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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 血色星轨的自毁陷阱

周远山已经不能叫人了。他被铁链锁在水牢的石柱上,右手缠着绷带,绷带下面什么都没有——两根手指被雷火烧成了灰,断口处的骨头是黑色的,像被炭烤过。他的脸色灰白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还没死透的干尸。但他的眼睛还睁着,瞳孔里还有一丝光,说明他的魂魄还在体内,没有散干净。苏砚宁需要的就是这一丝残魂。

她站在周远山面前,因果眼全开。周远山头顶的黑雾已经很淡了,淡到几乎看不见,但黑雾的末端还连着一条极细的线,线的另一端穿透水牢的墙壁,伸向皇陵的方向。逆星阁的“地火焚龙阵”。苏砚宁的神识顺着那条线往前走,穿过墙壁、穿过地面、穿过护城河,抵达了皇陵的地宫。地宫深处,硫磺的气味浓得像固体,呛得她的神识都在颤抖。硫磺矿脉,不是天然的,是被人为引燃的,燃烧的速度很慢,慢到肉眼看不出来,但温度在一点一点地升高。

皇帝驾崩的那一刻,地火焚龙阵就会彻底激活。不是爆炸,是连锁反应——硫磺矿脉燃烧产生的热量会引爆地底的沼气,沼气爆炸会震塌皇陵的地基,地基塌陷会牵动京城的龙脉,龙脉断裂会引发大地震,整座京城都会被埋在地下。

苏砚宁收回神识,睁开眼睛,看着周远山。他的嘴角微微咧开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,像是在说“你们都要给我陪葬”。苏砚宁没有理他,转身走出水牢。

萧靖忱站在水牢门口,背靠着石壁,手里握着那把佩剑。他的脸色还是那么白,但比之前好了不少,至少嘴唇不是紫色的了。他的左肩还缠着绷带,绷带上渗着血,但他没有喊疼,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“殿下,臣需要您去一个地方。”苏砚宁看着他。

“皇陵?”

“是。”苏砚宁从袖子里取出那张皇陵地形图,展开,指着地宫入口的位置,“逆星阁在地宫里布了阵,叫地火焚龙阵。阵法的核心不是机关,不是火药,是硫磺。皇陵地下有一条上百年的硫磺矿脉,逆星阁的人已经把矿脉点燃了,燃烧的速度很慢,但温度在一点一点地升高。皇帝驾崩的那一刻,矿脉就会彻底引爆,整座京城都会被炸上天。”

萧靖忱的眉头皱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“怎么解?”

“进地宫,找到阵法的中枢,毁掉它。”苏砚宁的手指在地形图上划过,停在了地宫最深处的一个标记上,“中枢在这里,皇陵的主墓室。”

萧靖忱低头看着那个标记,沉默了片刻。“走。”

两个人走出水牢,穿过回廊,穿过花园,走到司天监的后门。青鸾已经备好了马车,马车旁边站着一个不速之客——莫九针。他的头发还是那么乱,胡子还是那么长,破袍子还是那么脏,但他的眼神变了,不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嘲讽,是一种更严肃的、更沉重的东西。

“丫头。”莫九针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你不能带他去。”

苏砚宁停下脚步,看着莫九针。“老人家,您什么意思?”

莫九针走到萧靖忱面前,伸手掀开他的衣领,露出他心口的那道乌金纹路。纹路比之前更深了,颜色从暗金变成了赤金,像一条用金线绣在皮肤上的龙,正在缓缓蠕动。

“潜龙骨。”莫九针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皇陵地宫里有一样东西,跟潜龙骨是同源的。地宫的磁场会跟潜龙骨产生共振,共振会抽干他体内的龙气。龙气被抽干了,他就会死。不是疼死,不是流血死,是肉身枯竭而死,像一棵被挖掉根系的树,从内部慢慢枯萎。”

苏砚宁的瞳孔猛地一缩。她看着萧靖忱,萧靖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像莫九针说的不是他。

“老人家,没有别的办法?”

