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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 玉佩的死局与借尸还魂的谎言

萧靖忱走了之后,苏砚宁把那枚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很久。玉质温润,边缘的磨损痕迹确实跟她的拇指茧子严丝合缝。她试着把茧子卡进去,刚好,像是用她的手指当模子刻出来的。这不可能。前世和今生,就算灵魂是同一个,肉体也是两副。指纹、茧子、骨骼的细微形状,不可能完全一样。

除非,有人在中间做了手脚。

苏砚宁把玉佩放在桌上,没有再去碰它。她翻了一夜的账册,天快亮的时候才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。刚睡着,门就被人推开了。

萧靖忱又来了。
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便服,头发没束,散在肩上,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。但他的眼神不像刚睡醒的人,那种冷冽的、带着审视的目光,像一把刀,从进门的第一刻就钉在了苏砚宁身上。

“殿下起得真早。”苏砚宁揉了揉眼睛,坐直了身体。

“一夜没睡?”萧靖忱走到桌前,看了一眼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账册。

“睡了。刚眯了一会儿。”苏砚宁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,涩得她直皱眉。

萧靖忱没有再问,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,放在桌上,推到苏砚宁面前。

“昨晚的问题,你还没回答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重量,“指纹吻合,你怎么解释?”

苏砚宁低头看着那枚玉佩,沉默了几秒。她伸出手,指尖触到玉佩的表面。灵力从指腹渗出来,极细极弱,像一根丝线,缠绕在玉佩的表面。玉佩的材质是和田玉,导热性差,但磁场变化会在其表面形成冷凝。灵力在玉佩表面快速游走,制造出一场微型的磁场风暴,温度骤降,空气中的水汽凝结在玉面上,形成了一层细密的白霜。

“殿下请看。”苏砚宁把玉佩举起来,让萧靖忱看清那层白霜,“这是灵觉通灵的自然反应。高阶相术师长期佩戴一件玉器,灵力会渗透进玉的内部,改变其磁场。任何人,只要灵力足够强,触碰到这枚玉佩,都会留下类似的‘气场纹路’。这不是指纹,是灵力的痕迹。殿下的手如果放在上面,也会留下同样的纹路。”

萧靖忱伸出手,在玉佩表面摸了一下。白霜在他的指尖融化,变成水珠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又看了看苏砚宁的眼睛。疑虑没有消退,但也没有加深。

“你在撒谎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我暂时找不到证据。”

苏砚宁没有接话。

门再次被推开了。这次不是萧靖忱的人,是老监正。司天监的监正姓孟,七十多岁,头发全白了,背也驼了,走路的时候拄着拐杖,一步一顿的。但那双眼睛不浑浊,像两盏灯,亮得吓人。

“苏大人。”老监正的声音很沙哑,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老夫听说你手上有前朝首席女官的血书星图?能不能让老夫看看?”

苏砚宁看了萧靖忱一眼,萧靖忱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她把血书星图从袖子里取出来,摊在桌上。老监正拄着拐杖走过去,低头看了一眼,瞳孔猛地一缩。他的手开始发抖,不是因为年纪大了,是因为激动。

“这是……这是她的笔迹……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老夫不会认错。这确实是她的血书。天璇、天玑、天权、玉衡、开阳、摇光——六颗星的位置都对了,但第七颗呢?破军星的位置怎么被抹掉了?”

老监正的眼睛瞪得更大了。他活了七十多年,见过不少奇人异士,但从没见过有人能让铜钱悬浮在半空中,还能像游鱼一样自由穿梭。苏砚宁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拨动,三枚铜钱随着她的手势移动,一枚停在星图的东北角,一枚停在西南角,一枚停在正中央。

“龙脉断裂的三个节点。”苏砚宁收回灵力,铜钱落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第一个在城东,第二个在城西,第三个在皇宫正下方。修复的顺序不能错,错了,整个国运大阵都会崩。”

“苏大人,老夫服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诚恳,“从今天起,司天监上下,唯苏大人马首是瞻。”

苏砚宁站起来,扶住老监正的手臂:“孟监正言重了。学生年轻,经验不足,还需要您多多指点。”

老监正直起腰,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萧靖忱一眼,没有再多说什么,拄着拐杖走了。

屋子里安静了下来。

萧靖忱靠在书架上,双手抱胸,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苏砚宁。他的眼神很冷,但冷里面多了一种东西——不是怀疑,是观察。他在观察她的每一个动作、每一个表情、每一个细微的习惯。

