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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密室撞破与身份的裂痕

苏砚宁从星火阁出来之后,没有回值房,直接去了司天监地下的甲字号密室。她白天就注意到了,周远山被拖走的时候,眼神往那个方向瞟了一眼——人在心虚的时候,会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藏东西的地方。这是本能,控制不住。

地下室的入口在正堂后面的夹墙里,一道伪装成砖缝的暗门。苏砚宁用从周远山身上顺来的钥匙捅了几下,锁就开了。她侧身挤进去,沿着狭窄的台阶往下走,越走越深,空气越来越潮湿,墙壁上渗着水珠,摸上去冰凉刺骨。

密室不大,四面墙全是顶到天花板的铁皮书架,上面堆满了卷宗和账册。苏砚宁点了一盏油灯,开始翻找。周远山这人心细,账册按年份排列,每一本都有编号,看起来井井有条。但她翻了十几本,全是司天监日常的开销记录,没什么特别的东西。

直到她翻到书架最底层,一本没有编号的薄册子。

册子的封面发黄,边角卷曲,显然经常被人翻看。她翻开第一页,瞳孔猛地一缩——上面列的不是账目,是名字。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官职、住址、以及一个日期。日期很新,最早的就在三个月前。

人员名单。周远山安插在司天监各处的眼线,一共二十三个人,从监正到杂役,各个层级都有。

苏砚宁把册子塞进袖子里,正要走,忽然感觉喉咙一阵发紧。不是紧张,是换灵丹的药效开始退了——比预期早了大半个时辰。她的喉结在慢慢消失,嗓音也开始从低沉的男声变回了原来的女声,虽然很轻微,但在安静的密室里,听得一清二楚。

妈的。她低声骂了一句,用手捂住脖子,试图用外力压住声带的变化。没用,药效不是物理能阻止的。

就在这时,书架另一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——金属摩擦的声音,是密道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
苏砚宁立刻吹灭了油灯,屏住呼吸,缩进书架最里面的角落。

脚步声从书架的另一侧传来,很轻,但很稳,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模一样。不是周远山的人,是高手,真正的高手。

萧靖忱。

苏砚宁的心跳猛地加速了。他来这儿干什么?也是来找东西的?她来不及多想,因为萧靖忱正在朝她这个方向走过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
书架之间的过道太窄了,只有一臂宽,根本无处可躲。苏砚宁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撞上了书架,铁皮书架晃了一下,上面的卷宗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
萧靖忱的脚步停了。

“谁?”

一个字,冷得像冰碴子。苏砚宁没有回答,因为她的嗓子现在发出来的声音,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——一半是男声,一半是女声,像两个人同时在说话。

萧靖忱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。他没有再问第二句,直接拔剑,朝书架后面刺了过来。

苏砚宁本能地侧身躲闪,身体贴着书架滑出去半尺,剑刃擦着她的肩膀刺过,钉在书架的木板上,“夺”的一声闷响。她没有停,右手从袖中抽出,五指成爪,直奔萧靖忱的手腕——这是师父教的擒拿手法,专门夺兵器。

萧靖忱的反应比她更快。剑也不拔了,左手一翻,五指如铁钳一样扣住了她的手腕,拇指精准地压在她的脉门上。苏砚宁的整条手臂瞬间麻了,手指使不上力,绣花针从指缝间滑落,掉在地上,叮叮当当滚了几圈。

“苏言?”萧靖忱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,但很快变成了更深的怀疑,“不对。”

他的手指从她的手腕往上摸,滑过前臂、肘关节、肩膀。他的眉头越皱越紧,因为他摸到的骨骼太细了,细到不像男人。男人的肩胛骨宽而厚,女人的窄而薄,这是天生的差距,不是靠缩骨功就能完全掩盖的。

苏砚宁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萧靖忱另一只手伸过来,扣住了她的下颌,用力往上抬。油灯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,那张涂了药膏、变了轮廓的脸,在光影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违和感——像是有人在画上蒙了一层纱,纱下面藏着另一张脸。

