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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章 磁场陷阱下的夺命困兽

苏砚宁背着陨铁走出硫磺气道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月光很淡,星光很淡,连风都是淡的,吹在脸上没什么感觉。她把陨铁放在地上,靠着岩石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萧靖忱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滑了下去,整个人靠在对面的石壁上,眼睛半睁半闭,呼吸又浅又急。

“殿下,再撑一会儿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
萧靖忱没有回答,但他的手指在石壁上扣了一下,算是在回应。

莫九针的药庐就在前面不远,木门半掩着,里面黑漆漆的,看不到光。苏砚宁扶着萧靖忱走过去,推开门,把他放在门板后面的草垫上。药庐里很乱,陶罐碎了一地,药材散得到处都是,莫九针显然已经回来过了,搬走了值钱的东西,剩下的都是破烂。

苏砚宁把陨铁从背上解下来,放在萧靖忱身边。陨铁表面的蓝色光晕比之前暗了一些,但还在脉动,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她把萧靖忱的手抬起来,把陨铁塞进他的掌心里。他的手指本能地收拢,握住了陨铁的边缘。陨铁的脉动瞬间变了频率,从缓慢变成了急促,像有人在敲鼓。

萧靖忱脖子上的乌金纹路开始发光。不是反光,是自身发出的光,暗金色的,在晨雾中格外刺眼。纹路从脖子往上蔓延,爬到下巴、脸颊、太阳穴,像一条蜿蜒的金蛇。苏砚宁的手指按在他的眉心,神识探入他的体内,捕捉到了那股正在外泄的能量。

潜龙骨觉醒了。不是完全的觉醒,是被陨铁的能量激发的、局部的、暂时性的觉醒。能量从他的骨骼深处涌出来,顺着经脉往外走,经过手臂、手掌、指尖,注入陨铁。陨铁吸收了能量,又反馈给他一种更强的磁场波动。磁场的范围在扩大,从萧靖忱的身体为中心,向外扩散,一丈、两丈、三丈,覆盖了整个药庐。

苏砚宁站起来,走到药庐门口,往外看了一眼。冷锋正从峡谷的另一端走过来,步伐很快,快到不正常。他的身上冒着白气,不是雾,是汗水蒸发形成的水汽。他的眼睛通红,瞳孔放大,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,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面蠕动。

禁药。他服了激发潜力的禁药。那种药能在短时间内把人的速度和力量提升三倍,代价是半个时辰之后,服药者会经脉寸断,变成一个废人。

冷锋已经不在乎了。他的眼里只有陨铁。

“苏言!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把陨铁交出来,我给你一个痛快!”

苏砚宁没有说话,退后一步,站在药庐的门槛内侧。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摸了摸,确认那几颗磁石还在。磁石的脉动已经很弱了,弱到几乎感觉不到,但还在跳。只要还在跳,就有用。

冷锋冲了过来。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,几十步的距离,眨眼就到了。他举起重剑,剑刃宽大,通体玄铁铸造,少说也有五六十斤。但在他的手里,轻得像一根树枝。剑刃朝苏砚宁的头顶劈下来,带着呼啸的风声。

苏砚宁没有躲。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看着剑刃离她的头顶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
三尺。剑刃在距离她头顶三尺的位置停住了。不是冷锋主动停的,是他的剑被什么东西拉住了。重剑在剧烈震颤,发出嗡嗡的声音,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蜜蜂。冷锋的脸色变了,他双手握住剑柄,用力往下压,但剑刃不但没有往下走,反而开始往旁边偏。偏的方向是药庐的地面,地下的硫磺气门。
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妖术?”冷锋的声音在发抖。

苏砚宁没有说话,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萧靖忱身上。陨铁在他手里,磁场在他体内,她的神识在他脑子里。她能看到他的意识在挣扎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在黑暗中横冲直撞,想要找到一个出口。

“殿下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萧靖忱能听到,“臣在这里。”

他醒了。

冷锋的重剑还在震颤,剑刃已经被磁力拉得完全偏向了地面。冷锋咬着牙,双手握住剑柄,试图把剑从磁力中拔出来,但他的力气在禁药的激发下已经到了极限,而磁力还在不断增强。萧靖忱每清醒一分,磁场就强一分。剑刃开始往下沉,剑尖刺进了地面的石板,石板碎裂,露出下面的硫磺气门。

“不——!”冷锋发出一声绝望的吼叫。

萧靖忱的手猛地一握,陨铁发出一声刺耳的共鸣,像寺庙里的钟声。磁场的强度瞬间达到了峰值,冷锋的重剑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进了地底,剑刃刺穿了硫磺气门,气门破裂,地底的硫磺气体喷涌而出。

“轰——!”

