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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 秘库的重力陷阱与墙后的窥视

皇家秘库在皇城的最深处,地下五丈。入口藏在太庙后面的假山群里,三块巨石叠成一道窄缝,窄缝里是一扇青铜门,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每一条纹路都嵌着金丝,在火把的光线下像活的一样。苏砚宁把玄玺按进门中央的凹槽里,严丝合缝。青铜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,缓缓向两侧滑开,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甬道。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混合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,冷飕飕的,像地窖里的风。

萧靖忱站在她身后,手按在剑柄上。冷无情带着四个侍卫举着火把,火光在甬道里跳动,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
“我一个人进去。”苏砚宁说。

“不行。”萧靖忱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
苏砚宁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争辩。她迈步走进甬道,脚踩在第一块石砖上,停了一下。石砖微微下沉了一线,不到一根头发丝的厚度,但她感觉到了。她的神识顺着石砖往下探,捕捉到底下那一整套精密到令人发指的齿轮和杠杆系统。

重力平衡机关。

这种机关的原理很简单——整条甬道的地面由数千块独立的石砖组成,每一块都连着底下的齿轮和配重。人踩上去,石砖下沉,齿轮转动,配重移动。一个人走,配重刚好平衡;两个人走,配重偏一点,但还在安全范围内;三个人以上走,配重失衡,机关就会触发。

触发之后会怎样?苏砚宁的神识顺着齿轮系统往里探,在甬道两侧的墙壁深处捕捉到了上百个细小的孔洞,每个孔洞里都藏着一支弩箭。箭头上泛着暗绿色的光泽,淬了毒。

“所有人听着。”苏砚宁转过身,看着萧靖忱和那几个侍卫,“你们必须严格踩在我踩过的石砖上,一步都不能错。我踩哪块,你们就踩哪块。踩偏了,我们所有人都得死。”

侍卫们的脸色变了,冷无情面无表情,萧靖忱点了点头。

苏砚宁转过身,开始走。她的步子不快,但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石砖的正中央。石砖在她的脚下微微下沉,发出极轻的“咔”声,像有人在耳边叹气。她走了七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萧靖忱跟在她身后,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她踩过的石砖上,脚印叠着脚印,严丝合缝。冷无情和侍卫们跟着他,一个接一个,像一串被绳子拴住的蚂蚱。

甬道很长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蛇的肠道。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——战争、祭祀、天象、帝王登基,一幅接一幅,像在讲述一个漫长的故事。苏砚宁没有心思看画,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脚下的石砖上。每走一步,她的神识都要往下探一次,确认底下的齿轮没有异常。

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,甬道到了尽头。尽头是一扇石门,门上没有锁,没有把手,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。苏砚宁把玄玺塞进孔洞里,拧了半圈,“咔”的一声,石门开了。

石门后面是一间圆形的石室,不大,直径不到两丈。石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张石台,石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匣子,匣子里是一卷泛黄的绢帛——“断命书”。匣子的材质不是琉璃,不是水晶,是影石。通体漆黑,表面光滑如镜,在火把的光线下看不到里面,但苏砚宁的神识能穿透它。她的神识探入匣子内部,捕捉到了断命书的轮廓和质地,同时也捕捉到了匣子底部的结构。

匣子不是放在石台上的,是嵌在石台里的。石台下面连接着数条手臂粗的铁链,铁链穿过石室的地面,延伸到地底深处。铁链的末端绑着什么东西,苏砚宁的神识往下探了三丈,触到了——火药。西域火硝,填满了石室下方的整个空间,量大到能把整座秘库炸上天。

匣子的底部有一根极细的铜丝,连着下面的火硝。匣子只要被移动,哪怕只是一寸,铜丝就会拉动引信,火硝就会爆炸。

“妈的。”苏砚宁低声骂了一句,蹲在石台前面,盯着那个影石匣子看了很久。

萧靖忱站在她身后,低头看着那个匣子:“打不开?”

“能打开。但需要技巧。”苏砚宁从头上拔下一根银针,捏在指尖。银针很长,比普通的绣花针长一倍,是她特制的,针尖淬过药水,能暂时麻痹金属的活性。她把银针刺入匣子侧面的换气孔,针尖在孔洞里探了探,触到了里面的齿轮。齿轮很小,只有指甲盖大,但精度极高,每一颗齿都磨得像刀锋一样锋利。齿轮在缓缓转动,转速很慢,慢到肉眼几乎看不出来。

苏砚宁闭上眼睛,用神识捕捉齿轮的转速。每秒转动的齿数、齿轮之间的咬合间隙、传动轴的扭矩——所有的数据在她的脑子里汇聚成一个完整的模型。她的手指开始动,不是乱动,是随着齿轮的转动频率,同步振动。

银针在换气孔里微微颤抖,针尖的振动频率跟齿轮的转速完全一致。齿轮转一圈,她的针尖振一下。振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齿轮的转速开始变慢,越来越慢,最后停了下来。影石匣子的表面光泽暗淡了一些,像一盏快没油的灯。

假性休眠。机关进入了暂时的休眠状态,匣子可以移动了,但时间不长,最多半盏茶的功夫。

苏砚宁没有犹豫,双手扣住匣子的边缘,轻轻往上提。匣子从石台上抬了起来,底部的铜丝绷紧了,但没有拉动引信——因为齿轮停了,传动轴卡住了,铜丝的拉力被锁死在了半路上。她把匣子放在地上,打开盖子,取出里面的断命书。

