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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 圣谕亲裁,重回东宫布杀阵

次日早朝,金銮殿上的气氛比往常更加压抑。

皇帝坐在龙椅上,脸色蜡黄,眼袋深得能夹住铜钱。他昨晚又没睡好——连续三天了,每天晚上都做同样的梦。梦见自己掉进一口枯井里,井底全是白骨,白骨伸出手来抓他的脚踝,冰凉冰凉的,怎么甩都甩不掉。

“顾家的人呢?”皇帝的声音不大,但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。

“回皇上,顾相在府中待罪。”太监回答。

“待罪?”皇帝冷笑了一声,“他当然要待罪。调包血脉、溺毙亲女、勾结东宫、私通叛军——哪一条不是死罪?”

殿上鸦雀无声。文武百官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
苏砚宁站在殿外候着,等太监宣召。她今天的装束跟昨天完全不同——六品保章正的青色官袍,腰间系着银带,头上戴着乌纱帽,看起来跟朝堂上的其他官员没什么区别。但她的眼睛不再是灰白色了,换灵丹的药效早就退了,瞳孔黑得像墨。

“宣——钦天监保章正苏砚宁进殿!”

苏砚宁迈步走进大殿,靴子踩在金砖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她走到殿中央,跪下磕头:“臣苏砚宁,参见皇上。”

皇帝看了她一眼,眉头皱了一下:“苏砚宁?你不是在钦天监当值吗?怎么跑到早朝上来了?”

“回皇上,臣有要事禀报。”苏砚宁抬起头,目光直视皇帝,“关于东宫的风水,关于皇上的寿数。”

皇帝的眼神变了一下。他现在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寿数。年纪越大,越怕死。最近又连续做噩梦,更觉得自己的身体出了大问题。

“说。”

苏砚宁站起来,转身看向太子萧景恒。太子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,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蟒袍,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他的印堂——两眉之间的位置,有一团黑气在翻涌。不是皮肤的颜色,是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、像墨汁一样的灰黑色。

“皇上请看太子殿下的印堂。”苏砚宁指着太子的脸,“印堂发黑,煞气侵骨。这不是普通的倒霉运,是东宫底下的地脉出了问题。地脉中的煞气日积月累,已经渗入了太子的骨髓。若不及时清理,这煞气会顺着龙脉反噬到皇上身上,危及皇上的寿数。”

太子的脸一下子黑了,不是气的,是真的黑了——那团印堂的黑气在他发怒的瞬间扩散了一些,连站在旁边的几个官员都看到了。

“你放屁!”太子破口大骂,“苏砚宁,你一个废妃出身的人,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指手画脚?你说是煞气就是煞气?你当满朝文武都是瞎子?”

他转向皇帝,拱手道:“父皇,此女妖言惑众,不可轻信。若父皇不信,可命司天监监正徐道子现场验看。徐监正是钦天监的老人了,对风水堪舆之术比这个半路出家的女人强一百倍。”

皇帝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宣徐道子。”

徐道子从殿外走了进来。六十多岁,干瘦干瘦的,留着三缕山羊胡,穿着一件紫色的官袍,手里捧着一个铜制罗盘。他的脸上挂着笑,但那笑容在看到苏砚宁的瞬间僵了一下——他知道这个女人不好惹,但太子给的钱太多了,多到他不忍心拒绝。

“徐监正。”皇帝说,“你给太子看看面相,到底有没有煞气侵骨?”

“回皇上。”徐道子躬着腰,声音又尖又细,“臣仔细看过了,太子殿下的印堂虽有暗色,但这不是煞气,是祥瑞之兆。这叫‘紫气东来’,主大吉大利。苏大人怕是看走了眼。”

殿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有人信徐道子的,有人信苏砚宁的,更多的人在观望。

苏砚宁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徐道子面前,伸手拿过他的罗盘。

“徐监正,您的罗盘指针指向的是什么方位?”

徐道子愣了一下:“指向……东南。”

“东南是什么位?”

“东南是巽位。”

“巽位再往东四十五度呢?”

徐道子的脸白了。

苏砚宁把罗盘举起来,让所有人都能看到:“徐监正,您的罗盘指针指向的不是巽位,是‘绝命位’。绝命位在八卦中对应的是死门,主大凶、主夭折、主横死。您连绝命位都认不出来,是怎么当上这个司天监监正的?”

徐道子的额头冒出了冷汗,嘴唇哆嗦了两下,想说“罗盘出了问题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罗盘是他自己的,说出了问题就是打自己的脸。

“臣……臣年事已高,眼神不好,看岔了……”他结结巴巴地找补。

“看岔了?”苏砚宁冷笑了一声,“徐监正,您在钦天监干了三十年,连罗盘的方位都能看岔?那您这些年给皇上看的星象、卜的吉凶,到底有几分是真的?”

徐道子的腿一软,跪在了地上,磕头如捣蒜:“皇上明鉴!臣……臣确实年迈昏聩,但绝无不忠之心啊!”

皇帝的脸色铁青,看了一眼太子,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徐道子,最后目光落在苏砚宁身上。

“苏砚宁,你说东宫有煞气,怎么解?”

“回皇上,需要做一场‘净宫仪轨’。”苏砚宁说,“为期七天,将东宫地下的煞气彻底清理干净。臣需要皇上的手谕,以司天监行走的身份入驻东宫,全权主持仪轨。”

“司天监行走?”皇帝的眉头皱了一下,“那是什么官职?”