爆炸。不是火药爆炸,是硫磺气体遇火爆炸。药庐的地面裂开了,火焰从裂缝里喷出来,像火山喷发一样。气浪掀翻了药庐的木门,掀翻了屋顶的茅草,掀翻了周围的碎石。苏砚宁被气浪推得往后飞了出去,后背撞在墙上,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。

萧靖忱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他的手很热,热得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铁。他的手指扣在她的脉门上,一股温热的、像水流一样的东西从他的指尖涌入她的体内,顺着经脉往上走,经过手臂、肩膀、心脏,到达眉心。

不是星力,是内劲。武者的内劲,被他转化成了柔和的、适合她体质的生机。生机像春雨一样滋润着她枯竭的经脉,那些干涸的、快要断裂的经络,在生机的滋养下慢慢恢复了弹性。

苏砚宁的鼻血止住了。她的头不晕了,眼前不黑了,手指也不抖了。她低头看着萧靖忱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,他的手背上全是血,指甲缝里全是泥,但手指很稳,稳得像铁钳。

“殿下,您……”她的声音有点哑。

“别说话。”萧靖忱的声音还是那么冷,但冷里面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“闭眼,调息。”

苏砚宁没有闭眼,因为她看到了冷锋。冷锋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,身上着火了,头发烧光了,皮肤烧焦了,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。他的眼睛还睁着,嘴巴还在动,像是在说什么,但发不出声音。他的手在地上摸索着,摸到了一块令牌,令牌从他的手指间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令牌是铜制的,正面刻着一个“景”字,背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。

苏砚宁的瞳孔猛地一缩。景。不是太子萧景恒的“景”,太子的封号是“东宫”,不是“景”。景,是废太子萧景恒的名字里的一个字,但冷锋是禁卫军的副统领,他的令牌上刻的不是官职,是封号。大周只有一个人有“景”字的封号——景王。但景王是前朝的封号,已经废了几十年了。

不对。苏砚宁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景,不是封号,是名字。冷锋背后的主子,名字里有一个“景”字。废太子萧景恒,二皇子萧景明,三皇子萧景瑞。三个人的名字里都有“景”。但冷锋的追杀令不是来自废太子,因为废太子还在软禁中,没有能力调动禁卫军。也不是来自二皇子,二皇子已经倒台了。更不是来自三皇子,三皇子已经被废了。

那是谁?谁还能调动禁卫军?谁的名字里还有一个“景”字?

苏砚宁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——皇帝。皇帝的名字里没有“景”,皇帝的名字是避讳的,没人敢用。但皇帝的谥号里可能会有“景”字,那是死后的事了。不是皇帝。

那是谁?

苏砚宁别过脸,不再看他。

萧靖忱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,生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。她的经脉已经恢复了大半,星力也开始慢慢回升。那根金色的丝线从她的眉心延伸出来,连接到他的眉心,比之前更粗、更亮、更稳。

禁术链接不仅没有断,反而在生机的反哺下变得更强了。

苏砚宁低头看着那根金色的丝线,又抬头看着萧靖忱。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,呼吸平稳,脸色苍白但不再惨白。他的手从她手腕上滑下来,落在她手心里,手指微微弯曲,像是在握什么东西。

苏砚宁合上手掌,握住了他的手。

药庐还在烧,火焰从裂缝里喷出来,把周围的草木都点燃了。烟雾弥漫,呛得人直咳嗽。苏砚宁扶着萧靖忱站起来,一步一步地走出药庐。陨铁还握在他另一只手里,表面的蓝色光晕比之前亮了一些,脉动也比之前强了一些。

两个人走到峡谷的空地上,远离火场。苏砚宁把他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,自己坐在旁边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天亮了。太阳从东边的山顶上冒出来,金色的阳光照在峡谷里,照在两个人的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苏砚宁低头看着手里那枚铜制令牌。“景”字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她把令牌翻过来,背面那只展翅的鹰,眼神犀利,爪子锋利,像是要从令牌上飞出来。

她认识这只鹰。这是前朝景王府的徽记。景王,先帝的弟弟,靖王的亲哥哥。三十年前,景王和靖王同时被赐死,全家抄斩。但冷锋的令牌上刻着景王的徽记,说明景王的后人还在,而且已经渗透进了禁卫军。

苏砚宁把令牌收进袖子里,靠在岩石上,闭上眼睛。

萧靖忱的手还握着她的手,手指微微用力,像是在告诉她——他还在。

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,握紧了他的手。

阳光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,金色的,暖洋洋的。

苏砚宁没有睁眼,但她知道,从今天起,他们的命真的连在一起了。不是靠星力,不是靠禁术,是靠那根从他们掌心长出来的、看不见也扯不断的线。

线的那一头是他,这一头是她。

风吹过来,吹散了药庐的最后一丝烟火。

峡谷里安静了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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