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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 逆流的龙脉与加冕“观星使”

护城河的水是逆着流的。苏砚宁从裂隙里爬出来,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。月光下,河水从东往西淌,但京城的地势是西高东低,水应该从西往东流。她蹲在河边,把手伸进水里,指尖触到水面的瞬间,神识顺着水流往下探。

河床底下有暗渠。不是一条,是三条,并排而行,从城外二十里的山上引水,绕过京城的龙脉节点,直接把地脉灵水抽到了城外。灵水是龙脉的血液,灵水被抽走了,龙脉就会干涸,京城的地基就会缓慢塌陷。一天两天看不出,一年两年,整座京城都会下沉。浑天仪的故障、星图的裂缝、地脉的逆流,全是这条暗渠造成的。

苏砚宁站起来,把断命书从袖子里取出,翻到最后一页。残页的背面,严嵩风的批示下面,还有一行小字,是前世的她用针刺上去的,笔画很细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暗渠的三个核心受力点的坐标,就在这行小字里。

“殿下。”苏砚宁把断命书递给萧靖忱,“暗渠的三个受力点,臣圈出来了。毁掉这三个点,暗渠就会崩塌,灵水会倒流回京城。司天监的仪器,会在灵水恢复的瞬间重新启动。”

萧靖忱接过断命书,看了一眼,收进怀里。他没有问苏砚宁怎么知道这些,没有问她有没有把握,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对冷无情说了两个字:“带人。”

冷无情一挥手,十几个玄甲卫跟着萧靖忱朝第一个受力点的方向奔去。苏砚宁站在原地,靠着河边的柳树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她的手还在流血,头也在疼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但她不敢坐下,因为她知道,严嵩风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一定会趁着夜色,带着更多的人来,把暗渠的痕迹抹掉,把证据销毁,把她和萧靖忱一起埋在这片荒山上。

流速越来越快,越来越急,最后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奔涌而下。河水冲击着河床,发出轰隆隆的响声,整条护城河都在颤抖。司天监的方向,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——浑天仪重新启动了。齿轮转动的声音,指针划过刻度的声音,铜环摩擦的声音,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首久违的交响乐。

苏砚宁靠在柳树上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成了。

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不是几个人,是几百个人。火把的光亮从山道那边涌过来,像一条火龙。严嵩风带着城防营的人赶到了,他的头上还缠着绷带,绷带被风吹得飘起来,像一面投降的白旗。他的身后跟着上百个士兵,刀出鞘,弓上弦,杀气腾腾。

“苏言!”严嵩风的声音尖得像哨子,“你私闯秘库,盗取国宝,罪该万死!老夫奉旨捉拿你归案,还不束手就擒!”

苏砚宁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严嵩风一挥手,士兵们朝她涌过来。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刚跑了几步,就停住了,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人。萧靖忱从河堤上走下来,长剑出鞘,剑刃上还沾着暗渠碎石留下的白灰。他的身后,冷无情和玄甲卫一字排开,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
“严大人。”萧靖忱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你说你奉旨捉拿,旨呢?”

严嵩风的脸抽搐了一下:“老夫奉的是口谕——”

“口谕?”萧靖忱冷笑了一声,“皇上的口谕,本王怎么没听到?”

严嵩风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
这时候,又有一队人从秘库正门的方向走了出来。走在最前面的是老监正,拄着拐杖,一步一顿。他的身后,是高公公,高公公的身后,是皇帝。

皇帝的脸色很难看,但眼神很亮,像两盏灯。他看了一眼逆流恢复的河水,又看了一眼严嵩风,最后目光落在苏砚宁身上。

“苏言。”皇帝的声音很沉。

“臣在。”苏砚宁跪下行礼。

“老监正给朕看了一样东西。”皇帝从袖子里取出一张血书,展开。血书上画着一张地图,标注着暗渠的三个受力点,跟断命书残页上的坐标一模一样。地图的右下角,有一行血字——“严嵩风私凿暗渠,抽取地脉灵水,破坏京城龙脉,罪在不赦。臣苏言,以命担保。”

苏砚宁认出了那行字。不是她写的,是老监正仿的。这老头,在帮她。

“严嵩风。”皇帝把血书扔在严嵩风面前,“你自己看看,这是什么?”