“是臣临时想的一个名头。”苏砚宁面不改色,“比保章正高半级,方便调动物资和人手。臣不要俸禄,不要品级,只要皇上的一道旨意。”

皇帝沉默了几秒,提笔写了一道手谕,盖上玺印,递给身边的太监。

“准了。”

太监把手谕递给苏砚宁,苏砚宁双手接过,磕头谢恩。

太子站在旁边,看着苏砚宁手里的那道手谕,眼神像淬了毒的刀。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,腮帮子鼓得老高,但一个字都不敢说——皇帝刚发了火,他现在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。

苏砚宁站起来,转身看了太子一眼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
那笑容很淡,但太子看得清清楚楚。

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,但面上只能忍着。

苏砚宁入驻东宫的消息,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整座皇城。

她没有浪费时间。到东宫的第一件事,就是让人砍树。东宫东南角种着九棵百年槐树,据说是开国的时候种的,一直没人敢动。苏砚宁不管这些,让工匠带锯子来,一棵一棵地放倒。

槐树倒下的声音很大,“轰隆轰隆”的,整个东宫都能听到。太子站在书房的窗前,看着那些大树一棵棵倒下,脸色阴沉得像死人。

“她到底想干什么?”太子咬牙切齿地问身边的太监。

太监不敢回答。

树倒到第七棵的时候,出事了。树根从泥土里被拔出来的时候,带出了无数巴掌大小的木偶。木偶是用槐木刻的,每一个都刻着一个人的名字——全是皇帝的名字。木偶的身上扎着银针,胸口贴着黄纸,黄纸上用朱砂画着诅咒的符文。

工匠们吓得扔了锯子,连滚带爬地往后跑。

太监捧着木偶,手都在抖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
太子从书房里冲出来,脸色白得像纸:“苏砚宁!你陷害我!”

“殿下。”苏砚宁转过身,看着他,“木偶是您的工匠埋在树根底下的,跟臣有什么关系?臣只是奉命挖树,挖出了什么东西,那是天意。”

太子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想反驳,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因为他心里清楚,这些木偶不是他埋的。但他说不清楚——说不是他埋的,那是谁埋的?说是苏砚宁埋的,她有这个时间吗?她今天早上才拿到手谕,中午才进东宫,下午就开始砍树,哪来的时间埋木偶?

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越觉得不对劲越害怕。

苏砚宁没有再看他,转身走了。

夜间,苏砚宁一个人坐在东宫的高塔上。

高塔是东宫最高的建筑,站在上面能看到整座皇城。夜风很大,吹得她的官袍猎猎作响。她把罗盘放在栏杆上,看着指针缓缓转动,脑子里在推算接下来的步骤。

净宫仪轨只是幌子,真正的目的是把东宫翻个底朝天,找到太子跟顾相、跟陆渊、跟叛军之间所有的往来证据。砍树挖木偶是第一步,让皇帝对太子起疑是第二步。接下来还有第三步、第四步、第五步,一步一步,把太子的根基全部挖空。

她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动静——高塔下面,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溜进了东宫的偏殿。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袍子,头上戴着斗笠,走路的时候弓着腰,生怕被人看见。

苏砚宁认出了他的步态。徐道子。

她无声地笑了一下。这个老东西,白天在朝堂上丢了脸,晚上偷偷摸摸来东宫,八成是想在祭天大典的星图上动手脚——把星象改成对太子有利的,顺便抹黑她。

苏砚宁没有去阻止他,而是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,沿着塔楼的楼梯走下去。

偏殿里亮着一盏小灯,徐道子正趴在桌上,手里拿着一支毛笔,蘸着朱砂,在一卷星图上涂涂抹抹。他的动作很快,显然早就准备好了要改哪些地方。

苏砚宁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她从瓷瓶里倒出一点粉末,放在手心里,对着偏殿的门缝轻轻一吹。

粉末很细,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,被风一吹就飘进了屋里,落在徐道子手边的朱砂碗里。粉末遇水即溶,跟朱砂混在一起,看不出任何变化。

但苏砚宁知道,这种粉末会在特定光照下改变朱砂的颜色。今天是阴天,屋里用的是油灯,光线偏黄,看不出变化。但祭天大典那天是在室外,用的是日光,阳光一照,徐道子涂改过的星象就会全部现出原形——他改的“吉兆”会变成“凶兆”,他改的“祥瑞”会变成“灾异”。

到时候,不用苏砚宁动手,皇帝就会亲自收拾他。

苏砚宁把瓷瓶收好,转身回了高塔。

她坐在栏杆上,看着脚下的皇城。万家灯火,星星点点,像撒在地上的碎金子。

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
她把罗盘收起来,下了塔楼。

走到半路的时候,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,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
“苏大人。”徐道子的声音从斗笠下面传出来,带着一种压抑的阴沉,“你挖了那些木偶,是想要太子的命?”

苏砚宁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
“老夫劝你一句。”徐道子往前走了一步,压低了声音,“太子是皇上唯一的嫡子,你动他,就是在动国本。皇上不会让你得逞的。”

苏砚宁笑了一下。

“徐监正,您今晚来东宫,是来替太子办事的,还是来替自己办事的?”

徐道子愣了一下。

“如果是替太子办事,那您要小心了——太子自己都自身难保,保不了您。”苏砚宁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徐道子的耳朵里,“如果是替自己办事,那您更要想清楚——您在星图上动了手脚,皇上迟早会知道。到时候,您是打算把责任推给太子,还是自己扛?”

徐道子的脸白了,嘴唇哆嗦了两下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苏砚宁没有再看他,从他身边走过去,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一下一下的,像敲在徐道子的心口上。

徐道子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那卷改过的星图,手在发抖。

他忽然觉得,自己今晚来东宫,可能是一个天大的错误。

但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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