙的肤色遮得严严实实。眼睛里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灰白色,看起来像蒙了一层雾,跟真的瞎子没什么区别。

莫北也换了装扮,穿着一件青布短褂,背着一个药箱,看起来像个老实巴交的药童。他站在苏砚宁旁边,一脸紧张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“放松。”苏砚宁低声说,“你现在是我的药童,不是镇北王的副将。别板着脸,笑一个。”

莫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苏砚宁叹了口气:“算了,别笑了,比哭还难看。你就低着头,别说话,别跟任何人对视。”

莫北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。

两个人从绣坊后门出去,绕了两条街,到了顾府的后门。门口已经等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绸袍,手里拿着一串钥匙,看见他们,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
“你就是那个西域来的盲医?”管事的声音带着怀疑。

苏砚宁微微点头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沙哑的异域口音:“是。我师父是西域人,我从小跟着他学医。太子妃的病,我能治。”

管事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门打开了:“进来吧。但丑话说在前头,治不好,你知道后果。”

苏砚宁没有说话,握着盲杖,一步一步地走进顾府。

她的眼睛虽然看不见,但神识比眼睛好用多了。神识像一张网,无声无息地铺开,覆盖了整个顾府的前院。地面以下三尺深的位置,每隔五步就埋着一根桃木桩,桩子上刻着符文,密密麻麻的,像森林一样。

桃木桩,镇压邪祟用的。但埋这么多,不像是为了镇压一般的邪祟——更像是为了镇压某种极重的怨气。

苏砚宁的神识继续往里探,穿过前院、穿过影壁、穿过垂花门,到了顾府的核心区域。那里的怨气更重了,重到她的神识都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,像是有人在她耳边吹冷气。

这地方,死过人。不止一个。

管事带着他们穿过长长的回廊,到了后院的一间大屋前。屋子的门紧闭着,窗户上糊着厚厚的棉纸,看不到里面的情况。但声音能听到——里面有人在尖叫,尖叫声凄厉刺耳,像是有人在被活剐。

“放开我!放开我!有鬼!有鬼啊——!”

是顾清婉的声音。

管事的脸抽搐了一下,推开门,侧身让他们进去。

屋子里一片狼藉。桌椅板凳东倒西歪,床上的被褥被扯得乱七八糟,地上散落着碎瓷片和撕烂的书页。顾清婉缩在床角,抱着一个枕头,浑身发抖。她的脸上全是抓痕,一道一道的,有的已经结痂,有的还在渗血。头发散乱,衣服撕破了好几处,看起来跟街上的疯婆子没什么区别。

苏砚宁走到床前,没有行礼,也没有说话。她伸出手,指尖搭在顾清婉的手腕上,像是在把脉,但实际上她的神识已经顺着顾清婉的经脉往上探,直入她的脑海深处。

顾清婉的脑子里全是乱象。那些画面像碎掉的镜子,一片一片的,拼不出完整的形状。但苏砚宁能从这些碎片中捕捉到一些东西——一个婴儿,被扔进井里,水花溅起来很高。一个女人跪在井边哭,哭得撕心裂肺。还有一个男人,站在远处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。

“有婴儿。”苏砚宁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被扔进了井里。很深的井,水很凉。她哭得很厉害。”

顾清婉的身体猛地一僵,眼睛瞪得滚圆,死死地盯着苏砚宁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
苏砚宁没有回答,手指在她脊椎上慢慢往下滑,一节一节地摸。摸到第三节腰椎的时候,她停了下来,指尖微微用力,将一丝灵力注入顾清婉的经脉。灵力顺着神经往上走,直达大脑,把那些被压抑的记忆一点点地勾了出来。

顾清婉的瞳孔开始剧烈地震动,嘴巴一张一合,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。

“不是我的错……不是我……是我娘……是我娘让我这么做的……她说那个孩子不能留,留了就是祸害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含糊,但苏砚宁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孩子被埋在哪儿了?”苏砚宁的声音还是那么轻,像是在哄小孩。

顾清婉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吐出几个字:“后花园……枯井……井底下……”

苏砚宁收回手,站起来。

刚转身,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。

顾相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盏灯。灯不是普通的灯,灯罩是用铜丝编的,里面点着一根暗红色的蜡烛,烛光透过铜丝的缝隙照出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细密的网格。

照妖灯。

苏砚宁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,但她的眼睛是灰白色的,看不出任何变化。照妖灯的原理她听说过——这种灯的光线能穿透面纱和伪装,照出人的真实面容。顾相这是要验她的真身。

苏砚宁没有慌。她握着盲杖,不紧不慢地转过身,背对着顾相。

“大人。”她的声音还是那种沙哑的异域口音,“您这灯的光太强了,惊扰了药引。药引一乱,太子妃的病就治不好了。”

顾相没有理她,举着灯往前走了一步。

苏砚宁的手指在盲杖的机关上轻轻一按,盲杖的顶端弹出一根极细的铁针,针尖上淬了她特制的药水。她看似不经意地用盲杖在地上一顿,铁针飞了出去,精准地射中了照妖灯的火芯。

“噗”的一声,灯灭了。

屋子里陷入短暂的黑暗。

“灯芯受潮了。”苏砚宁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,“大人,这灯放了多久了?火芯都霉了。”

顾相站在黑暗中,没有说话。

有丫鬟赶紧重新点了灯,屋子里恢复了光亮。顾相举着那盏灭了的照妖灯,盯着苏砚宁看了好几秒,眼神里的怀疑不但没有减少,反而更浓了。

苏砚宁知道,光靠灭灯这一招,压不住顾相的疑心。她需要给他一个更大的震撼,大到让他顾不上怀疑她的身份。

“大人。”她开口了,“您书房案头下压着一封信。信的落款日期是三月十二,但信里的内容提到的事,发生在三月二十之后。大人,您这封信的日期,是不是写错了?”