严嵩风低头看着那张血书,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。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,想说什么,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的腿开始发软,身体开始发抖,膝盖一弯,跪在了地上。

“皇上,臣冤枉……”他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
“冤枉?”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暗渠的痕迹还在,灵水的流向还在,浑天仪的记录还在。你告诉朕,这些东西也是冤枉你的?”

严嵩风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额头上的绷带散开了,露出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。他的嘴巴一张一合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
“来人。”皇帝的声音很疲惫,“严嵩风私凿暗渠,破坏龙脉,罪不可赦。即日起,全家下狱,听候发落。”

两个禁卫军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严嵩风,拖了下去。严嵩风被拖走的时候,嘴里还在喊“冤枉”,但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夜风中。

苏砚宁跪在地上,低着头,看着严嵩风被拖走时在泥地上留下的一道拖痕。拖痕很长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蛇。

“苏言。”皇帝走到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。

苏砚宁抬起头。

皇帝从高公公手里接过一个紫檀木匣子,打开。匣子里是一枚紫绶金印,印纽是一条盘龙,龙眼是两颗红宝石,在月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。正三品观星使的印信,大周开国以来,从未授予过外姓人。

“苏言,朕封你为正三品观星使,掌司天监一切事务,观星象、测地脉、修国运、定历法。”皇帝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大周的眼睛。大周往哪儿走,朕听你的。”

苏砚宁磕了三个头,额头磕在碎石上,磕出了血。她站起来,皇帝亲手把紫绶金印佩戴在她的官服上,印信很沉,坠得她的衣领往下坠。

苏砚宁站在人群中央,月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她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,手在发抖,腿也在发抖。但她没有倒下去,因为她还不能倒。

皇帝的銮驾走了。老监正走了。人群散了。护城河畔只剩下苏砚宁和萧靖忱,还有那个还在流水的暗渠出口。

苏砚宁看着手里的紫绶金印,金印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她的眼前忽然一黑,金印从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。她的膝盖开始发软,身体往前栽,像一棵被锯断的树。

萧靖忱伸手接住了她。他的动作很快,快到苏砚宁还没反应过来,人已经在他怀里了。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,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,把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。

苏砚宁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,能闻到他衣服上的铁锈味和血腥味,还有那股雪松般的冷冽气息。她想说“殿下,放臣下来”,但嘴巴张不开,嗓子发不出声音。

刻痕画了一个圆,把苏砚宁圈在正中央。

萧靖忱站起来,拄着剑,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还没走干净的人。他的眼神像一把刀,从每个人的脸上刮过去,没有人敢跟他对视。

“从今天起,谁敢跨过这条线,本王杀他全家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,扎得人骨头疼。

没有人敢动。所有人都低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
萧靖忱转过身,看着苏砚宁。她的脸色还是那么白,嘴唇还是那么紫,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,看着他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
“笑什么?”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。

苏砚宁没有回答。她伸出手,抓住他的剑鞘,借力坐了起来。她的手还在发抖,但她咬着牙,把脊背挺得笔直。

“殿下,臣没事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。

萧靖忱盯着她看了两秒,把剑鞘从她手里抽回来,转身就走。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:“回去歇着。明天一早,来王府报到。”

苏砚宁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的笑终于藏不住了。

她低头看着地上那道刻痕,刻痕很深,剑刃在石板上留下的白印子在月光下格外显眼。她伸出手,用手指摸了摸那道刻痕,指尖触到粗糙的石面,凉飕飕的。

这个人,嘴上说着“回去歇着”,手上却在替她划线守夜。口是心非到了极点。

苏砚宁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把掉在地上的紫绶金印捡起来,重新佩戴好。金印沉甸甸的,坠得她的衣领往下坠,但她没有扶,就让它在胸口晃着。

她迈步走过那道刻痕,朝萧靖忱离开的方向走去。夜风吹过来,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,吹得她头上的发带飘了起来。

月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影子投在地上,越过了那道刻痕,越走越远,最后消失在夜色中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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