苏砚宁注意到了他的目光,但没有理会,继续整理桌上的账册。她的右手拇指在翻页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——很小幅度的颤抖,不到半秒,但萧靖忱捕捉到了。他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
他记得这个习惯。废妃苏砚宁在浣衣局的时候,每次有人从她面前走过,她的拇指就会不自觉地微颤。不是紧张,是在数人。她有一个习惯,遇到不确定的事情就会数数,从一数到十,数完了,心就定了。

萧靖忱没有当场拆穿。他转过身,走到门口,对站在走廊上的冷无情低声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小,小到只有冷无情能听到。

“去查苏砚宁入宫之前在绣坊留下的所有底稿。一幅都不许漏。”

冷无情点了点头,无声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苏砚宁没有听到萧靖忱说了什么,但她看到了冷无情离开的背影。她的直觉告诉她,萧靖忱在查她。不是查苏言,是查苏砚宁。

她低下头,继续整理账册。

老监正派人送来了一批古籍,说是前朝留下的星象典籍,对修复国运星图有帮助。苏砚宁一本一本地翻,翻到第五本的时候,手指停住了。这本书的书脊比其他的厚了一截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她用指甲挑开书脊的夹层,从里面摸出了一样东西——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石头,表面光滑,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。

影石。而且是微型监听影石,比她之前在星火阁见到的更小、更精密。

苏砚宁把影石捏在指尖,灵力探入其中,捕捉到了微弱的灵力波动。这颗影石是活的,正在向外传输声音。传输的方向——镇北王府。

她笑了一下。萧靖忱,你查我,我也查你。大家扯平了。

她站起来,走到桌边,提起茶壶,倒了一杯滚烫的茶水。茶水冒着白气,烫得茶杯都拿不住。苏砚宁把那颗影石丢进茶杯里,影石在热水中翻滚了几下,沉到了杯底。它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,灵力波动越来越弱,最后彻底消失了。

但她没有停。她对着那杯茶水,说了一句话。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——“北境第三军,暗号‘雪狼’。”

这是禁忌军号。北境第三军是萧靖忱的父亲——靖王萧恒远当年亲手组建的私军,番号在靖王被赐死之后就取消了,但军中的暗号和联络方式一直以口口相传的方式保留了下来。这套暗号,只有萧家的核心成员才知道。苏砚宁的前世,是少数几个知道这套暗号的外人。

她在赌。赌萧靖忱会听到这句话,赌他会来质问她,赌他会在质问中暴露出更多关于她前世的秘密。

茶杯里的水凉了。影石碎成了几块,沉在杯底,像几颗黑色的沙子。

苏砚宁把茶杯放在桌上,继续翻看古籍。

她知道,萧靖忱不会等太久。他这个人,耐心有限。尤其是当有人触碰他的底线的时候。

果然。不到半个时辰,门再次被推开了。

萧靖忱站在门口,脸色比刚才更冷,眼神比刚才更沉。他的手里握着一张纸,纸上是冷无情刚从绣坊取回来的底稿——苏砚宁入宫之前画的那些绣样、星图草稿、还有几张随手画的梅花。

他把纸拍在桌上,盯着苏砚宁的眼睛。

“北境第三军的暗号,你怎么知道的?”

苏砚宁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
“殿下不是已经猜到了吗?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萧靖忱的耳朵里,“何必再问?”

萧靖忱的手攥紧了,指节发白。他盯着苏砚宁看了很久,久到屋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
“你不是苏言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你是苏砚宁。废妃苏砚宁。”

苏砚宁没有否认。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让夜风灌进来。

“殿下,臣是苏砚宁。”她转过身,看着他的眼睛,“臣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不是。是殿下自己不愿意相信。”

萧靖忱沉默了。他靠在书架上,双手抱胸,目光落在她脸上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又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他问。

苏砚宁笑了。那笑容有点苦,有点无奈,还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。

“殿下,臣是您的劫。”她说,“前世是,今生也是。”

萧靖忱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苏砚宁没有再说话,转过身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很圆,很亮,照在司天监的屋顶上,把那些琉璃瓦照得像一片银色的海。

身后,萧靖忱没有说话。他的脚步声从屋子里消失,门关上了,走廊里传来他远去的脚步声,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消失在夜风中。

苏砚宁靠在窗台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累。这一晚上,她跟萧靖忱斗智斗勇,每一句话都在刀尖上跳舞,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。

但她撑过来了。

至少,暂时撑过来了。

她低头看着桌上那杯泡着影石碎片的茶水,茶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,影石的碎片沉在杯底,像几颗黑色的星星。

苏砚宁端起茶杯,走到窗边,把茶水泼了出去。水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,像一串碎掉的珍珠,落在地上,渗进泥土里。

她转过身,走回桌前,继续翻看古籍。

桌上的油灯跳了一下,火苗晃了晃,又稳住了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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