“你是谁?”萧靖忱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传来的。

苏砚宁没有回答。她的右手虽然被制住了,但左手还能动。她的拇指悄悄扣住了袖子里最后一枚绣花针——针尖上淬了麻药,是她自己配的,剂量足够让一头牛昏睡半个时辰。

萧靖忱的手伸向她的耳后,想揭她的面具。就在他的指尖触到她皮肤的一瞬间,苏砚宁的左手动了。拇指一弹,绣花针从袖中飞出,直奔萧靖忱的虎口——合谷穴的位置。针扎进去不到半寸,麻药就开始起作用了。

萧靖忱的脸色变了一下。他的右手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,五指猛地松开,整条手臂垂了下去。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危险——不是愤怒,是那种“你成功激怒了我”的冷冽。

苏砚宁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。她猛地挣脱他的手,往密道口冲去。萧靖忱用左手拔剑,剑刃横扫过来,她没有躲,而是侧身从剑锋下滑了过去,肩膀擦着地面,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。

她冲进了密道。

身后传来萧靖忱的声音:“冷无情!封锁所有出口!”

苏砚宁的脚步没有停。她沿着密道往前跑,拐了两个弯,看到前面有一扇半开的铁门。她撞开门,冲了出去——外面是司天监后院的一口枯井,井口被杂草遮住了,她从井口爬出来,浑身上下全是泥。

她没有回值房,直接翻墙出了司天监,拐进一条暗巷,贴着墙根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换灵丹的药效还在退,她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女声,身形也在慢慢变回去。她从袖子里掏出那颗解药,咽了下去,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,闭上眼睛。

妈的。差点就完了。

萧靖忱站在密室里,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发麻。他看着自己左手握着的那截布料——从苏砚宁领口扯下来的,布料是粗棉布的,不值钱,但上面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冷香味。

他低头闻了闻。

冷香。废妃苏砚宁才用的冷香。他在绣坊闻过无数次,每一次她从他身边走过,那股味道就会飘过来,淡淡的,凉凉的,像冬天的风。

他把布料攥在手心里,指节发白。

“苏砚宁。”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,声音里没有愤怒,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像是被人骗了很久终于发现真相的无奈,又像是“果然是你”的释然。

冷无情从密道里走了出来,单膝跪地:“王爷,所有出口都搜过了,没有找到人。”

“不用找了。”萧靖忱把手里的布料收进怀里,“收兵。”

冷无情愣了一下,但没敢问,领命出去了。

萧靖忱一个人站在密室里,看着地上那些散落的卷宗和那枚掉在地上的绣花针。他弯腰捡起那根针,针很细,比普通的绣花针长了一截,针尖淬着一层淡蓝色的药膜。

麻药。难怪他的手到现在还在麻。

他把针也收进了怀里,转身走出密室。

油灯的火苗晃了晃,灭了。

苏砚宁回到绣坊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她换了衣服,洗了脸,对着铜镜看了看——脸上的药膏被蹭掉了一大块,露出下面原来的皮肤。她用湿帕子把剩下的药膏擦干净,铜镜里的脸终于变回了自己。

但她的心没有变回来。

萧靖忱摸到了她的骨骼,闻到了她的冷香,扯掉了她的领口。他不是傻子,他是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将军,这点线索足够他拼出真相了。

她知道,他迟早会来找她。

但没想到,来得这么快。

第二天一早,她还没起床,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。萧靖忱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玄色的劲装,右手还缠着绷带——麻药的劲儿虽然过了,但针扎的伤口还在疼。

他的脸色很冷,眼神更冷。那种冷不是愤怒,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让人后背发凉的冷静。

苏砚宁坐在床上,被子拉到下巴,看着他没有说话。

萧靖忱走进来,把门关上。他没有坐下,就站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苏砚宁。”他说。

不是“苏言”,是“苏砚宁”。

苏砚宁的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殿下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
“昨晚。”萧靖忱的声音很平,“在你用针扎我之前。”

“殿下想怎么处置我?”

“下次,别用这种香。”他说,“太明显了。”

苏砚宁愣了一下。

萧靖忱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:“苏言的身份,暂时还用得着。别露馅了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苏砚宁坐在床上,看着桌上那截布料和那枚绣花针,愣了很久。

这个人,明明什么都知道了,却没有揭穿她,没有治她的罪,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。

她摇了摇头,把布料和针收起来,下床换衣服。

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星图裂缝、地动、日食——每一件都比她的身份更重要。

但至少,她不用再提心吊胆地瞒着他了。

窗外,天亮了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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