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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7章 断指下的星轨大清洗

周远山被从门框上抠下来的时候,人已经半死不活了。但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,瞳孔里的血丝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。他被两个玄甲卫架着拖进星盘大殿,扔在大殿正中央的星盘旁边,像一袋被丢弃的垃圾。苏砚宁站在星盘前面,低头看着那些被周远山动过手脚的刻度。指针歪了,刻度偏了,连星盘底座的水平线都被人为地调过了——东南角垫高了三寸,西北角压低了两寸。

“公输墨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
“学生在。”

“把陨铁核心放上去。”

公输墨从怀里取出那块被布包着的陨铁核心,双手捧着,小心翼翼地放在星盘正中央的凹槽里。陨铁落进去的一瞬间,整座星盘猛地一震,发出低沉的嗡鸣声,像寺庙里的钟声。指针开始转动,不是慢慢转,是飞速地转,快得像风车。刻度在指针的带动下开始复位,东南角的三寸垫片被震飞了,西北角的两寸垫片被压碎了。星盘恢复了水平,指针停在了正确的位置。

大殿里所有的仪器同时亮了起来。浑天仪、地动仪、日晷、星图——每一件都在发光,不是反光,是自身发出的光,蓝白色的,像月光。京城上空弥漫了三天的那层灰雾开始消散,不是被风吹散的,是从内部瓦解的,像一块被戳破的幕布,从中间裂开一道缝,裂缝越来越大,最后整块幕布碎成了无数片,飘散在风中。阳光照下来,金色的,暖洋洋的,照在百姓的脸上,照在皇宫的琉璃瓦上,照在司天监的每一块砖上。

“煞气散了!煞气散了!”外面有人喊,声音又尖又亮,带着哭腔。

周远山趴在地上,看着那些仪器发光,看着那些雾气消散,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变成了疯狂。他的嘴角慢慢咧开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,那笑容不像是笑,更像是一种“你们都要给我陪葬”的狰狞。他的右手在地上摸索,摸到了星盘的底座,食指扣进了底座缝隙里的一个凹槽。凹槽里有一根铜丝,铜丝连着地底深处的火药——不是普通的火药,是用法力催化的、能引爆地脉灵气的禁术火药。一旦引爆,整座司天监都会被炸上天,方圆三里内的所有人都会陪葬。

苏砚宁的因果眼捕捉到了那根铜丝上的黑雾。黑雾从周远山的食指涌出来,顺着铜丝往下走,速度很快,快到像电流。她来不及喊人,也来不及跑,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截断那根食指。

她抬头看了一眼大殿的穹顶。穹顶上有一根铜制的避雷针,是开国时铸的,连接着地底的导雷系统。避雷针的表面有一层蓝紫色的电弧,是星盘修正星轨时产生的静电,电压很高,高到能把人瞬间烧焦。苏砚宁伸手按在星盘的边缘,灵力灌入其中,引导静电的流向——不是往下走,是往上走,顺着避雷针的导线,汇聚到穹顶的铜球上。铜球上的电弧越来越强,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,火花四溅,像一团被压缩的闪电。

她松开手,电弧顺着避雷针的导线往下走,经过穹顶、经过柱子、经过地面,精准地击中了周远山的右手食指。

“轰——!”

铜丝断了,禁术停了,火药没有引爆。

大殿里安静得可怕。所有人都看着周远山那只残缺的右手,看着那两根被雷火烧断的手指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。公输墨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,挂在鼻尖上,他没有扶,嘴巴张得大大的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冷无情的脸色还是那么冷,但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
苏砚宁蹲在周远山面前,伸手在他怀里摸了摸,摸出了一张残图。残图是羊皮卷的,边角被火烧过,有些地方已经发黑了,但还能看清上面的线条——皇陵的地形图,标注着每一个墓道、每一间墓室、每一条暗道。图的中央,用朱砂画了一个圈,圈里写着一行小字——“星轨仪本体所在。重塑气运,在此一举。”