断命书是一卷绢帛,比星图的绢帛更薄、更脆,边角已经发黄发黑了,有的地方一碰就掉渣。苏砚宁小心翼翼地把绢帛展开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前面几页写的是大周开国以来的国运推演,天象、地脉、龙气、风水,每一页都密密麻麻,看得人眼花。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,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
最后一页的背面,有一行批示。不是绢帛上原有的字,是后来被人写上去的。墨迹比绢帛的颜色深一些,年代没有那么久远,大概二三十年。字迹刚劲有力,笔锋犀利,是严嵩风的字。她在周远山的账册上见过严嵩风的批示,笔迹一模一样。

批示的内容只有一句话——“废妃苏砚宁,命理带煞,骨相含珠,乃开启皇陵地宫之唯一钥匙。此人不可留,亦不可杀。留则乱国,杀则失钥。宜囚之以待其时。”

苏砚宁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命理带煞,骨相含珠。含珠,指的是她的脊椎末端有一颗天生的骨珠,那是相术中极其罕见的“龙骨珠”,据说是真龙天子才有的特征。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普通人,没想到这颗骨珠,竟然是开启皇陵地宫的钥匙。

严嵩风在二三十年前就知道她的存在。他一直在等,等她长大,等她入宫,等她被赐死,等她的骨珠成熟。他的目的不是杀她,是把她当成一件工具,一件开启皇陵地宫的工具。

苏砚宁的手指在发抖。她把断命书卷起来,塞进袖子里,站起来。

头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——不是雷声,是有人在挖土。铁锹铲进泥土的声音,一下一下的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石室顶部的灰尘开始往下掉,落在她的肩膀上,落在影石匣子上。

“王爷,有人在上面挖。”冷无情的声音还是那么冷,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。

萧靖忱抬头看着石室顶部,眉头皱了一下。他的耳朵比冷无情更灵敏,能听出挖掘的方位和深度——就在秘库的正上方,距离不到一丈。挖掘的速度很快,至少有一二十个人在同时挖。

严嵩风。他在外面调了城防营的人,假借“保护圣地”的名义,要把秘库的入口堵死,把苏砚宁和断命书一起埋在地下。

“走。”萧靖忱抓住苏砚宁的手腕,拉着她往石室外面走。

“走不了。”苏砚宁挣开他的手,指着来时的甬道,“那条路太长了。我们走到一半,上面就会塌。到时候前后都堵死,困在中间,死路一条。”

“那你说走哪儿?”

苏砚宁的目光落在石室西北角的墙壁上。她的神识穿透了石壁,捕捉到了后面的空间——不是泥土,是空的。一条天然的裂隙,从石室西北角一直向上延伸,直通地面。裂隙不宽,最窄的地方只容一人侧身通过,但足够逃生。

“那里。”她指着西北角的墙壁,“墙后面有条裂隙,通地面。炸开它。”

萧靖忱没有废话,拔剑,蓄力,一剑劈在石壁上。剑刃砍进石头,崩出一串火星,石壁上裂开了一道缝。他一脚踹在裂缝上,石块崩飞,露出后面黑洞洞的裂隙。

苏砚宁第一个钻了进去。裂隙很窄,两侧的石壁粗糙得像砂纸,刮得她的衣服嘶嘶作响。她侧着身子,一步一步地往前挪,脚下的碎石往下掉,掉进裂隙深处,很久才听到回声——很深,深不见底。

苏砚宁没有回头,继续往前爬。裂隙越来越窄,最窄的地方连侧身都困难,她只能把身体贴在石壁上,一点一点地蹭过去。石壁上的棱角划破了她的手掌,血渗出来,她顾不上疼。

爬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裂隙开始变宽,头顶出现了一线光。不是阳光,是月光。苏砚宁加快速度,从裂隙口爬了出来,一屁股坐在草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她抬头看了看四周——皇城外的荒山,离司天监至少有两里地。

萧靖忱从裂隙里钻出来,站在她旁边,低头看着她的手。手掌上全是血,伤口里嵌着碎石屑。

“你的手。”他的声音很冷,但冷里面多了一种东西。

“没事。皮外伤。”苏砚宁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血,从袖子里取出断命书,展开。绢帛在月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,最后那页的批示清晰可见。

萧靖忱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字,瞳孔猛地一缩:“严嵩风?”

“是。”苏砚宁把断命书卷起来,收好,“他二三十年前就知道我的存在。他一直在等,等我长大,等我入宫,等我被赐死,等我的骨珠成熟。我不是被皇帝赐死的,是被他杀的。”

萧靖忱沉默了片刻,伸出手,扣住她的手腕,把她从地上拉起来。

“回去再说。”他的声音很低。

苏砚宁点了点头,跟着他往山下走。

月光照在山路上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冷无情和侍卫们从裂隙里爬出来,跟在后面,谁也没有说话。

苏砚宁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,血还在往外渗,滴在青石板路上,一滴一滴的,像一朵朵小小的红花。

她把手握成拳头,血从指缝间挤出来,滴得更快了。但她没有松开,因为拳头攥紧了,心里的那口气才不会散。

严嵩风,你等了我二三十年。

我也等了你很久了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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