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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章 麒麟踏火吞恶狼

天狗食月的谣言已经传了三天。京城大街小巷,茶馆酒肆,人人都在说——今晚月亮会被天狼吃掉,妖后祸国,大周要亡。有人开始往城外跑,有人在家里烧香磕头,有人把家里的铜钱埋进地里,说这是“避灾”。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,拦都拦不住。

苏砚宁站在观星台顶层,夜风很大,吹得她的官袍猎猎作响。四根铜杆已经立好了,在夜色中像四根通天的柱子,杆顶的铜球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公输墨蹲在角落里,手里捧着一个铜制的测角仪,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全是血丝,但眼神很亮。

“苏大人,电荷开始汇聚了。”公输墨的声音在发抖,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

苏砚宁抬头看着天空。云层很薄,星星很亮。北斗七星的位置比昨天又偏移了一点,破军星的光几乎看不见了。她的神识散出去,捕捉到了天空中那股微弱的、正在不断增强的磁场波动。

来了。

第一颗火流星划过天际的时候,京城里响起了哭喊声。不是一颗,是几十颗,上百颗,密密麻麻的,像有人在天空撒了一把火种。流星的尾巴拖得很长,金红色的,在夜空中格外刺眼。

“天狗吃月亮了!天狗吃月亮了!”

“大周要亡了!快跑啊!”

百姓们跪在街上,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。有人在烧纸钱,有人在念经,有人在哭爹喊娘。皇宫里也是一片混乱,太监宫女们跑来跑去,不知道在忙什么。皇帝站在乾清宫的台阶上,脸色白得像纸,手在发抖。

苏砚宁没有慌。她闭上眼睛,神识像一张网一样铺开,捕捉着每一颗流星的轨迹、速度、角度。四根铜杆的磁场在她脑子里形成了一个立体的模型,像一台精密的仪器,每一个齿轮都在正确的位置上转动。

“点火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
公输墨拉下了引灵的机关。四根铜杆顶端的铜球同时亮了起来——不是反光,是自身发出的光,蓝紫色的,像四团鬼火。电荷在铜球表面汇聚,发出“噼噼啪啪”的声音,火花四溅。城郊的荒山上,玄机道长也在点火。他让人点燃了那十几车云母粉和磷块,黑烟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慢慢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狼头。狼头的嘴巴大张着,朝着月亮的方向,像是在吞噬。

“天狼食月!天狼食月!”百姓们哭喊得更厉害了。

苏砚宁睁开眼,看着那个黑烟形成的狼头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她走到铜杆的控制台前,双手握住两根铜制的摇杆,开始调整铜杆的角度。摇杆很重,每转动一寸都要用尽全力,她的手臂在发抖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
但她没有停。

第一根杆,对准东方的青龙位。第二根杆,对准西方的白虎位。第三根杆,对准南方的朱雀位。第四根杆,对准北方的玄武位。

四根杆的角度调整到位的一瞬间,四颗铜球同时射出一道蓝紫色的电弧,在半空中交汇,形成一个巨大的电磁场。电磁场的中心,正是那个黑烟狼头的位置。

流星来了。

不是一颗,是一群。几十颗火流星同时进入大气层,拖着长长的尾迹,像几十条金色的蛇。它们的轨迹在电磁场的作用下开始弯曲——不是自然弯曲,是被磁场牵引着弯曲。一颗流星的尾迹切断了狼头的左耳,黑烟被电离,消散在夜空中。第二颗切断了右耳,第三颗切断了狼头的下颌。狼头的形状开始扭曲,从狰狞变成了滑稽,从滑稽变成了破碎。

玄机道长在城郊的荒山上急得跳脚,让人往火堆里加更多的云母粉和磷块。但加的越多,黑烟越浓,电磁场的反应越剧烈。“轰——!”一声巨响,玄机道长身边的设备炸了。不是被人炸的,是电荷过载,云母粉和磷块在高温下发生了连锁反应。爆炸的气浪把他掀翻在地,道袍烧着了,胡子烧焦了,脸上全是黑灰。

黑烟散了。狼头彻底消失了。

但流星还在。几十颗流星的尾迹在电磁场的牵引下,开始汇聚——不是乱糟糟地挤在一起,是有序地、按照某种规律地汇聚。金红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无数条小溪汇入大河,在夜空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轮廓。

四只脚,一条尾巴,一个头。

麒麟。

苏砚宁的双手在摇杆上继续微调,每调一寸,麒麟的轮廓就清晰一分。公输墨在旁边记录数据,手在发抖,笔都握不稳了。

“苏大人……成了……成了……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
苏砚宁没有回答。她的眼睛盯着天空,手指在摇杆上轻轻地、一下一下地拨动。麒麟的眼睛亮了——两颗最大的流星正好落在眼眶的位置,光芒刺眼,像两盏灯。麒麟的角亮了——两颗细长的流星落在头顶,弯弯曲曲的,像两把弯刀。麒麟的鳞片也亮了——无数颗细小的流星落在身体上,密密麻麻的,像一片片金色的甲片。