“有。”莫九针看着她,“你不带他去,他自己去。你不带他去,他也会自己去。他的命跟皇陵连在一起,从他出生那天起就注定了。”

“殿下,臣不会让您死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萧靖忱能听到。

萧靖忱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陨铁核心,握在手心里。陨铁的脉动瞬间变了频率,从急促变成了舒缓,像有人在安抚一头暴躁的野兽。

苏砚宁看着他的手,又看着他的脸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她转过身,看着莫九针。“老人家,借您的银针一用。”

莫九针愣了一下,从袖子里取出那包银针,递给她。苏砚宁接过银针,蹲在萧靖忱面前,把银针一根一根地刺入他心口周围的穴位——膻中、鸠尾、巨阙、中脘、气海。五根针,呈梅花形,针尖刺入皮肤的深度完全一致,分毫不差。

反向引灵阵。用银针封锁他体内的龙气,不让它外泄。同时用陨铁核心作为引导,把地宫磁场的吸引力引向她自己,而不是萧靖忱。

“殿下,臣在您身上布了一个阵。”苏砚宁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这个阵能把地宫磁场的吸引力转移到臣身上。地宫抽您的龙气,臣替您扛。”

萧靖忱的眉头皱了一下,伸手去拔那些银针。苏砚宁按住了他的手。

“殿下,拔了针,您会死。”

“你呢?”萧靖忱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臣不会死。”苏砚宁看着他,“臣的命硬,死不了。”

萧靖忱盯着她看了好几秒,最终把手放下了。苏砚宁松开他的手,转身走向马车。走了几步,她停下来,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:“殿下,上车。”

马车在皇陵门口停下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月光很淡,星光很淡,连风都是淡的,吹在脸上没什么感觉。皇陵的大门是一块断龙石,高三丈,宽两丈,厚一丈,重达万斤。断龙石落下来之后,就再也没有人能打开它。

苏砚宁站在断龙石前面,因果眼全开。她的视野里,断龙石的表面有一层淡蓝色的光晕,是地宫磁场的泄漏。磁场的波动频率,跟萧靖忱心口的乌金纹路的脉动频率完全一致。不是巧合,是设计——皇陵的设计者,从一开始就把潜龙骨当成了开启地宫的钥匙。

萧靖忱走到断龙石前面,伸手按在石面上。断龙石的表面开始龟裂,不是被他按裂的,是自动裂开的。裂纹从他的手心向外扩散,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,碎石从石面上剥落,哗啦哗啦地往下掉。断龙石升起来了,不是被人抬起来的,是悬浮起来的,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托着它。

苏砚宁的因果眼捕捉到了那股力量——地宫深处的磁场,跟萧靖忱的潜龙骨产生了共振,共振产生的力量托起了断龙石。不是人力,是天意。

萧靖忱收回手,看着苏砚宁。“走。”

两个人走进地宫,身后的断龙石落了下来,“轰”的一声,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地宫里很暗,只有墙壁上嵌着的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,光很淡,淡到只能看清脚下的路。苏砚宁从袖子里取出陨铁核心,陨铁表面的蓝色光晕在地宫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
地宫很深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蛇的肠道。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——战争、祭祀、天象、帝王登基,一幅接一幅,像在讲述一个漫长的故事。苏砚宁没有心思看画,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地宫深处的磁场波动上。波动越来越强,越来越密,像有人在敲鼓,鼓点越来越急。

主墓室的门是开着的。门后面是一间圆形的石室,直径不到三丈,石室的正中央放着一尊巨大的星轨仪,比司天监的那尊大三倍,结构更复杂,精度更高。星轨仪在运转,指针在转动,刻度在跳动,齿轮在咬合,发出细密的沙沙声,像有人在翻书。

星轨仪的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光晕,不是反光,是自身发出的光,血色的,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苏砚宁的因果眼捕捉到了那层血光的来源——星轨仪的内部,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宝石,宝石在缓缓旋转,每转一圈,血光就强一分。

苏砚宁的瞳孔猛地一缩。那不是宝石,是血髓。用活人的血和骨髓炼制而成的邪物,能操控人的命理、改变国运的气数。逆星阁的人,用血髓驱动星轨仪,试图重塑大周的气运。

“殿下,不能让它继续转了。”苏砚宁的声音很急。

萧靖忱拔剑,朝星轨仪冲了过去。刚跑了两步,他的身体猛地一僵,像被人从后面拽住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,那道乌金纹路正在发光,不是暗金色的,是血红色的,跟星轨仪的血光完全一致。