顾相的脸色变了。

那封信,是他跟北境叛军往来的密函。三月十二的落款日期是他故意写的,为的是制造一个时间差,证明自己在三月二十那件事发生之前就已经预警了。但实际上,那件事是他跟叛军联手做的。

这个秘密,除了他自己,没有第二个人知道。

“你……”顾相的声音有点干,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我说了,我是西域来的医者。”苏砚宁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,“我看的不是病,是命。大人的命格里写着这封信,我不用看,也能读到。”

顾相沉默了。

他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过了很久,他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冷,但冷里面多了一种东西——不是信任,是妥协。

“先生大才。”他拱了拱手,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,“之前多有冒犯,先生勿怪。实不相瞒,老夫这宅子里不太干净,一直想找个高人来看看。先生既然来了,不如一并帮老夫看看?”

苏砚宁心里冷笑了一声,但面上不动声色:“可以。但我有个条件——我要看遍整个顾府,每个角落都不放过。”

“可以。”顾相答应了。

苏砚宁让莫北扶着,在顾府里走了一圈。

她用神识扫描了每一寸土地,每一间屋子,每一个角落。顾府的风水阵比她想象的更复杂——桃木桩、铜镜、符咒、镇宅石,各种辟邪的东西埋得到处都是。但这些东西不是用来辟邪的,是用来镇压的。镇压那些被顾家害死的人的怨气。

后花园的枯井,是怨气最重的地方。

苏砚宁站在井边,神识往下一探,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井底有一具骸骨,很小,小到可以放在一只手里。婴儿的骸骨,死了至少有二十年了。骨骼的颜色发黑,不是自然腐烂的那种黑,是被毒死的——毒渗进了骨头里,把骨头染成了暗灰色。

“大人。”苏砚宁转过身,看着顾相,“这口井底下有东西。不挖出来,您府上的邪祟永远除不掉。”

顾相的脸色很难看。他当然知道井底下有什么,但他不能让人挖。一旦挖出来,二十年前的事就藏不住了。

“先生,这口井是老井了,底下就是些淤泥,没什么好挖的。”他试图阻止。

“大人。”苏砚宁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您请我来,是让我说实话,还是让我说您想听的话?”

顾相沉默了。

苏砚宁没有再给他犹豫的时间,对旁边的家丁说:“拿铁锹来,挖。”

家丁们看着顾相,不敢动。顾相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
铁锹一下一下地挖,泥土被翻出来,堆在井边。挖了不到三尺深,铁锹碰到了硬物。家丁们小心翼翼地扒开泥土,露出一截白骨。

婴儿的骸骨。

很小,小到让人不忍心看。骨头已经发黑了,但形状还完整——头骨、肋骨、四肢骨,蜷缩在一起,像在母亲的肚子里一样。

顾清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,披头散发地站在廊下,看着那具骸骨,忽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
“妹妹——!”

她扑过去,跪在骸骨旁边,抱着那堆骨头,哭得浑身发抖。

顾相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了两下,想说什么,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苏砚宁站在井边,看着这一切,没有说话。

她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个变化——顾府的气运,在这一刻崩塌了。那些被桃木桩镇压了二十年的怨气,像决堤的洪水一样,从地下涌了出来,弥漫在整个顾府的上空。

这地方,从今天起,废了。

她转过身,对莫北说:“走。”

两个人走出顾府后门的时候,萧靖忱带着暗卫已经等在巷口了。他看见苏砚宁出来,翻身下马,大步走过来。

“怎么样?”

“成了。”苏砚宁把头上的头巾摘下来,露出那张涂了药膏的脸,“顾府的气运已经崩了。明天一早,全京城都会知道顾家二十年前的丑事。太子妃疯了,顾相自顾不暇,暂时没空对付我们了。”

萧靖忱盯着她看了好几秒,忽然伸手,在她脸上抹了一下。指尖沾了一层淡黄色的药膏。

“你这脸,涂了什么?”

“易容用的。”苏砚宁拍开他的手,“别乱摸,摸了还要补。”

萧靖忱收回手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但最终还是没有笑出来。

“上车。”他说,“回去再说。”

苏砚宁上了马车,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。

马车动了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。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——今天消耗太大了,比昨天还大。神识用了将近两个时辰,现在她的脑子像被掏空了一样,昏昏沉沉的。

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。

顾家,完了。

太子,下一个就是你了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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