麒麟踏月而行,从东往西,从天际的一端走到另一端。它的脚步很慢,但每一步都稳如泰山。它的身后,是一串金色的足印,足印在空中停留了很久才慢慢消散。

京城安静了。没有人哭,没有人喊,没有人跑。所有人都跪在地上,仰头看着天上那只通体金红的麒麟,嘴巴张得大大的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
皇帝第一个反应过来。他跪下了,跪在乾清宫的台阶上,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“大周万岁!大周万岁!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但很大,大到整座皇宫都能听到。

“大周万岁!万万岁!”

苏砚宁站在观星台上,低头看着脚下的京城。万家灯火,星星点点,像撒在地上的碎金子。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,但很快收了回去,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。

萧景瑞瘫坐在乾清宫的台阶下面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在发抖,眼睛死死地盯着天上那只麒麟。他的身体在发抖,手也在发抖,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什么,听不清。

玄机道长被侍卫从城郊拖了回来,道袍烧得只剩下半截,胡子烧没了,脸上全是水泡。他被扔在萧景瑞旁边,像一条死狗。

苏砚宁从观星台上走下来,一步一步地,走得很慢,但很稳。她走到萧景瑞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三殿下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听清,“刚才麒麟眼中射出的火光,已经烧毁了造谣者的‘镇物’。殿下知道那镇物是什么吗?”

萧景瑞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挤出一句话:“你……你陷害我……”

“陷害?”苏砚宁笑了一下,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风,“殿下,臣还没说造谣者是谁,您怎么就自己认了?”

萧景瑞的脸彻底白了。

皇帝从台阶上走下来,盯着萧景瑞,目光像两把刀:“萧景瑞,你告诉朕,童谣的事,是不是你让人传的?”

“父皇!儿臣没有!是苏言陷害儿臣!”萧景瑞的声音尖得像哨子。

皇帝没有理他,对高公公说:“去三皇子府,搜。”

高公公领旨,带着禁卫军去了。不到半个时辰,高公公回来了,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。匣子里是一叠书信,每一封都是萧景瑞写给玄机道长的,上面写着——“童谣之事,务必在三日内传遍京城。”“天狼食月之夜,务必让黑烟狼头成形,越大越好。”“事成之后,本皇子保你为国师。”

皇帝一封信一封信地看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看到最后一封的时候,他的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愤怒。

“萧景瑞。”皇帝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在说悄悄话,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压不住的怒火,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
萧景瑞趴在地上,身体抖得像筛糠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“来人。”皇帝的声音很疲惫,“三皇子萧景瑞,散播谣言,惑乱民心,勾结妖道,意图不轨。即日起,废为庶人,幽禁宗人府。玄机道长,妖言惑众,凌迟处死。”

萧景瑞被拖了下去,玄机道长也被拖了下去。两个人的喊叫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夜风中。

皇帝转过身,看着苏砚宁,目光里的东西变了。不是怀疑,不是审视,是一种更纯粹的、更原始的东西——敬畏。

“苏言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
“臣在。”

“你救了大周。”

苏砚宁跪下:“臣不敢。是天佑大周,皇上洪福齐天。”

皇帝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,最终伸出手,把她扶了起来。

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大周的国师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三品以下官员,见你如见朕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

苏砚宁站起来,转身看着满城的百姓。几十万人还跪在地上,仰头看着天上那只还没有完全消散的麒麟。麒麟的光芒越来越淡,越来越暗,但轮廓还在,像一幅用金线绣在夜幕上的画。

萧靖忱站在观星台的阴影里,从头到尾没有说话。他看着苏砚宁的背影,看着她从观星台上走下来,看着她在皇帝面前跪下,看着她被扶起来。他的眼神很冷,但冷里面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苏砚宁走到他面前,抬头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殿下,臣做到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他能听到。

“回去歇着。”他说,“你的脸比纸还白。”

苏砚宁笑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
两个人并肩走出宫门,月光照在他们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身后的京城,万家灯火,还在亮着。

苏砚宁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。北斗七星的位置又偏移了一点,破军星的光比昨天亮了一些。
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累。三天三夜没合眼,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。

但她不能倒。因为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的担子更重了。国师、观星使、司天监、工部、河堤、龙脉——所有的担子都压在她一个人的肩膀上。

但她不怕。

因为她的身后,站着萧靖忱。

那个嘴上说着“回去歇着”,手上却在替她拢头发的人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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