地宫的磁场开始抽他的龙气。苏砚宁布下的反向引灵阵在起作用,磁场的吸引力被引到了她身上。她的身体猛地一沉,像背了一座山,膝盖发软,脊背弯曲,呼吸急促。陨铁核心在她手心里剧烈脉动,一下一下的,像有人在敲她的心脏。

苏砚宁咬着牙,一步一步地走向星轨仪。每走一步,身上的压力就重一分,走到第五步的时候,她的鼻血流了出来,滴在地上,一滴一滴的,像计时用的漏壶。走到第十步的时候,她的耳朵也开始流血,眼前一阵阵发黑,但她没有停。

她走到星轨仪前面,伸手按在星轨仪的表面,将体内所有的灵力灌入其中。灵力像一把刀,切断了血髓与星轨仪之间的联系。血髓的旋转速度开始变慢,越来越慢,最后停了。血光灭了,星轨仪也停了,指针停在半空中,刻度停在某个数字上,齿轮不再咬合,一切都安静了。

苏砚宁靠在星轨仪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她的手在发抖,腿也在发抖,全身都在发抖。萧靖忱走过来,伸手扶住她的肩膀,把她从星轨仪上拉起来。

“你的脸比纸还白。”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,但冷里面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苏砚宁笑了一下,用袖子擦了擦鼻血。“殿下,臣没事。”

萧靖忱没有说话,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,按在她鼻子上。帕子是白色的,叠得方方正正,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——雪兰,北境特有的品种,耐寒,在冰天雪地里也能开。

苏砚宁低头看着那块帕子,又抬头看着萧靖忱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“殿下,这帕子臣以为丢了。”

“没丢。”萧靖忱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一直在身上。”

苏砚宁没有再说话,把帕子按在鼻子上,靠在星轨仪上,闭上眼睛。她的神识探入星轨仪内部,捕捉到了血髓的残留波动。波动的频率很诡异,不是自然的频率,是被某种外力扭曲过的频率。她的因果眼顺着波动的方向往前追溯,穿过星轨仪、穿过石壁、穿过地宫,抵达了皇陵的最深处。

那里有一具石棺,石棺的盖子是打开的,里面是空的。但石棺的底部,刻着一行字——“破军之命,非人力可改。七煞锁魂,三十年为期。期至,阵破,命格反噬,宿主必死。欲解之,需以龙骨为引,以星盘为媒,逆行天命。”

跟断命书残页上的一模一样。

苏砚宁睁开眼,看着萧靖忱。“殿下,臣找到答案了。”

“什么答案?”

“您的命,能解。”苏砚宁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但需要一样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苏砚宁从袖子里取出那张残图,指着石棺的位置。“您的血。”

萧靖忱盯着她看了两秒,伸手拔剑,在掌心里划了一道口子。血涌出来,滴在地上,一滴一滴的,像计时用的漏壶。苏砚宁蹲下身,用手指蘸了他的血,在星轨仪的表面画了一个符。血符画完的瞬间,星轨仪的指针开始转动,不是顺时针转,是逆时针转。刻度在指针的带动下开始倒退,齿轮开始反转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血髓从星轨仪的内部弹了出来,落在地上,滚了两圈,停在一块石板旁边。血髓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裂纹,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,裂纹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不是血,是某种说不清的、像岩浆一样的物质。

苏砚宁弯腰捡起血髓,收进袖子里,站起来。

“殿下,走吧。”

萧靖忱点了点头,两个人一前一后,走出了主墓室。身后的星轨仪还在反转,指针还在倒退,齿轮还在摩擦,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刺耳,最后“轰”的一声,整座星轨仪炸开了,碎片飞溅,尘土弥漫。

苏砚宁没有回头,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——那一点越来越亮的月光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照在她沾满血和灰的衣服上,照在她手里那颗还在脉动的陨铁核心上。

她把手握成拳头,加快了脚步。

身后的地宫里,星轨仪的碎片还在冒烟,血髓的残留物还在发光,暗红色的,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
苏砚宁没有回头。

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的路还很长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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