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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 地龙翻身与王爷的豪赌

第三天,正午。

“苏公子,您这图画了三天了,地龙怎么还没翻身啊?”一个尖嗓子从人群里飘出来,带着明显的嘲讽。

苏砚宁没有抬头,她认得这个声音。婉儿,周远山的外甥女,在司天监做文书。周远山倒台之后,她表面上安分守己,暗地里一直在找机会给苏砚宁使绊子。

“就是,说什么三日之内必有地龙翻身,这都第三天了,太阳晒得人发昏,哪来的地动?”

“年轻人嘛,学了点皮毛就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。”

“我赌一个铜板,今天太阳落山之前,啥事都不会发生。”

笑声越来越大。苏砚宁蹲在地上,继续用炭笔在图上标注最后几个数据,头都没抬。小桃站在她旁边,脸涨得通红,想替她说话又不敢,只能攥着拳头生闷气。

婉儿从人群里走出来,扭着腰,笑盈盈的。她身后跟着两个粗壮的杂役,手里抬着一筐碎石,说是要修缮观星台。观星台就在正堂旁边,是一座三层高的石台,顶上架着一尊巨型铜铸浑天仪,少说也有几千斤重。这几天一直在修缮,台面上堆满了石材和工具。

“苏公子,您站的那个位置碍事了。”婉儿指了指苏砚宁脚下的台阶,“我们要从这里搬石头上观星台,您能不能挪一挪?”

苏砚宁站起来,看了她一眼。婉儿的目光躲闪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笑容。苏砚宁没有说什么,把图纸卷起来,往旁边走了几步。

她刚走开,那两个杂役就抬着石筐上了台阶。经过她刚才站的位置时,其中一个杂役“不小心”绊了一下,石筐倾斜,几块大石头滚了出来,朝苏砚宁的方向砸过去。

苏砚宁侧身一让,石头擦着她的衣角飞过,砸在地上,砸出几个坑。

“对不住对不住,手滑了。”杂役连声道歉,但嘴角是往上翘的。

苏砚宁没有说话,只是看了一眼观星台顶上的那尊铜制浑天仪。浑天仪的底座前几天被拆开检修过,螺丝还没拧紧,几根固定用的铁栓松松垮垮地插在孔里,随时可能脱落。

她又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。她站的位置,正好是地脉裂缝的边缘——按照她的推算,地动发生时,裂缝会从这里裂开,向东南方向延伸。观星台的基座就在裂缝的延伸线上。

巧合?不是。有人故意把观星台修在了裂缝的正上方,又故意在今天派人来“修缮”,为的就是在地动发生时,让浑天仪砸下来,砸死她。

苏砚宁的嘴角勾了一下,往后退了十几步,退到了安全线的正中央。

“苏公子,您怎么跑那么远?”婉儿笑着喊,“怕被石头砸到啊?”

苏砚宁没有回答,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。她的灵觉像一根探针,刺入地底深处,捕捉着地脉中那些翻涌的灵气。灵气越来越躁动,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,气泡从地底往上冒,冲击着岩层。

快了。

正午的日晷指针指向午时三刻。

“轰——!”

不是雷声,是地底深处传来的闷响,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心翻身。地面开始剧烈晃动,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抖,是像船在暴风雨中颠簸一样的猛烈摇晃。

“地动了!地动了!”

人群炸开了锅。有人尖叫,有人哭喊,有人抱着柱子不撒手,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。正堂的屋檐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,砸在地上碎成一片。院墙裂开了几条大缝,砖石从裂缝里往外崩。

观星台上的铜制浑天仪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——底座上的铁栓崩了,几千斤重的铜轮脱离了固定,从三丈高的台顶上滚落下来,带着呼啸的风声,朝人群砸去。

所有人都吓傻了,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像被施了定身术。

苏砚宁动了。

她没有跑,而是大步朝人群冲过去,一把抓住最近的一个杂役,把他往安全线的方向推。一边推一边喊:“往东!所有人往东!过了那根白线就安全了!”

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能听到——不是嗓门大,是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。

人群开始移动。有人犹豫,有人不信,但看到苏砚宁那张冷静到极点的脸,本能地选择了听从。几十个人跌跌撞撞地往东跑,跨过那条她用白灰画在地上的安全线。

铜轮砸了下来。

“轰——!”

落地的位置,正好在安全线外三尺。碎石飞溅,尘土弥漫,地面被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。有几个跑得慢的人被气浪掀翻在地,但没有人被砸中。

苏砚宁站在安全线的正中央,衣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,头发散了,脸上全是灰,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。

“所有人蹲下,双手抱头,不要动。”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。

没有人反驳。几十号人齐刷刷地蹲下,双手抱头,像一群被驯服的羊。

小桃从地上爬起来,腿还在抖,嘴唇也在抖,但她第一时间跑向苏砚宁:“苏公子!您没事吧?”