苏砚宁的瞳孔猛地一缩。逆星阁的最终目标不是司天监,不是皇宫,是皇陵。他们要挖开皇陵,取出星轨仪的本体,用星轨仪重塑大周的气运。气运不是人能控制的,强行重塑气运,轻则天下大乱,重则国破家亡。

她站起来,把残图收进袖子里,正要说话,头顶传来一阵风声。不是自然的风,是人从高处落下的声音。她的因果眼捕捉到了一团黑色的雾气,从大殿的横梁上往下坠,速度快得像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头。

逆星阁的使者。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,脸上戴着青铜面具,面具上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。他的手里握着一枚烟雾弹,已经点燃了,引线冒着白烟。

“保护苏大人!”冷无情拔刀冲了上去。

使者把烟雾弹扔在地上,“砰”的一声,白烟弥漫,整座大殿瞬间被浓雾吞没。什么都看不见了,只能听到脚步声、刀剑声、还有周远山含混的呻吟声。

苏砚宁闭上了眼睛。因果眼不需要光,她能“看到”每一个人的位置——冷无情在左前方,公输墨在右后方,周远山趴在地上,使者在横梁下面,正在往周远山的方向移动。她的手在袖子里摸到了那几颗陨铁碎屑,捏在指尖,灵力灌注其中,碎屑发出一丝微弱的蓝光。她用碎屑在空气中画了一个箭头,箭头的方向指向使者。

“殿下,东南方向,横梁下面,肩膀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
萧靖忱在烟雾中拔剑,剑刃出鞘的声音清脆得像一滴水掉进深潭。他看不见使者,但他听得到苏砚宁的声音。他的剑顺着箭头的方向刺了出去,快得像一道光,剑刃穿过烟雾,精准地刺入了使者的右肩,从前面进去,从后面出来,带着一蓬血雾。

“啊——!”使者发出一声惨叫,从横梁上摔了下来,砸在地上,青铜面具摔碎了,露出一张惨白的、没有血色的脸。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,瞳孔很大,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,看起来不像正常人。

萧靖忱收剑入鞘,走到使者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“谁派你来的?”

冷无情蹲下身,在使者身上搜了一遍,搜出一块令牌。令牌是铜制的,正面刻着一个“逆”字,背面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——逆星阁的标志。

苏砚宁接过令牌,翻来覆去看了看,收进袖子里。她的目光落在周远山身上,他已经彻底昏迷了,呼吸很弱,脸色灰白,像一具还没死透的尸体。

“殿下,把他押入地牢。加三道锁,派重兵看守。”

萧靖忱点了点头,对冷无情挥了挥手。冷无情带着人把周远山拖走了,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,从星盘一直拖到大殿门口。

苏砚宁站在星盘前面,低头看着那些还在发光的仪器。指针还在转,刻度还在动,星盘的水平线稳如磐石。她的手按在星盘的边缘,能感觉到地底深处的灵气在缓缓流动,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在翻身。

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小太监跑进大殿,脸色白得像纸,声音尖得刺耳:“苏大人!不好了!皇上在寝宫晕倒了!赵大人说是因为您修正星轨引发的雷火惊扰了龙脉,导致皇上中风!禁卫军已经把寝宫围了,说要拿您问罪!”

苏砚宁的眉头皱了一下,但她没有慌。她转身看着萧靖忱,萧靖忱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

“殿下,臣去寝宫。”

“我陪你。”

两个人走出星盘大殿,穿过回廊,穿过花园,穿过宫门。禁卫军已经封锁了寝宫的所有出入口,刀出鞘,弓上弦,气氛紧张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
赵诚站在寝宫门口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官袍,手里握着一卷圣旨,脸上挂着一副“终于等到这一天了”的表情。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太医,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。寝宫里传来一股浓烈的药味,混着血腥味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味。

“苏大人。”赵诚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刻意的、让人不舒服的拖腔,“您来得正好。皇上被雷火惊扰龙脉,导致中风昏迷。太医院正在全力抢救,但情况不容乐观。您说,这事该怎么处理?”

苏砚宁没有理他,径直走进寝宫。赵诚的脸色变了一下,想拦,但被萧靖忱的目光钉在了原地。

寝宫里很暗,窗帘全拉上了,只有床头点着一盏油灯。皇帝躺在床上,脸色蜡黄,嘴唇发紫,眼睛半睁半闭,瞳孔涣散。他的呼吸很浅,浅到几乎感觉不到,胸口几乎没有起伏。

苏砚宁站在床前,开启因果眼。皇帝头顶的黑雾很浓,浓得像墨汁,但不是从他体内产生的,是从枕头下面渗出来的。枕头的表面有一层螺旋状的黑雾,像漩涡一样旋转,旋转的方向是逆时针的。

她伸出手,不是去摸皇帝的额头,是去摸床头的玄铁镇纸。镇纸是玄铁铸造的,沉甸甸的,表面刻着祥云和仙鹤的图案。她的手指触到镇纸的瞬间,神识探入了镇纸的内部——中空的,里面藏着一块磁石。磁石的磁力很强,强到能吸附住龙床夹层里的金属物件。

她的手指微微用力,把镇纸从床头移开了。磁力平衡被破坏的瞬间,龙床的夹层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“当啷”,一样东西从夹层的缝隙里滑了出来,掉在地上。

是一份密诏。黄绢的,上面盖着皇帝的玺印,边角被折得很整齐,像是被人精心藏在里面的。

赵诚的脸色变了。他冲过来,伸手去抢那份密诏。萧靖忱比他快,从桌上拿起一块碎瓷片,指甲一弹,瓷片飞了出去,精准地割断了赵诚右手的手筋。赵诚的手像被人抽走了骨头,软绵绵地垂了下去,密诏从他的手指间滑落,被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。

青鸾。她从房梁上落下来,无声无息,像一片落叶。她拿着密诏,展开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司天监历年账目多有不清,着观星使苏言即日起彻查,不得有误。钦此。”

寝宫里安静了。太医们面面相觑,禁卫军们低下了头,赵诚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。

苏砚宁接过密诏,收进袖子里,低头看着皇帝。他的眼睛还是半睁半闭的,但他的右手手指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无意识的抽搐,是有规律的颤抖,像是在写字。

她的因果眼捕捉到了皇帝头顶那条血红色的细线。线从百会穴延伸出来,穿过寝宫的墙壁,穿过花园,穿过宫墙,直直地指向皇陵的方向。

血线,是因果线中最凶险的一种。血线指向的地方,就是皇帝命理的终点。

苏砚宁抬起头,看着皇陵的方向。她的眼睛表面那层淡金色的光膜又浮现了出来,视野里,皇陵的上空笼罩着一团巨大的黑雾,浓得像墨汁,翻翻滚滚的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。

逆星阁的人,已经进了皇陵。

她转过身,看着萧靖忱。“殿下,臣需要去皇陵。”

萧靖忱的眉头皱了一下:“现在?”

“现在。”苏砚宁从袖子里取出那张残图,展开,指着皇陵中央的那个标记,“逆星阁的人已经进去了。他们在找星轨仪的本体。如果让他们得手,大周的气运就会被他们掌控。到时候,不仅皇上会死,您会死,臣会死,整座京城的人都会死。”

萧靖忱盯着她看了两秒,没有说话,转身走出了寝宫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,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:“冷无情,备马。所有人,带上家伙。”

苏砚宁跟在他后面,走出寝宫。阳光很烈,照得她眯起了眼睛。她抬手挡住光线,透过指缝看着皇陵的方向。黑雾还在翻涌,比刚才更浓了。

她把手放下来,加快了脚步。

身后,寝宫的门关上了,皇帝的呼吸声从里面传出来,一下一下的,像计时用的漏壶。苏砚宁没有回头,因为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的战场已经不是司天监了。

是皇陵。

是地底深处那座沉睡了几百年的、藏着大周国运秘密的坟墓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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