苏砚宁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废墟上——婉儿被压在一堆碎石下面,双腿被一块石板卡住了,动弹不得。她的脸上全是血,眼泪和灰尘混在一起,把妆糊得一塌糊涂。

“救命……救命啊……”她的声音又尖又细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。

苏砚宁走过去,蹲下身,看了看那块石板。石板不大,但很厚,少说也有两三百斤。压在婉儿的小腿上,骨头已经断了,白色的骨茬从皮肉里戳出来,血淋淋的。

婉儿疼得直抽气,看见苏砚宁,眼泪流得更凶了:“苏公子……苏公子救我……我错了……我不该让人推你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
苏砚宁没有说话。她从拇指上取下那枚玄铁扳指,蹲下身,把扳指插入石板下面的缝隙里,卡在石板的边缘。扳指的材质是玄铁,硬度比普通的钢铁高得多,能承受极大的压力而不变形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双手握住扳指,猛地往上一撬。

杠杆原理。扳指是支点,她的手臂是力臂。两三百斤的石板,在她的巧力作用下缓缓抬升,一点一点地,像有人在下面用千斤顶顶着。

石板抬到足够高的时候,苏砚宁用脚把旁边的一块碎石踢进缝隙里,卡住石板。她弯腰把婉儿从碎石下面拖出来,拖到安全的地方。

婉儿瘫在地上,抱着断腿,哭得说不出话来。

苏砚宁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把那枚玄铁扳指重新戴回拇指上。她转过身,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——不是看笑话的那种看,是那种“这个人救了我们的命”的看。

没有人说话,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“西北角!西北角裂开了!”

一个杂役指着司天监的西北方向,声音又尖又抖。苏砚宁转头看去,西北角的地面崩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,宽约三尺,从围墙一直延伸到正堂的地基。裂缝的边缘,土层翻卷,露出下面埋着的东西——木箱。十几个木箱,堆叠在地下三尺深的位置,箱子的木板已经被地震震裂了,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粉末。

苏砚宁走过去,弯腰捡起一把粉末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硫磺,硝石,还有一股刺鼻的火硝味。西域火硝,跟她从磁珠里找到的那截引信上的粉末,一模一样。
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有人问。

苏砚宁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粉末,声音不大,但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听清楚:“军粮。镇北王殿下丢了三个月的军粮,就在这里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萧靖忱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。他的脸色很冷,眼神更冷,但看到那些木箱的时候,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他走到裂缝边上,蹲下身,亲自检查了那些木箱。箱子上刻着兵部的火漆印,虽然被泥土腐蚀了大半,但还能辨认出来。

“冷无情。”他的声音很沉。

“在。”

“清点数量,登记造册。一箱都不许少。”

“是。”

冷无情带着人开始清理木箱。萧靖忱站起来,转过身,目光落在苏砚宁身上。她站在废墟中间,衣袍破了,头发散了,脸上全是灰,但那道脊梁挺得笔直,像一把出鞘的剑。

他看着她,她也看着他。

风从裂缝里灌出来,带着地底深处的凉意,吹得两个人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
萧靖忱忽然弯下腰,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——一根发带,青色的,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。是苏砚宁刚才救人时被碎石刮掉的。

苏砚宁的眉头皱了一下:“殿下,那是我的。”

“现在是我的了。”萧靖忱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发带,又抬起头,看着苏砚宁,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命令,不是威胁,是一种更霸道的、不容拒绝的东西。

“从今天起,你贴身服侍本王养伤。”他说。

苏砚宁愣了一下:“殿下哪里伤了?”

萧靖忱伸出右手,虎口的位置,有一个针眼大小的红点——是她三天前在密室里扎的那一针。伤口早就结痂了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
“这里。”他说,“你扎的。”

苏砚宁的嘴角抽了一下:“殿下,那个伤口今天早上就该好了。”

“没好。”萧靖忱把右手收回去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伤得很重,需要长期调养。”

旁边的人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出声。冷无情面无表情地继续清点木箱,仿佛什么都没听到。

苏砚宁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最终深吸一口气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
这个人,不讲理的时候,比讲理的时候可怕多了。

“行。”她说,“殿下说伤得很重,那就伤得很重。臣遵命。”

萧靖忱看了她一眼,转身走了。走出几步,他忽然停下来,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:“今晚亥时,来镇北王府报到。别迟到。”

苏砚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废墟后面,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拇指上那枚玄铁扳指还在,沉甸甸的,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。

她把扳指取下来,擦了擦上面的灰,重新戴好。

小桃从旁边蹭过来,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:“苏……苏公子,您跟镇北王殿下,很熟啊?”

“不熟。”苏砚宁拍了拍衣袍上的灰,“他这个人,对谁都这样。”

小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没有敢再问。

苏砚宁转身走向星火阁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。阳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在废墟上拖出一道笔直的线。

身后,那些木箱还在往外冒烟。火硝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,呛得人直咳嗽。但苏砚宁没有回头,因为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的战场已经不在司天监了。

在镇北王府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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